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5、Chapter 5

　　“玩什么呢？”秦舟也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漫得意地举起手里的玩偶炫耀：“这个。”

　　秦舟也看清玩偶的瞬间，眼神骤然沉下来，声音冷冽：“谁给你的？”

　　小漫被他的眼神吓住，用手指向秦昭。

　　他不指还好，这一指彻底把秦舟也激怒。

　　秦昭的委屈，与回家的想法，全都迎刃而解。

　　秦舟也一把拿走他手里的玩偶，冷声呵斥：“这么喜欢，让你妈妈自己给你买。”

　　小漫抓了一手空，又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次，除了秦文，大家都没有出来。

　　秦文跑来：“怎么了？怎么了？小宝。”

　　“我的玩具。”小漫仰着头，指着秦舟也手里的玩偶哭诉。

　　秦昭已经过来，站在秦舟也的身后，她本来想解释什么。但秦舟也摸了摸她的头，示意他来解决。

　　秦文一看，讪笑着对秦舟也说：“阿舟，你看这就是个小玩意儿。弟弟喜欢，你就给他吧。”

　　秦舟也的脸色不是很好，没有最开始的和善：“我的东西，就算扔了，也没有送人的理。”

　　秦文被他这样一说，有些尴尬：“阿舟，弟弟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和他一个小孩儿计较。”

　　“小孩儿不懂，那大人呢？”秦舟也没有一点儿笑意地看着她。

　　“你这孩子也是，姐姐给你玩，不是让你弄脏的，快给哥哥说对不起。”

　　一句话，把自己和孩子摘得干净，责任倒全推给了秦昭。

　　如果不是秦舟也知道蒸糕有多爱惜自己的东西，恐怕也会信了她的措辞。

　　身后有小手在拉扯他的衣角，秦舟也回头，眼神跟着柔下来，无声询问：怎么了？

　　秦昭压着嗓子，小声地说：“哥哥，不是我给的。”

　　秦舟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转身，对着秦文说：“表姑既然看不好孩子，我这个当哥哥的，不介意代劳几天。”

　　秦文听了他的话，脸色黑下来，嘴里不停地说：“不用了，不用了。”

　　秦舟也有妹妹后，才开始变得懂事乖巧起来。

　　他12岁以前的性格，可以说是无法无天，无人能约束。秦丁和在贺月那里，没有时间管教，把他暂时放在他爷爷这里，秦大海对这个孙子无止境地包容、溺爱。

　　因此，他的性子特别乖张，一点儿不如意，便能把场子掀翻。

　　她还记得，在他10岁那年，有一家与秦大海有过合作的商友，带着小孩儿来拜访。
　　那个小孩儿和他年岁相当，但人却没他早熟，小孩儿贪玩，打碎了秦舟也的奖杯。奖杯或许对他的意义不一般。可是已经发生的事，也只是不小心，道个歉，再原谅，也就了当的事。

　　但秦舟也硬生生地把小孩儿推下楼，摔断了腿。

　　他们都说，那时的秦舟也站在楼梯上，眉眼冷漠地看着那个孩子说：“打碎别人的东西，就要用你自己的还回来。”

　　也是那个时候，秦丁和没有办法，只能把他带回金岭，周末再去贺月那里。

　　为了摆平这件事，秦大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那商友无条件地合作，一直到他们自己被人举报，被彻查才终止。

　　秦文看着这个小辈，竟也会感到害怕，她立马抱着小宝往屋里跑。

　　秦舟也拍了拍弄得很脏的玩偶，心事重重。

　　秦昭走到他跟前，主动认错：“哥哥，对不起。”

　　他低头看她，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还要认错。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妹妹总是在道歉。这种习惯不好，容易被人欺负。

　　秦舟也顾虑到这一层后，脸色越发阴沉。

　　秦昭感觉哥哥的气压越来越低，他在生气的边缘，再次开口：“我会把它洗干净，复原的。”

　　秦舟也看她在这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叹息一声，“不是你的错，就不要说对不起。是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不如意，那就还回去，万事我能摆平。”

　　这个家，没人能让他秦舟也的妹妹受委屈。

　　秦昭怔怔地抬头，骤然被她哥安慰，眼眶一片通红，泪水挂在眼角。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小气鬼。

　　...
　　...

　　十二点的凌晨，放完烟花回来，也就意味着过了年。

　　秦舟也送秦昭去睡觉的时候，塞给她一个红包。

　　这还是秦昭第一次得到她哥给的新年红包。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拆开数了数，足足有100张，一笔巨款。

　　秦昭睡着后的脸上都带着笑。

　　秦舟也想着小孩今天受了委屈，小财迷最喜欢的就是钱，爸妈不在。他这个当哥的，自然要承担起长辈的职责，于是衡量着长辈给他的数额，也包了一份给她。

　　那个红包，还是他昨天临时买的。

　　在大家都睡了后，秦舟也来到卫生间，拿出一个盆子接满温水，再端个小凳子准备坐下。

　　他的腿伸不直，显得很憋屈。
　　玩偶被他放进水里，挤满洗衣液漂浮在上面，泡了一会儿。

　　已经拉扯出来的棉花，被他小心翼翼地塞回去，再用夹子固定住。他动作很轻，对待珍宝一般揉搓着污渍。

　　秦舟也第一次自己洗东西，一来就是最难的奇形怪状的玩偶。

　　他洗得有些费劲，但却很认真。

　　整整洗了一个时辰，才勉强看不出污渍。

　　秦舟也把它挂在自己卧房的阳台上，睡之前又检查了一番。

　　初一，吃完早饭后，大多数亲人都还在。

　　秦舟也私下同他爷爷告别，说朋友来金岭见他。

　　秦大海什么也没说，允了下来。在他那里，朋友也是和家人一样重要的存在，因为他秦大海能有今天，少不了那些朋友的帮衬。

　　在秦昭醒来后，秦舟也跟着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一直到坐上回家的车，她都显得有些懵。

　　秦舟也从左侧盯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回家也不开心吗？”

　　秦昭这一次才有了实感，她掐了掐自己的脸，小声地问：“哥哥，你朋友真来了吗？”

　　秦舟也被她的动作可爱到，笑着点头。

　　陈科一大过年的，和他爸吵了一架，气得二十岁的他要离家出走。

　　于是，他在微信上先斩后奏。
　　First one：【舟哥，救救。】
　　First one：【定位信息。】

　　早上醒来的秦舟也正愁找不到离开的借口，他倒好，直接送上门来。

　　若是平时，他可能会回一个【滚】。

　　但这一次还得谢谢他。

　　Q：【等着。】

　　两人走到家的时候，陈科一被拦在外面，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

　　吹尽寒风，他看见秦舟也的瞬间，站起来，张手想要拥抱。

　　刚跑到秦舟也的跟前，他就打了一个喷嚏。

　　秦舟也伸手推开他，不客气地说，“别传染给我。”

　　陈科一委屈，明明是等他遭凉。

　　不过也怪自己没有早说，他搓着手，跺脚哈气：“走快点，走快点。”

　　秦昭乖乖地打招呼：“哥哥，新年快乐。”

　　陈科一掏出怀里的红包，递给她，下巴骄傲地往上一抬：“怎么样，这哥不白叫，是不是比你哥懂事？”

　　秦昭只是笑笑不说话，收下他给的红包，放进衣服兜里。

　　回来的路上，秦舟也早已经告诉她，如果陈科一给红包的话，直接收下，别和他客气。
　　——那是他交的房租。

　　打开暖气，陈科一站在风口暖手。

　　“你又和你爸，因为夏媛吵架了？”秦舟也把手机放在桌上。

　　陈科一回头，一副生气的模样：“你都不知道，那老头说得多难听。”
　　“什么叫，她们家配不上？他难道觉得自己很多厉害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门当户对的地主操作！”

　　秦舟也：“你好好和他谈，谈不到一处，你就做给他看。难道你以后都打算这样来抗议？”

　　陈科一：“这样抗议怎么了？他之后还不是要打电话来劝我回家。”

　　秦舟也摇头，不赞成，“那只是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但夏媛和他们没有关系，如果你现在都不做好这一层，就算他们妥协让你们在一起，以后一样会爆发矛盾。”

　　陈科一看了眼手机，语气低下去：“舟哥，夏媛要和我分手。”
　　秦舟也看向他递过来的手机内容。

　　媛宝：【你回家吧，不要再因为我和你父母吵架了。你这样做，我并不会开心，相反我会难受。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然后否定自己。但不是这样的，我夏媛的家庭虽然比不上你家，但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每个人没有办法选择家人，但可以选择爱人。所以，陈科一，我们分手吧。】

　　秦舟也赞成夏媛说的，陈科一还是太幼稚，没有把这件事当作是两个家庭的事，他现在想的，不过是觉得自己和夏媛是一对苦命鸳鸯，所有人都在拆散他们。

　　对于陈科一的感情，秦舟也没办法帮他做决定。这一切，只能让他自己想明白。

　　现在他能做的，最多就是提点一下：“你想分吗？”

　　“不想。”

　　“那你会为了她，和家里决裂吗？”

　　“不会。”

　　“陈科一，人不能既要又要，你必须好好想一想。”秦舟也对待感情这件事上，远比他要成熟。

　　因此，他对陈科一的这种想法感到不满。

　　天底下，所有的东西得到的同时，总需要付出些什么，这是秦大海一直灌输给他的理念。

　　陈科一听完他说的话，陷入沉默。

　　他写写删删，最后只是发了一句。
　　First one：【我不想分手。】

　　夏媛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回得很快。
　　媛宝：【那你家，准备怎么办？】

　　First one：【我会回去和我爸好好谈谈，夏媛，我不分手。】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夏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对陈科一的喜欢不比任何人少，但比起喜欢他，她更喜欢自己。

　　他们之间若是要在一起，那一定需要某一个人退步。如果陈科一愿意努力，那她也可以试试。

　　媛宝：【好。】

　　First one：【相信我！】

　　陈科一发完这条信誓旦旦的消息，又给陈伟国也发了一条。
　　First one：【我晚上回来，谈谈。】

　　陈伟国：【需要我来接你吗？】

　　First one：【不用。】

　　秦昭写完这两天累积的寒假作业出来，左右张望，除了她哥，一个人也没有。

　　她问：“哥哥呢？”

　　秦舟也自然知道她在问陈科一，只是听她嘴里喊别人哥哥，总是有几份不爽。于是，逗她：“不是坐这儿呢吗？”

　　秦昭困惑：“哪儿呢？”

　　他指了指自己，含笑看她。

　　秦昭解释：“不是，科一哥呢？走了吗？”

　　科一哥？也行，比哥哥难听一点儿。

　　秦舟也点头，拿出手机里陈科一发来的微信给她看。
　　First one：【舟哥，你说的对，但我还是两者都要。】

　　Q：【嗯。】

　　秦昭不解：“什么两者都要？”

　　秦舟也想起那日恍然一瞥的男孩，感情教育，在所难免。

　　他收回手机，问她，“糕糕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秦昭并未开窍，只当她哥问的是过去大家会问的：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她点头。

　　秦舟也从慵懒的坐姿瞬间端坐，语气严肃：“谁？”
　　秦昭数着手指，一个个清点：“哥哥、秦爸、贺妈、爸......”

　　秦舟也笑了，打断她：“不是这种喜欢。”

　　“那是哪种？”

　　他难得认真解释：“对异性的喜欢。”

　　看见秦昭摇头，秦舟也放下心来，又换回闲散的坐姿后继续问，“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我们不喜欢他，糕糕会怎么办？”

　　秦昭觉得这个问题比‘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简单，她笑着答：“秦爸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支持。”

　　秦舟也皱眉追问：“那我不喜欢呢？”

　　秦昭不假思索地应答：“那我也不喜欢。”

　　“真乖。”

　　对于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
　　......

　　初五当天，李玫妍在手表电话里问秦昭：“阿昭，我们在市图书馆，你来吗？”

　　秦昭：“你们？”

　　李玫妍：“我和陆一舟。”

　　“来。”

　　随着放假时间的流逝，秦昭最近在学习上变得松懈起来，为了养成良好的习惯。她早就计划去有氛围的地方试试，就算没有李玫妍这一通电话，她自己也会去图书馆。

　　秦舟也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所以没说什么，只让她学完后，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陆一舟压低声音问：“她来吗？”

　　李玫妍看他一眼，特别开心：“当然。”

　　陆一舟轻轻拉开凳子问：“想喝什么奶茶，我去买。”

　　李玫妍随口说：“布蕾脆脆奶芙。”

　　“好。”

　　陆一舟在奶茶店里点了两杯奶茶后，一直看着玻璃窗外图书馆门口。

　　人来人往，直到那个最想见的身影出现，他打开门向她跑去。

　　“秦昭——”

　　秦昭听见有人喊她，转身看见陆一舟向她跑来。

　　她说：“好巧，你也在这儿？”

　　陆一舟笑着点头，指了指奶茶店：“我在买奶茶，马上就好了。我们一起上去呗。”

　　“好。”

　　他又转身跑回去取奶茶，秦昭站在原地等他。

　　陆一舟回来的时候，递给秦昭一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点了和李玫妍的一样。”

　　秦昭接过后说：“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陆一舟垂下脑袋，闷声回：“不用，我请你们。”
　　害怕她还要拒绝，又紧跟着说,“就当新年礼物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