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24、Chapter 24

　　秦昭刚上车，秦舟也倾身上前，替她拉过安全带。

　　秦昭微微后仰，闷声说：“哥，我可以自己来。”

　　秦舟也的声音染着气，气她瞒着他和徐洋接触，更气她把副驾的座位让给别人。

　　他问：“你还在调查高中的那件事？”

　　秦昭问何圆前，就已经做好她哥之后问她的准备。她没有准备瞒他，既然要查，她就要光明正大地查。

　　只有这样，藏在暗处的人才会自己慌了阵脚。好比刚才，何圆的话全是纰漏。

　　她确实撒谎了。

　　秦昭因为加入宣传科的原因，她特意找了高师兄，跟着他学了不少心理学的知识。

　　何圆在回答她的话时，皱眉、摸鼻，小动作不断，最后下车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逃跑的感觉。

　　而这所有都是心虚的表现。

　　“对。”秦昭不想再说，先发制人的立马反问，“哥，你怎么会去徐洋的宴会？”

　　秦舟也坐正后，启唇轻叹：“去接你。”

　　秦昭惊讶：“你知道我会去？”

　　“嗯。”秦舟也看着平稳的路面和稀少的人群，踩下油门，把速度提到极限。

　　打开房门不过一瞬，秦舟也拉住秦昭，将她摁坐在沙发上，说：“聊聊。”

　　秦昭点头，猜测她哥想问关于她和徐洋之间的事，但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他。

　　秦舟也在秦昭面前露出烦躁的情绪，他扯开领带，眼神晦暗：“你和…徐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昭放慢语气，低头说道：“哥，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秦舟也喉头发紧，心中有无数的猜想，关于她，他赌不起。

　　他凝眉又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秦昭猛地抬头，撞进他灼人的眼眸，满心困惑，她哥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去？

　　她的反应落在秦舟也的眼里，是变相的肯定，她惊讶自己怎么会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他双手交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秦舟也垂下头的时候，秦昭起身走到他身前蹲下，覆住他的手，轻言说：“没有。”

　　这个答案，秦舟也一样不喜欢，他勉强微笑：“不能有…一个吗？”

　　他在祈求，毫无道理地祈求。

　　对于秦昭来说，这简直是一件没头没尾的事儿，让她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

　　她哥这种状态几个月前，才出现过一次，难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秦昭双手捧起秦舟也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她血液上涌地问：“为什么要有，她没有吗？”

　　她/他？

　　谁？

　　秦舟也感受着属于她的体温，心脏犹如挠刺一般跳动，一针一针的酸胀。

　　他再难坚持这份薄弱的并不存在的兄妹关系。

　　想要挑破，想要埋在她身体里，想要属于她，想要她爱他。

　　秦舟也的眼神因为混乱的大脑无法聚焦，他呼吸湍急，自顾自地问：“可不可以喜欢我？”

　　秦昭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当然喜欢你啊。”

　　秦舟也咬紧牙关，说：“不是亲人的喜欢。”

　　这个回答让秦昭的手无所适从，她想要收回的手，被秦舟也牢牢抓住。

　　她一瞬有些结巴：“那…那是什么喜欢？”

　　秦舟也更靠近她一些，热气喷洒在她脸上，他眼眶泛红，一副委屈：“男女之间的喜欢。”

　　心脏骤然停滞，呼吸一起屏住，她眨巴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现在的情形。

　　这犹如一记重击，将她压在五指山下，他喜欢她？

　　不可能，她哥明明有喜欢的人，有爱而不得的女人，他在追她，他喊过她老婆。

　　老婆？喊过？

　　“喊过老婆算不算！”
　　“老婆。”

　　“那我喊你老婆呢？”

　　她…她…

　　秦昭往后仰去，秦舟也担心她撞上桌角，将她提拉过来，一不小心坐到了他的腿上。

　　超越兄妹的亲密，让他舍不得放手。

　　秦昭被他环住腰侧，热气向她袭来。

　　无声的压迫，蔓延在空气之中，秦昭的心跳很快，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意外。

　　眼下她想要逃离这个环境，但看向她哥的脸，她又不忍心。

　　她对他，亦是想要亲近的，那曾经没有理过他的日子，秦昭无数次自责，怪自己太幼稚。但低不下的头，让她坚持着属于自己的自尊。

　　可是……

　　“哥…我是秦昭，也是蒸糕…还是…你的妹妹。”一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

　　“我知道。”秦舟也声音喑哑，不如刚才的强硬。

　　“那…那…”
　　秦舟也委屈的面容，让她没办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不是亲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秦舟也埋在她的肩头，低声哭泣，那声音就在秦昭的耳侧，时不时地敲击她耳畔。

　　鬼魅低语，一寸寸击溃她的内心。

　　他哭了？

　　微湿的肩头，比不上两人相贴的温度，秦昭脸颊变得通红。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秦舟也没有开玩笑。

　　“对不起。”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强硬后的示弱。可她秦昭偏偏被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秦舟也早已松开禁锢住秦昭的手，她可以自己轻松地离开。

　　但她忘了。

　　秦昭深呼吸一口气后，说：“给我点儿时间。”

　　秦舟也闭眼，脑海里是迟来的理智，他冲动了。他说好的来日方长，被自己斩断。冷静下来后，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酸涩蔓延到五脏六腑，身体是害怕的颤抖。

　　秦昭一直盯着秦舟也的反应，比起知道真相的震惊，更多地对自己反应的不解。

　　她为什么只是迟疑了一瞬，就轻易接受这种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人性是复杂，真相是曲折。

　　不想看到这样的秦舟也，秦昭主动靠近他，说：“我会认真思考我们的关系。”

　　秦舟也点头的动作很小，他不敢睁开眼去看她眼里的感情。

　　因为他可耻地在利用她。

　　他放不开手，无数个相邻的黑夜，沉寂的空房，都让他耐心消散。

　　直至徐洋发给他的宴会贴里，有秦昭的名字，他不愿意相信的场景，就算有了预防，去还是直观地进入他的眼里，让他难以接受。

　　秦舟也才知道，自己从不曾真的了解秦昭。只要一想到她会有瞒着他的事，他所有的理智就能轻易崩塌瓦解。

　　若不是他对所有东西都有病态般的占有欲，当初也不会不加犹豫地接受这个所谓的妹妹。

　　秦舟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病，10岁那年让所有秦家人知晓的故事，便是他的开端。

　　只是他隐藏得很好，因为他的那份心思，转移到了秦昭的身上。

　　他沉迷其中，比起不会动的死物，会说话有思想的活物才更让人有存在感。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本该存续的血缘羁绊消失，秦舟也才如此破防。

　　在他的世界观里，亘古不变的过去，才能很好地推出未来。

　　他不允许秦昭离开，她是属于他的。

　　感情的变质，不过是一瞬的变化，秦舟也能接受她和他没有血缘，那他自然不用去反思自己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他喜欢上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是必然。

　　秦丁和没有教过他，亲情与爱情不同，在他本该接受亲情的年纪，他的父母不在身边。

　　至此以后，再次接收到亲情，是在秦昭来到秦家，他对她好，秦丁和也对她好。

　　那种感觉，好似等价交换，把属于秦舟也的爱，分离出来。

　　所以这样的他才会把所有的重心倾注在秦昭身上。

　　那过去十几年的积压，犹如沉寂的火山，一旦有了喷发的可能，便无法逆转。

　　最后造成的只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夜里无数次的反思和剖析，根本填不平内心的沟壑。

　　“哥。”

　　一声“哥”唤醒的并不是秦舟也的理智，他当初庆幸的称呼，如今是阻碍他们发展关系的第一个因素。

　　可是他又没办法让她别叫他哥，因为他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突然地挑破，让她逃走，让她觉得冒犯。

　　只要还有这一层浅显而心知肚明的称号，他就还能借此靠近她。

　　“嗯。”秦舟也缓缓睁开的双眼，直直撞进那一双饱含关切的眼睛。

　　没开空调的房间，两人都有薄汗渗出。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吗？”
　　这是秦昭思索下来，最关心的问题，被挑破的不只有秦舟也的爱意。还有秦昭懵懂的心思，她震惊之余，优先考虑到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仅是他们，还有贺妈妈和秦爸。

　　“可以。”秦舟也既已表明，那后果他自会承担。

　　秦昭总觉得有些别扭，好比现在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准备去睡了。这看起来像在逃避，毕竟谁在被人表白后，可以安心睡觉？

　　但她却是真的很困。接连几日的高压工作，和大脑运作传递信息的最佳方式，再到现在突然要思考她和秦舟也的未来。

　　秦昭正常运作的思绪，在得到一部分答复后，直接停滞。她就像断掉电的机器人，整个人变成一堆铁器，简单维持着表面的模样。

　　“哥，我们去睡觉吧。”

　　秦昭不过才刚站起来，秦舟也反应大到又一次抓住她的手腕。

　　秦昭不解，低头看他，无声询问：怎么了？

　　秦舟也嘴唇微张，只是一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少有的脆弱之情，总能让一个人冷硬的心变得柔软，秦昭面对她哥，亦是如此。

　　秦昭很困，却也耐下性子温和地说：“哥，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今天能不能先去睡觉？”

　　秦舟也从来都是一位很好的引导者，此刻如同丢失糖果的小孩儿，闹腾着不愿睡觉。

　　他在害怕，在担忧，若是明天清醒过来的秦昭会不会消失不见，现在的她可只是为了稳住他的权衡之策？

　　秦舟也不松手。

　　秦昭索性坐到他身旁，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就算感受到炙热的注视，秦昭也无暇顾及，她很快睡着。

　　呼吸平稳，一深一浅地均匀起伏。

　　爱的人就在身旁，他的心境和过去完全不一样。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就应该像现在一样乖巧地待在他身边。

　　秦舟也终还是起身把她抱回床上，打开空调，掩好被子，再离开房间。

　　秦昭打着哈欠坐起来，精神游离在外，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慢慢在记忆里浮现。

　　她哥喜欢她？
　　她哥喜欢她！
　　她哥喜欢她？！

　　两人过去发生的事，细细想来，没有一件逾矩。她因为自小知道秦舟也不是她的亲哥哥，可也在日常相处中，把他当成亲人一般。

　　可是秦舟也不知道。他曾经问过她，关于她不是他爸亲生女儿的事情。那说明在此之前，她都是被他当作亲妹妹一样对待。

　　如果是这样，他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

　　秦昭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对于这件事，冷静下来一想，她一样也想不明白。

　　秦昭揉乱头发下床，往卫生间走去。客厅空落落的，没有人。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劳，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她捧了一把凉水冲到脸上。

　　水跟着下巴滴落，把颈侧的衣服弄湿，她不在意地抽出洗脸巾擦拭。

　　秦舟也卧室的门大敞着，秦昭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没人。

　　他已经走了。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秦昭从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徐洋的声音传来：“秦昭，那场火灾……”

　　他的声音不对，秦昭皱起眉头，追问：“你知道了什么？”

　　徐洋的声音听不真切，像开了免提：“是你爸害死的他们！！可是他救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脑海“咚”的声响，秦昭怔愣在原地，怎么可能？那些资料里，几乎全是徐晚归洗钱的证据。突然他父母的真相，不过一晚就轻易查出？

　　秦昭不信，她冷静下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徐洋变得不理智，但他还是说：“他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徐洋沉默一瞬，说：“楼下有车来接你，秦昭，我爸想见你。”

　　关于徐晚归，他们小心谨慎，一直指代，可是通过徐洋的话，秦昭知道他们暴露了。
　　徐晚归知道了他们正在做的事，知道多少，就要看徐洋说了多少。

　　那个随身带着身上的u盘不能被发现。秦昭凭借着记忆，替换了秦舟也的u盘。

　　秦舟也的那个挂着小黄人的u盘，里面没有重要资料，他说过。

　　准备好一切后，秦昭下楼，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立马下来一个人，替她开门。

　　徐洋挂断电话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他告诉她，徐晚归知道她是秦沿川的女儿了，还以为他们现在在谈恋爱。

　　谈恋爱？
　　坐在车上的秦昭把刚才徐洋没头没尾的话串联起来，才通了。

　　徐晚归不想让他们走近，于是用徐洋父母的真相来挑拨。

　　现在见她，又是为了什么？

　　下了车，来人引着秦昭走到徐晚归所在的地方。

　　除了徐晚归，徐洋和陆一舟都在。

　　这是秦昭第一次见到徐晚归，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

　　徐洋起身迎她，语气是刚整理好情绪的状态：“爸，我女朋友，秦昭。”

　　他演的很好，甚至包括电话里的责怪。

　　徐晚归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陆一舟扶起他。

　　等走到两人面前，徐晚归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他说：“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秦昭作乖巧模样：“徐叔叔。”
　　徐晚归老泪纵横，感慨往事：“你爸还在的话，一定为你欣慰，他的女儿继承了他的衣钵。”

　　秦昭低头，垂在腿边的手轻轻攥紧，哽咽地“嗯”了一声。

　　徐晚归还在继续，“可惜他早早就走了，当初也怪我，怪我没有提醒他。哎……”

　　字字句句，都在剜心，更是在摘除自己。

　　还差一步，徐晚归这样的人，需要抓人抓现场，秦昭必须忍下来。

　　她抬手假装抹泪，声音哽咽：“不怪你，徐叔叔。那是我爸爸自己的选择。”

　　徐晚归拖上秦昭的手，叹气：“好孩子。”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儿子，一舟。他当初也是警察，不过出了点儿事，才让他和小包来到我身边。”

　　小包，包静，陆一舟的妈妈，徐晚归的情人。

　　“嗯，我们认识。”陆一舟站在徐晚归身侧，冲秦昭点头。

　　秦昭微笑着恭维：“徐叔叔是个好人。”

　　徐晚归面色慈祥，摇头大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他们合我眼缘罢了。”

　　为了不让一旁的徐洋难堪，徐晚归多余介绍一句：“我这个大儿子和你爸爸曾经也见过几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