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6、Chapter 6

　　两人一起出现在李玫妍视线时，她没有一点儿惊讶。

　　李玫妍拉开身旁的凳子，用手示意秦昭坐。

　　认真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三个小时后，接近晚饭时间。

　　李玫妍的声音很小：“还学吗？”

　　秦昭看了一眼自己写的笔记，轻轻摇头。

　　李玫妍提议：“那我们去逛逛，晚上约一顿？”

　　秦昭同意，她正在计划送他们什么新年礼物呢，刚好可以去挑选一下。

　　陆一舟想和秦昭多待一会儿，也没有意见。

　　三个人敲定好，收拾东西的动作跟着快起来。

　　商场里，饰品店很多，女孩子无论什么年纪，走到那儿，就算不买。自然都要进去逛上一逛。陆一舟也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后面。

　　秦昭和李玫妍同时被相同的挂件吸引，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它伸手。

　　碰到一起的手，彼此相视一笑。

　　秦昭：“买一对，当我们的姐妹礼物吧。”

　　李玫妍频频点头，还没忘记身后的陆一舟：“给他也配一个。”

　　秦昭答应：“拿两对，我来付钱。”

　　李玫妍说不用。

　　秦昭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就当新年礼物啦，我压岁钱拿得不少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最后，两人拿了两对，一对两个。
　　一个是李玫妍的，一个是陆一舟的。
　　而另外两个，一个是秦昭的，还有一个她准备送给哥哥。

　　想起哥哥，秦昭就想起那个被弄坏的玩偶。在去吃饭前，她到盲盒店拆了两个。
　　明明是爆率最高的一款，秦昭硬是没有拆出来。

　　最后她选择放弃，这两个里面还有一个是隐藏款，远比那一个珍贵，哥哥应该会喜欢。

　　刚吃完饭的三人，秦昭就收到秦舟也打来的电话，手表扩音。

　　家长查岗，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哥哥。”

　　“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回来。”

　　“要我来接吗？”秦舟也看了一眼外面暗下去的天色。

　　“不用，我和朋友一起的。”秦昭的话刚落，为了可信，李玫妍跟着说，“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秦舟也礼貌地回了一句，笑着说，“早点回来。”

　　“嗯。”

　　陆一舟把秦昭送到门口时，秦舟也拿着围巾候在外面，看见两人，他的脸色沉下来。

　　没等秦昭发现，他走上去一把拉过秦昭，把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后，说：“怎么这么慢，也不怕着凉。”

　　“我们很快了。”秦昭扯了两下有些紧的围巾，转头向陆一舟道谢，“谢谢你，陆一舟。”

　　秦舟也这才勉为其难地把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笑意不达眼底：“麻烦你送我妹回来。”

　　一字一句都在表明：麻烦你了，你这个外人。

　　陆一舟连忙摆手：“不麻烦。”

　　秦舟也没再回他，秦昭向他挥手：“你快去回去吧，拜拜。”

　　陆一舟转身离开的时候，秦舟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客厅里，秦舟也走到沙发那儿坐下，脸色严肃。

　　秦昭被她哥看得唬住，连忙问：“哥，你吃了吗？”

　　他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秦昭翻着书包，如数家珍地把买回来的宝贝一一拿出来。

　　秦舟也弯下上半身向前靠，臂弯撑在膝盖上，欣赏她献宝。
　　她先拿出两个盲盒，不过已经拆开过了，笑意盈盈地说：“里面有隐藏款，哥哥挑一个。”

　　秦舟也用下巴指了一个，秦昭递给他，双眼发亮地看着。

　　“运气不错。”打开就是那个隐藏款。

　　“铛铛铛。”她手里掉下一个挂件，小小的，比玩偶更适合挂着钥匙上。

　　秦舟也接过来问：“送我的？”

　　“我们一人一个。”她又拿出一个，在面前晃。

　　他的欣慰不过一瞬，手拿到面前，皱眉看着，觉得异常的熟悉。

　　秦舟也想起来了，她那个同学，陆一舟也有一个，就挂在书包拉链上。他刚刚看见了。

　　“我不要。”秦舟也丢在桌上，语气怪怪的。

　　秦昭不解：“为什么？它比玩偶更适合挂在钥匙上，我也有一个啊。”

　　秦舟也把兜里的钥匙拿出来，连带着还有洗干净的玩偶，“我只喜欢这个。”

　　她愣在原地，一阵鼓声在心里响起，“咚咚咚”只能感受到心跳。

　　等她反应过来，失声惊叫：“啊啊啊啊，哥！你洗的？”

　　“嗯。”没有邀功的语气，很平淡。
　　秦昭把眼神落在她哥身上，第一次觉得，她哥长得也不错嘛。
　　—贤惠。

　　最后，无论秦昭怎么撒娇，秦舟也都不换小的挂件，让她自己收好。

　　躺在床上的秦舟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给的挂件一看就是情侣款，妹妹这里两个是一对。那小子有一个，她那个女朋友应该也有一个。

　　看那臭小子的眼神，来意不善。
　　秦舟也不爽，有人要拱他家蒸糕团子。

　　一直到开学，秦舟也都强烈要求，如果秦昭要挂那个挂件的话，必须挂蓝色的一款。

　　......
　　......

　　初二开学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李玫妍收到一封匿名的信。

　　信的内容，让她害羞与惊喜冗杂在一起。

　　她和秦昭坐在奶茶店，看着信分析，内容很隐晦，但能看出在表达喜欢。

　　“你说会是谁写的？”李玫妍喝一口奶茶，嚼着珍珠。

　　秦昭指了指信右下角的小船，“不会是陆一舟吧？”

　　她耳根微红，下意识反驳：“不会吧，他不像写这种内容的人。”

　　秦昭略微思考一瞬后，赞同她说的，跟着点头。

　　“他应该还会写。”秦昭说完，跟着念出信里面的一句话，“明天见。”

　　“这不是让我明天见面的意思吗？”李玫妍疑惑。

　　“当然不是，他都没说名字，肯定是明天还要给你写。”

　　“呃。”李玫妍不知为何，突然特别期待明天学校的课桌。

　　一连五天，五封信完完整整地来到她手上。

　　下一周再回学校，空的课桌抽屉让李玫妍走神一天。

　　一放学她就拉着秦昭坐在奶茶店探讨。

　　“他没给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没回他信啊？”李玫妍语气很急。

　　秦昭：“应该不是。”
　　“对了，我帮你问了一下，确实不是陆一舟。”

　　“没关系。”她声音低落不过一瞬，复而笑着又问，“你说，他长得怎么样呀？”

　　秦昭摇头，不知道是谁，她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李玫妍自言自语：“如果是个帅哥就好了。”

　　秦昭看着她花痴的模样，笑了笑，轻轻点头附和。

　　第二天上学，相同的信，出现在不同的抽屉里。

　　秦昭找卷子的时候，在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拿起一看，皱眉疑惑。

　　她环顾四周，怀疑是送错抽屉，想也没想地往后传给李玫妍。

　　李玫妍骤然收到她传来的信封，只当是姐妹之间的传话。

　　拆开一看，[秦昭，你好。]映入眼中，她伸手戳了戳秦昭的背，小声地说：“给你的，阿昭。”

　　秦昭惊讶：“啊？”

　　她转身重新拿回来，慢慢展开。没有署名，和李玫妍得到的信，字迹不同。想来确实不是同一个人给的。

　　秦昭看得很快，满篇说些什么，她不理解。

　　好像是在感谢她和他当朋友，又好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秦昭没有办法把认识的人代入进去。

　　和李玫妍的信，唯一的相似之处，只有右下角的小船标志。

　　一张纸，它在最下方空白的位置，打开便能看见。

　　李玫妍也看见了。

　　她没有故意偷看信里的内容。但打开的瞬间，入眼就是那些字，让人无法忽视。尽管她已经很快关上，还给秦昭。却还是知道是谁写的。

　　陆一舟的字，她认识，因为她曾经临摹过无数次。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在秦昭说是陆一舟的时候反驳。

　　李玫妍垂着脑袋，视线逐渐模糊，泪水盈满眼眶，强惹着不让它掉下去。

　　最终还是一滴一滴，泪水浸湿试卷，笔墨晕染开去，而少女的心事在今天彻底掩埋。
　　陆一舟不是是她的小船。

　　过去的那些细节，似乎已经给她做了思想准备，才能让今天的她渐渐释怀。

　　李玫妍不怪秦昭，也不怪陆一舟，喜欢这件事，不可抗力。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陆一舟一样，或许是他的长相，也或许是他的性格。

　　他隐瞒自己的姓名，写下那封信，她会替他保密。

　　李玫妍用手抹掉泪水，继续提笔写试卷。

　　秦昭收起信，随手夹在数学作业里，放在一旁。

　　远处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瞬间盈满光彩。

　　温老师一进教室，所有同学全都安静下来。刚开始的吵闹声，似不存在一般。

　　温老师掩上门，声音悲痛：“关于初三学生的跳楼事件，在学校没有通报出来，你们都别在网上发表言论。如果被学校知道了的话，是会进行处分处理的。”
　　她停顿一瞬后，又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目前学校还在调查阶段。你们也不要害怕，学校会保护你们的。”

　　气氛变得沉重，温老师让大家拿出试卷开始讲题。

　　李玫妍在后面小声告诉秦昭：“听说她是因为一个男生跳楼的。”

　　秦昭小幅度回头：“什么时候？”

　　“上周五。”

　　“她……”

　　“秦昭，你来说这一道题选什么？”

　　同桌在旁边悄声告诉她：“C，C，C。”

　　秦昭：“选C。”

　　温老师：“坐下吧，上课认真听。”

　　下课后，温老师没有如以往一样离开教室，她坐在讲台上，一直到下一节课的老师进来。

　　这一天，整个学校都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憋了一天的八卦，在踏出校门的瞬间，爆发开来。

　　和同学交流、告诉父母、上网搜索……

　　大家都在选择不同的方式输出自己的不安。

　　李玫妍拉着秦昭、陆一舟想要去初三的教学楼看看。

　　初三的教学楼还有最后一节晚自习，灯光通明，却安安静静。

　　三个人因为担心被老师逮住，小心翼翼地走在靠近灌木丛侧的小路上。

　　警戒线封锁着现场，几人也不敢真的过去。

　　远远投去一眼，李玫妍认识自杀的女孩。在她初一的时候，那个姐姐帮过她。所以她只是想要去悼念一下。

　　书包里藏着的，是她自己用白纸折的纸菊花。

　　在原地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后，李玫妍还是不敢。她胆子很小，不敢黑夜一个人在家。

　　小时候的李玫妍，有过一段时间的寄宿生活。她爸妈离婚的那段时间里，居无定所。

　　李玫妍去过爸爸的妹妹家，也去过妈妈的哥哥家。

　　在姑姑家的时候，她才七岁，姑姑是老师，但却喜欢麻将。所以，姑姑家除了李玫妍，还有两个堂姐也在姑姑家寄宿。

　　两个堂姐，一个读大学，一个读初中，除了周末回来，其余时间全在学校里。只有读小学的李玫妍每一天都在。

　　姑姑喜欢晚上出去玩麻将，留她一个人在家。加上姑姑的不喜欢带钥匙，总是把钥匙藏在门外的地毯下。

　　不知道这件事的李玫妍本来并不害怕一个人在家，但在某一日周六的晚上，两个姐姐想要看鬼片，李玫妍也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起看。

　　小小的她，被吓得捂住双眼，张开指缝悄悄地看。所以每一次恐怖的画面，还是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在姐姐们回学校后，一个人睡觉的她，蒙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听见姑姑开门、关门、离开的声音。
　　她终于害怕地想要跟上去，却在开门的时候受到阻碍。从猫眼看出去，她看见姑姑蹲下，起身拍手的一系列动作后，楼上有人走下来问：“出门呀？”

　　姑姑：“对。”

　　那人：“你这钥匙每次都这样放。”

　　姑姑：“主要不想拿着去，没事，其他人也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谈笑着一起离开。

　　李玫妍害怕得重新躲进被子里。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害怕一个人的夜晚。

　　“我去吧。”陆一舟看见她拿着花为难的表情，主动开口。

　　李玫妍摇头，“姐姐是因为男生才去世的。”

　　秦昭会陪她来，也是因为放学前收到的，她传来的纸条。

　　瞧着待得越久，回家的时间越晚，秦昭伸手：“我帮你。”

　　李玫妍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谢谢你，阿昭。”

　　秦昭带着敬意，把纸花放下，再对着那儿深深地鞠了一躬。

　　起身的时候，书包被什么扯了一下，她没有在意。

　　在他们离开后，有人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碾碎纸花，捡起掉在草里的蓝色挂件。

　　他举到眼前，勾起一个跃跃欲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