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4、Chapter 4

　　李玫妍见过秦昭哥哥，她担心秦昭会被骂，抢着回答：“哥哥，秦昭是被人撞了，才扭到脚的。”

　　他眼睑猛地一沉，向她脚踝望去：“上药没？”

　　秦昭点头，害怕哥哥担心，轻声说：“已经好多啦，不疼了。”

　　“我送他们，你回去坐着。”秦舟也直接命令她。

　　“好。”
　　“妍妍，陆一舟，谢谢你们。”秦昭向两人挥手，再次致谢。

　　“走吧。”秦舟也转身招呼他们。

　　李玫妍连忙摆手：“不用了，哥哥，你回去照顾阿昭吧。我们找得到出去的路。”

　　秦舟也看了她一眼，想起她是上次去接秦昭时的那个女孩。想来两人的关系不错，自然也就没和她客气。

　　“那你们慢走。”秦舟也丢下这句话后，立马赶了回去，他没有看见她伤口的严重程度，有些不放心。

　　“嗯。”
　　陆一舟在他离开后，问李玫妍：“他是秦昭的哥哥吗？”

　　李玫妍回他：“对，他就是秦昭的哥哥。”

　　陆一舟的自卑感再次涌出，秦昭的哥哥看起来外表那么优秀，而他完全比不上。

　　无论是长相亦或者是身高。这一刻他在攀比心的作祟下，问：“他哥哥比我好看，对吗？”

　　李玫妍不明白陆一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她因为自己的心思，红着脸，撒了个小谎：“你好看。”

　　陆一舟认为她是在安慰他，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回家的方向不同，到了陈洋街，便分开走。

　　秦舟也进房间的时候，秦昭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比起担心，更多的是心疼。他来到沙发旁蹲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脚，拖住，认真地查看她脚踝的伤势。

　　有一点儿肿。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摁压边缘，“疼吗？”

　　“不疼。”

　　他又握住她的小腿，转动脚踝，“这样呢？”

　　“有一点儿？”

　　秦舟也抬眼，语气严肃：“去医院。”

　　秦昭讨厌医院，她不想去。

　　她躲开哥哥的视线，低下头，不回答。

　　秦舟也以为是自己语气的缘故。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脚，带着诱哄，“我们去医院看看，万一是伤到骨头了呢。”

　　秦昭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伤骨头。”

　　担心她哥不信，说着就要站起来走两步给他看。

　　秦舟也拿她没有办法，又放心不下。于是，他掏出手机百度，关于脚踝受伤，崴脚与骨折的区别。

　　一番搜索下去，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两天好好坐着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这一次，他盯着秦昭的眼睛，不容她反驳。

　　“好。”她乖乖答应，又想到什么，然后说，“哥哥，我想吃可乐鸡翅。”

　　知道她的小心思，秦舟也还是满足她：“行。”

　　秦昭其实不是喜欢吃可乐鸡翅，而是因为喜欢喝可乐。但他们都不准她喝饮料，只有在弄可乐鸡翅时，剩下的可乐会给她。久而久之，秦昭最喜欢的菜，就变成了可乐鸡翅。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昭情不自禁地哼上了歌。

　　“噗哧”，开盖的声音在这个季节，听起来特别爽快。

　　秦昭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再打了一个很大声的嗝儿。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傻笑。

　　秦舟也听见她笑，也不自觉被她感染地跟着笑起来。

　　饭吃完，秦昭的所有行动都被她哥扼杀在摇篮里。

　　她想刷牙，秦舟也就给她牙刷和水杯，还把水盆放在她面前，让她坐在沙发那儿刷。

　　她想上厕所，秦舟也就把她抱到秦爸房间的马桶上，关门候在外面等她。

　　她想睡觉了，秦舟也就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让她快睡。

　　秦昭的周末，在她哥无微不至的关心中度过。如果不是她的脚踝消了肿，已经能自己正常走路的话，秦舟也还打算替他俩请假，都待在家。

　　期末紧追着时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初中的第一次期末考便来临。比起对期末考试的紧张，她更多地是对假期来临的喜悦。

　　哥哥大学会放假回家，秦爸会去贺妈妈那里，家里这段时间就只有她和哥哥。一直到过年前几日，秦爸和贺妈妈才会回来，带他们去秦爷爷家过年。

　　秦昭为了考好，特别努力。进入初中以后，她的成绩虽然谈不上顶端，但属于中上游水平。这全归咎于她平日的努力。

　　于是三人帮，这段时日都分散开去，彼此都在为期末考奋斗。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一刻，秦昭并没感到轻松，似乎此刻才刚开始。

　　李玫妍回到教室，凑到秦昭的课桌前，兴奋地问：“阿昭，你假期怎么安排的？”

　　秦昭把书本收进书包后，掀起眼回她：“暂时不清楚，可能会出去玩，也可能就在家。”

　　“你在家的话，我们可以约吗？”李玫妍刚问完，陆一舟从隔壁也回来了，她冲着他问，“陆一舟，寒假出来玩吗？”

　　陆一舟摇头拒绝，没等李玫妍继续说，他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李玫妍又把期待的目光落在秦昭身上。

　　秦昭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拒绝，小声地说：“应该可以。”

　　李玫妍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抓住秦昭的手拉钩。

　　两人就这样约定了一个“约定”。

　　考完试，大约三天左右回学校领成绩单，而这三天的时间里，没有布置作业，是学生们完全自由的时光。

　　父母也不会催促着学习，更不会因为还未知的分数去骂他们。

　　秦昭也一样。

　　秦丁和在学习上，对她的要求不高，总是对她说健康、平安就好。所以，小学时期的秦昭也这样觉得。因此，她对学习毫不用心。

　　但现在的秦昭觉得，成绩是很重要的东西，她幂幂之中就这样认为。所以，她已经开始预习下半学期的知识了。

　　秦丁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孩子，才初中压力就那么大，放了假也在刻苦学习。

　　在秦舟也回家的那天，他还没走到的时候，给他下了命令，那就是让他教妹妹学习。

　　“这道题不能这样解。”秦舟也在订正她的习题。

　　秦昭头往他的方向靠过去：“我看看。”

　　“呐。”他用笔尖指着那段错误步骤。

　　秦昭根据他指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问题，她问：“错了吗？”

　　秦舟也拿过一旁的草稿纸，开始换算，[已知（x2+mx-n）（2x-3）的展开式中不含x和x2项，求m，n的值。]
　　“这里需要先拆开，然后把x项一样的合在一起。如果不含，那就是相加相减等于0。”

　　“呃，好像是这样！我懂了！！”秦昭在学习上真的下了功夫，悟性大大提高。

　　秦舟也只是给她讲了一遍思路，她就明白怎么做。过去的她，秦舟也嘴都要说干了，她也不懂，永远一脸懵。

　　作为她哥，这一瞬间特别有成就感。
　　—秦家有妹，初长成，未来指日可待。

　　秦昭在草稿上加加、减减，得出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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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爸打来电话，今年贺妈过年需要值班，便陪不了他们。让秦舟也带上妹妹，去爷爷家过年。

　　去的路上，秦昭显得有些拘谨。

　　秦爷爷家，在南城，离市区很远，却不是因为偏远。

　　秦舟也的爷爷，叫秦大海。但人和他的名字，现在根本对不上号。秦大海早年以沿海地区做生意谋生，那时正值国家扶持出口贸易，他抓住机会越做越大。

　　中年时期打下的钱财，用于投资各类医疗事业发展，在医疗领域也颇有影响力。
　　现在秦爷爷统管着几家关于医疗器械销售的外贸上市公司，所以整个人的气质不怒自威。

　　不过因为贺月职业的特殊性，秦丁和没有接下本该颐养天年的秦爷爷的事业。秦爷爷也不甚在意，他的期望全放在秦舟也的身上。

　　每一次回去过年，除了除夕那一晚，秦昭几乎都见不到她哥。

　　但平常都有秦爸和贺妈妈在，不会让她一个人局促不安。可是，现在就她和她哥，到时候一定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秦家的那一堆亲戚。

　　不是因为对她不好，其实他们都很客气，而那份客气中还带着疏离。

　　秦家成为如今这样的大家族，把血缘看得尤其重要。哪怕只是沾点关系的旁支，也比秦昭的身份来得亲近。

　　秦舟也发现她今天好像很安静，平日里去爷爷家的时候，她总是拉着贺月有说不完的话，但今天却格外沉默地坐在车上。

　　氛围有些微妙，他收起手机，“不开心？”

　　秦昭玩着她哥的钥匙扣和玩偶挂件：“没。”

　　“那怎么不说话，平日里不是叽叽喳喳的吗？”秦舟也调侃她。

　　秦昭：“我哪有。”

　　瞧见她不服气的样子，他笑了笑，望向车窗外，“快到了。”

　　车辆停下的时候，院子里传出小孩儿的吵闹声。

　　秦昭跟在秦舟也的身后，磨蹭着步子。

　　“你这小孩儿。”秦舟也把她提拉到跟前，带上她喊来迎接他们的表姑，“姑姑。”

　　“妹妹都长这么高了呀。”秦文难得回一趟南城，所以上一次见到秦昭的时候，还是她七岁，而现在她的儿子都七岁了。

　　“嗯，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秦舟也笑了笑，帮她回答。

　　“快进去吧，你爷爷老早就在念叨你了。”秦文对秦舟也的态度特别尊敬。

　　大家都知道，秦大海对这唯一的孙子有多重视。早在秦舟也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传授他关于商业的知识。

　　他也足够聪明，高中就能够替秦大海分析问题并下决策。

　　秦大海只要谈起这个孙子，那是一脸的自豪。

　　两兄妹和表姑打完招呼，一起进了屋。

　　“是阿舟到了吗？”

　　他们才刚走到入口，爷爷庄严的声音就响起，似乎不确定门口的人是谁。

　　“爷爷。”秦舟也不慌不忙地唤他。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起，屋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几个叔伯，纷纷恭维着。

　　“阿舟一来就找爷爷，爷俩比谁都亲近。”

　　“阿舟快进来，你爷爷问了几个人，终于问来你了。”

　　秦昭突然开始很紧张，她的手微微有些汗渍，害怕哥哥丢下她，连忙拉住他的衣角。

　　秦舟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往常来这儿的时候，她跟着贺月玩得很开心，几乎找不到人。

　　但此刻意识到她在不安，还是主动牵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安抚：“别怕，哥在。”

　　一大一小，同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阿舟快过来，给爷爷看看。”秦大海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秦舟也尾音上扬，同他爷爷说笑，“爷爷，我又没变。”

　　秦大海大笑，“就你贫嘴。”

　　爷孙俩在众人的注视下交谈，目光悉数都停留在两人身上，无意识中忽略掉了一旁的秦昭。

　　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该主动唤爷爷，但那个最佳时机似乎已经被错过，不敢轻易开口了。

　　认真回答秦爷爷提问的秦舟也，分出思绪在安抚秦昭，他的拇指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是无声地支持。

　　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秦舟也回答完一切，打算让秦昭叫爷爷时，秦大海拄拐起身，示意一旁的管家，安排众人用餐，他只能把想法暂留。

　　...
　　...

　　饭桌上的菜已经全部摆好，大家都按几乎固定的座位依次坐下。

　　秦大海唤秦舟也，去他身边。

　　那里只有一个位置，秦舟也微微蹙眉，对这一安排不满，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秦昭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阿舟。”掷地有声地叫喊，大家的目光被再一次聚集到一起，停留在一大一小的身上。

　　比起大家担心老爷子是否会生气的不安，被叫到名字的秦舟也，反而是最淡定的。

　　他牵着秦昭，走到餐桌末端，拉开凳子，让她先坐下后，再随手拉开一旁的凳子一同坐下。

　　秦大海察觉他的动作，眉头紧蹙，视线第一次落在秦昭的身上。

　　远远一眼，秦昭被他看得屏住呼吸，绷直了背，不敢松懈。

　　秦舟也替她弄好碗筷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就坐这儿，爷爷。”

　　秦大海不想在外人面前，下自己宝贝孙子的面子，寻了个由头问，“这就是那个孩子？”

　　对于他的问话，秦舟也没听出话外音，只是以为爷爷在说秦昭的变化，于是简单地回答，“嗯，长大了。”

　　“爷爷。”乖乖坐着的秦昭，抓住机会，主动唤了秦大海。

　　秦大海的表情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本就没有兴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应下。

　　相反秦舟也作为合格的哥哥，从来没有让秦昭的话落下，他随手夹了一块模样不错的排骨到她的面前，出声提醒：“叫你呢。”

　　秦大海对于孙子的情绪，总是捕捉的特别敏锐，他最终看着秦昭点了点头。

　　只有秦昭知道，过去的每一年里，爷爷都没有问过她，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存在，自然也没必要问。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有人附和着捧场。

　　“确实，和阿舟的眉眼看起来还有些相似。”

　　面对众人的追捧，当事人们都没有接话，场面跟着冷下去。

　　这顿饭，氛围看起来融洽又诡异。

　　秦舟也全程都在帮秦昭夹菜，那些她喜欢的菜，放得远了点。

　　秦大海的视线时不时地朝两人看来，秦昭埋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吃完饭后，秦舟也照例要去秦大海的书房与他商讨。他在去之前，把秦昭带到表姑秦文那儿，正好她有个七岁的孩子。对于全是大人的场合，这样能让秦昭好玩一点儿。

　　秦文省事了，她正愁没人帮她看着点儿小漫，13岁的秦昭可以陪他玩。她也能去和其他人聊聊天。

　　院子里，秦昭蹲在地上，看小漫用玩具挖花土坑，捉虫子玩。

　　玩偶钥匙，秦舟也看她一直攥着，便没拿走。

　　秦昭蹲得脚麻，起身想要缓缓，怀里的玩偶随着动作掉在地上。

　　小孩儿的注意力被吸住，他丢下玩具，全是泥巴的手一把抓住玩偶。

　　秦昭有些急：“诶，诶，别…”

　　她因为麻了一半的腿，动作受到牵制，玩偶沾满了泥巴。

　　小漫抬头，稚嫩的声音传来：“姐姐，我喜欢这个，我要。”

　　她柔声说：“不可以哦，这是我的。”

　　小漫紧紧抓住玩偶，不松手，然后开始哇哇大哭。

　　秦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忙蹲下身哄他，“你别哭呀，我可以给你玩。”

　　小漫见抽泣着说：“我要它！我要它！”

　　这虽然是她哥买给她的，但现在送给哥哥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情况特殊，平日里，秦昭都拿不到它。

　　她不能替秦舟也做主。

　　她依旧拒绝：“那不行。”

　　小漫见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哭得更大声，整个院子都被他的声音填满。

　　里面的人被惊动，秦文跑出来，语气慌张：“小宝，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喜欢这个，我要。”小漫晃着手里玩偶。

　　秦文一看，不过是个玩具，想也没想地说：“要就拿着，记得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他不哭了，继而开始玩玩偶。

　　秦昭瞬间被众人架了起来，对她客气有礼的人，在没有秦家人的时候，根本不在意她的意愿。

　　他们不在，这份强制的要求她只能忍下。但哥哥的钥匙还在上面，她只得小声开口：“那..我可以拿一下钥匙吗？”

　　秦文好心地说：“我帮你取。”

　　她说完便拿过玩偶，直接扯下细绳，把钥匙递换给秦昭。

　　秦昭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所以在她扯断绳子的时候，也看见了玩偶被拉出的一小部分棉花。

　　她突然想哭，但还是生生地憋住。

　　旁人不爱管小孩的闲事，也并不在意这一插曲，好奇后便就进了屋，没有再关注。

　　秦文附在她儿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后，也回了屋。

　　秦昭站在原地，一直盯着小漫手中，被他弄得越来越脏的玩偶。

　　想回家的情绪在委屈中被无限放大，但玩偶怎么办？

　　是她要玩，也是她没有拿好它，那么理应由她，重新买一个还给哥哥。可是，这一个玩偶对她的意义也不一般。

　　秦昭这个人，特别念旧，无论是什么，都会被她放进心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多小东西还被她保存的完好。

　　他根本就不爱惜它，秦昭和她哥，带玩偶那么久，还和新的一样。现在到他手里，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变得又破又脏。

　　终于，她不再忍心看下去，走到院子另一侧的椅子处坐下。

　　秦舟也因为担心她一个人无聊，早早地定下决策后，出了书房。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靠着椅子假寐。他一来，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不进去睡？”秦舟也坐到她身旁。

　　秦昭没回答他的问题，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有些委屈，秦舟也听出不对，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秦昭：“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这是她第一次任性地在秦舟也面前说，想要回家。

　　秦舟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一瞬间也并未往有人让她受委屈了想。毕竟，众人在他面前，算得上尊敬。他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好好待她。

　　所以他只是简单地以为，小孩想家了。于是，他安慰道：“明天初一，我们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家。”

　　秦昭低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好吧。”

　　为了让她高兴一点儿，秦舟也起身，准备把那边玩泥土的小孩带过来陪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