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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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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秦沿川,在知道秦昭不是秦丁和私生女的时候,秦舟也调查过。
关于他的去世,诸多蹊跷。
但秦舟也能查到的,一直很浅显,他再想往深查的时候,曾惊动过贺月。
贺月严令禁止他继续往下查,秦舟也没办法,只能停下。
今日发生的事,让秦舟也知道,他一直游离在外。从未真的用心了解过秦昭的过去。
他是一位失败的哥哥。
如果要想知道她的家庭,需要她来重提过去,那秦舟也一定不会问。他可以等,等她什么时候想告诉他的时侯。
秦舟也换好衣服出来,顺手还拿来一包薯片。
他趁机坐到她身旁,问她:“想看电影吗?”
秦昭思绪混乱,脑袋里什么都在想,所以没反应过来。她点了点头,又紧接着摇了摇。
秦舟也笑着看她:“这是要,还是不要?”
秦昭小声地说:“看不进去。”
秦舟也撕开薯片,喂到她嘴边,“饿了吗?”
秦昭张嘴咬下,顺便回他:“没有。”
秦舟也又喂她一片,仍然是就着他的手咬下去。
“你不吃吗?”她偏头看他。
秦舟也眼角上扬,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地笑,然后又拿起一片,递到她的嘴边。
秦昭这一次闭嘴,摇头。她咬紧牙关,上下闭合,用气音说道:“我不吃啦。”
秦舟也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碎渣,“好点没?”
秦昭才刚好转的神色,眼眶又开始泛红,忍着眼里的泪不让它掉下。
秦舟也重新抽出一张纸,神情温柔地替她擦拭嘴角。而后,抬头望进秦昭的眼里,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捧起,低声问:“去看一下你的爸爸吗?”
秦昭眼睛骤然睁大,她声音轻颤:“哥哥知道?”
“嗯。”
关于秦沿川的墓,是贺月告诉他的,也是贺月让她把秦昭带回家。她说,也算到时候告诉秦昭关于她父亲的真相了。
对于秦昭,那过去十几年的时间,她就连秦沿川的葬礼都没能参加,也从未知道她父亲埋在何处。
所有人都瞒着她,她便只能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每年去看望妈妈的时候。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一刻,眼里的泪终究还是流下。她给父亲的真相,太晚,就连自己都曾怪过他。
秦舟也如有心灵感知般,他用大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嗓音低柔地哄她:“你做得很好。”
他的安慰在这一瞬间直抵秦昭的心脏。不止是她在否定自己,就连她发出去的视频下,无一不在说她。为什么现在出来举报?为什么一开始不举报?现在是为了什么?升职?博取关注?
秦昭丢掉手机,刻意不去看那些评论,更不想回答同事和朋友的问题,她再一次想要逃避。
可是他说,她做得很好。
“不会太晚了吗?”她语气哽咽。
秦舟也捂着她的脸蛋,额头贴上去,看着她的眼睛说:“没有早和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两人呼吸融合,却无半分旖旎。
“哥,谢谢你。”秦昭回望秦舟也,一双眼湿漉漉。
“没事。”
“我们现在就去。”秦昭抓住秦舟也的手腕,用渴求的眼神盯着他。
“好。”
没有埋在烈士墓里,秦沿川的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混迹在一片荒芜的墓碑之中。
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悼念,没有人清扫,那里铺满了灰尘,长满了野草。
秦昭走近,还未看清,已是泪流满面。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压抑自己的情绪,捧着花的手微微收紧,根筋分明,血管扩张。
秦舟也站在一旁看她,满眼都是心疼。
她流露出来的脆弱如风一般飘散,这么多年独自一人的坚守有多难,她从未说过。
幼年父母双亡,少年时期朋友被害,甚至还隐忍着自己与杀害朋友的凶手合作。
她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在诸多方面,他可以说比不上她。
秦舟也蹲下身,清理墓碑前的野草。
秦昭抚上墓碑的手一顿,她呜咽着低语:“对不起,爸爸。”
“…我来迟了。”
秦昭在此之前有很多话想说,但真的到了这里,她才发现除了道歉,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父亲被所有人遗忘在这里,包括她……
结果未出来以前,她还连带父亲被人骂,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像苍蝇乱窜,嘴里说出的全是屎话。
但她不悔,若是以前无知的她,一定会怪他,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当她成为他,她才知道,所有的身不由己,都是为了正义。
活着的人讨真相,是为了给他人的死亡寻找一个答案。
世人不解,那是世人的错。
天色逐渐暗沉,那份哭泣似乎传递到了天堂,那是她父亲的回应,要下雨了。
秦昭起身时,因为时间太久,脑袋有些晕眩。
秦舟也伸手稳住她。
她缓了一会后,抬头说:“谢谢。”
“快下雨了。”秦舟也听见一声雷鸣,低头轻语。
秦昭脸上的泪,早已风干,令她的眼睛不太能睁得很开。
他们没有带伞,秦昭弯腰冲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后,说:“爸爸,我下次再来看你。”
“叔叔,我是秦舟也。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这是秦舟也到这儿后,对着墓碑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摆明主次,没有过多的介入他们父女。
因为他的一句话,秦昭的眼眶又开始泛红,隐有泪水含在其中。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的步子比起到来,慢上许多。直到大雨倾泻下来,秦舟也拉住她开始奔跑。
因为雨水淋湿眼睛,秦昭可以再肆意一次,她强忍的眼泪,又一次落下。
回到车上,她已然红肿了眼眶,顺带着还打了一个喷嚏。
秦舟也抽出纸巾替她擦拭。额头、眼睛、脸颊、耳朵......
他骤然想起后座有一个抱枕毛毯,秦舟也又伸手向后摸去。
他打开毛毯,将她整个人圈在里面,柔声问:“还冷吗?”
秦昭双手拢住毛毯摇头,忧心忡忡地问他:“哥,你冷吗?”
她看向秦舟也的衣服,全湿,他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
因为照顾她,他还没来得及擦拭自己。
秦舟也本想摇头,想起什么,沙哑着嗓子说:“有点儿。”
他的话刚落,那盖住秦昭的毛毯,被她摊开,搭盖在秦舟也的身上。
夏日下的雨,就算淋湿也并不会特别冷。
不过因为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温度跟着骤降,两人多少有些冰感。
哭得太久,身体的状态不算太好,这种状况下,秦昭又打了一个喷嚏。
秦舟也把毛毯重新包裹住她,包括她的脑袋,然后又拢紧了几分。
“我们一起盖吧。”秦昭低声嘟囔。
“好。”
秦舟也没有迟疑,往她那边凑过去。
他抬手环过秦昭的肩膀,两人圈进毛毯里。
但由于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黏糊糊的,是肌肤相贴。
秦舟也悬空着手,尽量不去触碰到她的后背。只是远了,又会让秦昭没被裹住,最后成为了若有若无的触碰。
那触觉磨蹭着两人的神经,重了呼吸。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却犹如漫长的小时。
秦昭声音发颤:“哥,你自己盖吧。”
秦舟也眼神暗了几分,他收回手,把毛毯放在她腿上后,说:“不冷了,我们回家。”
秦昭哭了一天,坐在行驶的车上,尽管刻意维持着清醒,但还是歪头睡着了。
秦舟也摁开车里的空调,眼神落在她身上极致温柔。
他没有听贺月的话,直接把秦昭带回秦家。
车停在三南街路口边,他本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只是因为淋了雨,尽管身上的衣服都干了,但还是要尽快换下。
他神色温柔,轻轻唤她:“糕,我们回家睡,好不好?”
秦昭睁开眼,没有完全清醒,她哼着嗓子撒娇:“不好。”
秦舟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开门下车,来到副驾驶旁,想要将她抱起来。
秦昭拍开他的手,嘟嚷:“算了,你还是背我吧。”
像小时候那样……
秦舟也听话地蹲下身,她扑到他的背上后闭上眼睛,头埋在他肩头,蹭了蹭后,直接又睡着了。
秦舟也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回家,放在沙发上,低声哄她:“冲个热水澡再睡,好不好?”
秦昭摇头,又闭上了眼睛,往后倒。
秦舟也看向她的眼神溺满温柔,但说话的声音却刻意冷着:“你不去的话,那我帮你。”
她被惊得骤然睁眼,看见秦舟也脸上的笑容后,有些羞愤,假装屈服:“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让秦舟也愣住,比起大脑的反应,心脏的跳动来得更快,他倏然面红耳赤。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秦昭得逞,“哈哈”大笑起来。
秦舟也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他的手挠上她的腰穴,凑过去,问她:“你确定?”
秦昭最怕痒,她止不住笑地闪躲,开始认错:“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哥......哈哈......”
看她清醒过来,情绪似乎也被转移,秦舟也停下动作起身:“我去帮你拿衣服,你直接去洗。”
“哥。”
秦昭拉住秦舟也的手,唤他。
秦舟也停下,低头看她,问:“怎么了?”
“谢谢你。”
秦舟也放下想要抚摸她头的手,叹气:“不用和我这样。”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那不被提起的期待会不会是他想要的答案?秦昭松开的手被他反握。
她说:“对不起。”
秦舟也眼神落寞,但也只是笑着说:“去洗澡吧。”
“好。”
换掉脏湿的衣服,秦舟也坐在沙发上,周身沉寂。
她说对不起?
她是不是在拒绝他?
……
……
热水冲洗身体,秦昭想起秦舟也替她爸爸清理杂草时小心翼翼的态度。
那是尽管看见却忽略的细节。
她的道歉,只是因为她还不曾想好,回答不了。
她对他,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并不全是,毕竟她一直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兄妹。
表面看似和以前一样在相处。但秦昭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内心有所波动。
她闭眼冲脸,想要清醒一点。
“衣服给你放门口了。”秦舟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昭没有回答,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她洗完后出来,秦舟也正在厨房忙碌,她包裹着头发,走过去说:“哥,你…也去洗一下吧。”
秦舟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锅里的汤倒出来,端到餐桌上后,才转头对她说:“等它不烫的时候,把它喝了。”
秦昭凑上前嗅了嗅,问:“姜汤啊?”
“嗯。”
一碗姜汤,还冒着热气,秦昭直起身来,眼睛是被熏出的雾气,她语气染着哭腔,轻轻嗯了一声。
秦舟也洗完澡出来,那碗姜汤已经被她喝完。
碗也洗干净了。
他拿着毛巾的手,不自觉间变得轻快起来。
手机有几条未读短信,有陈科一发来的,关于工作的决策。最下面一条,则是秦丁和发来的询问。
糕爸:【你们什么时候到?】
秦舟也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毛巾搭在一旁,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没接。
秦舟也放下手机,把所有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后,回到房间开始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