《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8、Chapter 8

　　“他就是徐洋？”秦昭有些惊讶，一时没办法将那个翻窗的和中考状元是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对！！！他还约我明天在校门外的奶茶店见面，但我还是有些害怕。”李玫妍停顿一瞬后继续，“阿昭，你能陪我吗？”

　　不过是早一点儿去学校的事，秦昭答应下来：“我陪你。”

　　金岭一中外的奶茶店，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秦昭推开门进去，一眼看见手撑着脑袋，注视门口的徐洋。
　　他倒是没变，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一样白得吓人。

　　李玫妍攥着秦昭的手，东张西望：“他会不会还没来？”

　　“那儿。”秦昭指向徐洋的方向。

　　李玫妍看过去，入眼的先是那桌子上的三杯奶茶，然后才是徐洋的脸。
　　他和照片上不一样，也难怪自己认出来。

　　白到发光的皮肤，和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让他整个人有一种阴郁的感觉。

　　她突然就胆怯了，他和她以为不同。

　　那些新闻的照片里，他带着眼镜，一双眼直视镜头，头发也悉数打理起来，看起来是一个标准的书呆子形象。

　　李玫妍还在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他只是刚好也在等人，刚好等两个人的时候，他起身朝她们走来。

　　徐洋姿态散漫，扬眉打招呼：“你好，我是徐洋。”

　　他眼神落在秦昭身上。

　　秦昭客气地笑了一下，没回。

　　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的李玫妍，反应过来，羞红着脸：“你好，我是李玫妍。”

　　徐洋视线移到她身上，瞧见她的反应，低声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领着两人来到玻璃窗边坐下，把两杯奶茶分别推向她们，正色道：“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点的。”

　　“谢谢。”李玫妍戳开吸管。

　　徐洋望向秦昭，挑眉示意李玫妍：“不介绍一下？”

　　李玫妍连忙开口：“这是我朋友，秦昭。”

　　徐洋点头，眼神揶揄。他勾唇笑，“你好。”

　　“你好，秦昭。”主角不是她，秦昭情绪淡淡地观察两人的互动。

　　李玫妍在徐洋的自来熟和玩笑里，渐渐放松下来。两人相谈甚欢，犹如多年老友。

　　晚自习的时间快到了，短暂的初见在两人互换微信落幕。

　　秦昭没有手机，她哥不买，说什么高中影响学业。对于秦舟也的这种行为，她直觉他就一老古板，比秦爸还老的古董货！！！

　　在大家都用手机互换联系方式时，而她秦昭，还是一个戴着电话手表的高中生。

　　所以当秦昭沉闷地面对骤然增加的必考科目时，李玫妍在和徐洋没日没夜的聊天。

　　第一次月考结束，那也是李玫妍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考过秦昭。

　　秦昭以为她会因为成绩难过，但没有，她一如即往地沉浸在与徐洋的感情里。

　　看着朋友因为感情而耽误学业，秦昭一时之间很为难。
　　她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

　　李玫妍现在几乎都不和她交换秘密了。
　　两人一起吃饭，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徐洋。

　　秦昭沉默许久后，放下筷子，最终还是选择问她：“徐洋成绩那么好，他现在…不让你好好学习吗？”

　　李玫妍有一瞬无语，但还是好好地和她说：“谁谈恋爱，让别人好好学习啊？你当是家长呢。”

　　秦昭换了种问法：“他现在成绩怎么样？”

　　李玫妍提起这个就骄傲：“年级第一。”

　　“那你不想和他并肩吗？”秦昭语气急切。

　　“阿昭，我只告诉你。”李玫妍以一种资深的语气说，“徐洋给我说了，高一没必要崩太紧，分科后才开始是最好的。”

　　“可是……”秦昭还想劝她。

　　“你吃完了吗？”李玫妍打断她，起身准备走。

　　秦昭摇头，重新拿起筷子：“你先走吧。”

　　“好。”

　　李玫妍才刚从食堂走出去，徐洋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她们都没看见。

　　他大剌剌地坐到秦昭面前，李玫妍刚离开的位置，促狭地说：“这么喜欢说教？”

　　秦昭不知道他的用意，不是很想理他。

　　徐洋也不急，缓缓继续，“你成绩怎么样？”

　　秦昭以为他在替李玫妍出气，抬眼望过去，语气不爽：“没你好。”

　　徐洋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教你啊。”

　　这句话让秦昭彻底被激怒，“那你为什么不教妍妍？”
　　徐洋不说话了。

　　秦昭讨厌他这幅无关紧要的态度，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你最好对她是真的。”

　　她说完起身，端着餐盘还回头瞪他一眼。

　　徐洋收起笑容，眼神淡漠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陆一舟放学来找她们，但李玫妍说她要和徐洋一起走。

　　回家的路上，陆一舟与秦昭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他敏锐地察觉她和李玫妍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她心情不好。

　　三人行，变为他和秦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陆一舟的挂件还在，她们两人的挂件都替换成别的了。

　　“陆一舟，你说我该怎么告诉妍妍，学习比爱情重要？”秦昭满脑子全是因为爱情而失足的少女故事。

　　那是哥哥为了不让她早恋，一遍遍告诫给她的案例。

　　徐洋这个人，与初中并没什么不同，但为什么高中他不怕耽误妍妍学习呢？秦昭想不明白，她寻求共友的帮助。

　　李玫妍的事，陆一舟在隔壁班也听过。那些同学八卦的时候，都在说：“我人都还没认全，隔壁的女生就勾搭上高二的了。”

　　“有手段啊。”

　　“你知道叫什么吗？”
　　“李玫妍。”

　　“我去，厉害啊。”

　　“我也想勾搭高二学姐。”

　　“……”

　　时间久了，大家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陆一舟没管，也没问，他的性格做不到。

　　他这个人很自卑。他的家庭不好，他妈妈是小姐身份，接待过不少客人。而他的爸爸？他不知道，或许他妈妈自己也不知道。那肮脏的家，是他一生无法逃离的潮湿。

　　如果不是秦昭和李玫妍的出现，他或许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他想要好好学习，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不一样的人。他藏起自己不堪的家庭和龌龊的心思。

　　只为了离她更近一点。

　　他在她们面前光风霁月，和她们别无二致，可是背地里的一切，只有他知道。

　　陆一舟在秦昭曾经问他喜不喜欢画小船标识，否定后知道缘由的他，化用了那个标识，给她写过一封信。

　　信里有他无法宣泄的爱意和微弱的感激。

　　他是懦弱的，亦是自私的。无论什么，现在的他都没办法做到。

　　对于秦昭的求助，他甚至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

　　如果她们决裂了，那他会不会成为她唯一的朋友？

　　陆一舟沉默下来。

　　秦昭叹息：“哎，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他不忍她难过，试探地问：“要不我去问问她？”

　　“能行吗？”秦昭转头望向他，“她除了说徐洋，什么也不和我说了。”

　　“那我用徐洋问她。”陆一舟点头，“她没和我说过。”
　　“男生最懂男生，或许有她好奇的东西呢。”

　　秦昭略微思考一番后，觉得可行，李玫妍曾经问过她，关于男生的恋爱观，她答不上来。或许陆一舟真的可以。

　　…….
　　……

　　李玫妍回完徐洋的消息后，抬头打断陆一舟的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一舟，你喜欢秦昭，对吧。”

　　肯定的语气，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陆一舟，被她反客为主。李玫妍语调淡淡的，像在阐述一件事实。

　　“我曾经也喜欢过你。我也为你们难过过，不过没有太久，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但徐洋不一样，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他对我很好。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只有他，坚定地选择我。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陆一舟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是下意识地反驳：“我和秦昭一样对你好啊。”

　　李玫妍笑了笑，摇头：“不一样，秦昭在的时候，你有和我说过话吗？你的眼里只有她。”

　　“如果你有一个机会，可以和她谈恋爱，你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一下把他砸晕在原地，会吗？可耻地想一想，无论什么条件，他的答案一定是：会的。

　　说服她，反而被她说服。

　　李玫妍知道秦昭是为自己好，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她总是在焦虑为什么徐洋会喜欢她？会不会有一天他不再喜欢她？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份喜欢，弄丢了自己。

　　这些她全都知道。

　　徐洋会告诉她，有女生给他送奶茶，很烦。又有女生借着问题的借口，打听他的情况，很讨厌。

　　他身边会有很多很多女生，但他只喜欢她。

　　可是当李玫妍问徐洋，喜欢自己什么的时候，他会迟疑，然后再说，你听话。

　　听话？李玫妍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听话？

　　但他这样说，她也就这样做。

　　她骗了秦昭，他们还没有开始谈恋爱，徐洋只是在和她暧昧。

　　他说，学校管得严，不能早恋，但我们不恋，就没关系。

　　可是最近有高二的学姐来找她，让她不要缠着徐洋了。

　　李玫妍没有告诉秦昭，不是因为徐洋说的分科前不用努力。而是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她了。

　　她又要去德阳楼，秦昭以为她又去找徐洋，看向她的眼神里面有恨铁不成钢。

　　可是不是，她不找徐洋……

　　“臭婊子，还勾搭徐洋呢？不是让你滚远点了吗？”头发散开，勾勒了两根歪歪曲曲上挑眼线的女生，伸手紧紧掐住李玫妍的手臂。

　　被衣袖遮住的地方，早已淤青满遍。

　　李玫妍垂下头，把她悉数说出来的话，连同自己的委屈一一咬紧牙关，吞下去。

　　“何圆，这样没意思。”

　　“对啊，她不会听的。”

　　几个女生守着卫生间的门，嬉笑着看戏。

　　叫何圆的女生，收回手，拍了拍，似乎沾了脏东西一样。

　　“也是，要不晚上来玩玩。”她随口说出的话，让李玫妍浑身发抖，白天可以，无论什么都可以。

　　但唯独晚上不行。

　　“不……”李玫妍不是第一次反抗了，但每一次得到的只会是更绝望的结果。

　　最开始，她收到信息，以为是恶作剧，没有管。她们就堵在她回家的路上，那是第一次被打骂。

　　李玫妍张口质问为什么？

　　她们嘲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依旧嘻嘻哈哈。下手却更重了。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逆来顺受，不再反抗。

　　她们手里有无数她的秘密，有少女的自尊。甚至还有她和徐洋的照片。但是她都接受了，因为没关系，至少她还有徐洋。

　　她听话，不会用这些事去影响他，只要她忍下来。
　　两年的时间，很快，真的很快吗？！

　　“没有不哦，晚上还要这里见哦～”何圆拍了拍她的脸，语气轻挑，带着恶意。

　　李玫妍讨厌夜晚，她不想去，但不能不去。

　　两年的时间，太长了，她做不到。

　　同学们几乎都要走空了，李玫妍还坐在座位上不动。

　　秦昭收拾好东西后，走到她身旁：“怎么不走？”

　　李玫妍抬头，微微笑了一下：“我等会再走，你先走吧。”

　　在秦昭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让她挂脸：“你一定要这样吗？”

　　李玫妍笑着反问：“我怎样？”

　　秦昭沉默，她没怎么样，是她自以为是。几欲张开的嘴，化为一次次无声的叹息。

　　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