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23、Chapter 23

　　对话戛然而止，秦昭回了金岭，也没有回答她哥的那个问题。

　　两人的关系没有因为“玩笑”发生变化，她当插曲抛到脑后。

　　在漫长的工作周里，徐洋传来不少资料，秦昭把它们全部拷贝进u盘里，随身携带。

　　那天把陆一舟的消息告诉贺妈妈以后，贺月让秦昭去南城前再找一次她。

　　关于传递消息，秦昭莫名其妙的被发展成了线人。

　　起初，她只是疑惑，却并未惊讶，这得益于十几年来，贺妈妈对她自小的培养。

　　六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贺月，那个看起来外表十分干练的女人，掌管许多重要事情的决策。
　　例如：带回秦昭。

　　贺月比起对秦昭的喜欢，更多的是对功勋遗孤的惋惜。所有的事，在秦沿川去世的那一刻，功亏一篑。

　　让他们这么多年的潜伏化为乌有。

　　甚至还要用秦沿川的事去掩盖徐家犯下的错，只为了保下这唯一的血脉，他的爱女。

　　贺月对不起秦家，如果不是她找上秦沿川，让他去做那件事，就不会发生一连串的故事。

　　如果他们再谨慎一点儿，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这十几年的时间，贺月只要回到秦家，一定会把秦昭放在自己的身边，她教她做事不留痕，教她隐忍，唯独没有告诉她真相。

　　还差最后一步。

　　再次在南城见到陆一舟的时候，是徐洋办的宴会。

　　所有人都在，甚至包括秦舟也。

　　秦昭作为徐洋的女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她警察的身份，那张照片，这些人几乎都见过。

　　感慨徐家不愧是黑白通吃的大家，竟还拿下了网红警察。

　　秦昭将所有目光悉数收下。

　　唯有一人，站在人群外，看着她的挽在徐洋臂弯的手，眼神一片阴鸷。

　　何圆只是随便邀请了一下秦舟也，能不能作为她的男伴参加徐家少爷的宴会，她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拒绝。

　　对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她又多了一份势在必得。

　　只是眼下，徐洋出现的时候，秦舟也的氛围有些奇怪，他周身的气压低到何圆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但为了更好地拿下秦舟也，何圆娇着嗓音问：“阿舟，我们去和我朋友打个招呼吧。”

　　秦舟也的眼神紧盯徐洋身侧，他声音冷然：“朋友？徐洋？”

　　何圆只当他与徐家的商业战，因此不喜欢她称他为朋友。于是，她解释道：“只能算普通朋友。”

　　秦舟也顶了一下上颚，讥讽道：“徐洋？呵。”

　　何圆拉着秦舟也往徐洋那边走去，她熟络地指着徐洋身侧的秦昭问：“徐洋，不介绍一下？”

　　秦昭没见过何圆，但看见她身侧的秦舟也，她笑着伸手：“秦昭，你好。”

　　何圆回她：“何圆。”

　　两人交握的手，秦昭忘了松开。

　　徐洋眼神落在秦舟也的身上，笑着打招呼：“秦昭哥哥，你好。”

　　这下轮到何圆惊讶，她看了眼秦昭，又侧头看向秦舟也，回头惊呼出声：“你就是阿舟的妹妹？”

　　秦昭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点头说：“嗯。”

　　秦舟也没有看徐洋，他眼神始终落在秦昭的身上。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让秦昭乖乖地喊了一句：“哥哥。”

　　秦舟也淡淡的“嗯”了一声后，问她：“不介绍一下？”

　　秦昭是为了见到陆一舟，才会参加这场宴会，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哥和何圆。

　　高中为了杜绝她和徐洋接触，她直接转了学，如今她又和徐洋牵扯到一起。尽管她小心翼翼地避免秦舟也知道，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是现在，如果秦舟也又把她隔离开去，那爸爸和妍妍的真相，多久才能大白？

　　可是已经碰上，只能回答让他满意，但秦舟也想要的介绍到底是什么呢？

　　秦昭自以为对她哥还算熟悉，可她哥有喜欢的人，她不知道；今天会来参加徐洋的宴会，她也不知道。

　　秦昭小心翼翼地摊手介绍：“徐洋，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秦舟也低声呢喃，除了他没人听见。

　　徐洋挑眉，这个介绍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会是朋友......

　　何圆周旋三人之间怪异的气氛，笑着问：“妹妹是那个网上很火的警察吗？”

　　一句话，让三人同时蹙眉。

　　秦舟也抛下一句，“结束后等我一起回家。”就离开视线的中心。

　　合作伙伴吗？秦舟也隐在角落，扯了一下领带，眼神环顾着周围，企图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什么合作，需要警商合作？敷衍他的话术？是合作还是想复仇？

　　她到底在计划什么？还瞒着什么？

　　何圆本想利用秦舟也的身份结识更多的商业人士，奈何见完他妹妹后，便借口累了去休息。

　　好在他妹妹人不错，带着她一起。

　　秦家两兄妹，随便拿下一个，或许都能让她得到不少的东西。于是，何圆站在她身侧，如同好姐妹一般。

　　但看在别人眼里，却并不是这般想的。

　　往日，徐洋身边的女伴都是何圆，大家自然认识，更因为何圆待在徐洋的身边足够久。

　　大家都在纷纷臆测这是徐家订下的儿媳。

　　今天新欢旧爱伴在身侧，众人只觉徐家少爷好福气。更存了看戏的想法。

　　不过，最大的一场戏，还是今天的宴会主题，——徐家二少爷，陆一舟。

　　传闻，陆一舟是子凭母贵的象征，他的妈妈被徐晚归看上，继而连带着他一起来到徐家。

　　陆一舟的警察身份，人尽皆知，但被开除这件事也人尽皆知。

　　徐晚归让他负责暗处的事业，看来也是没有那么信任他。
　　毕竟一旦接手，无论是否真假，他都无法再洗白。加上，徐晚归并没有让他接触到深处，只是浮于表面而已。

　　徐洋特意为这位二少办接洗宴，目的不言而喻。

　　众人观虎斗，乐趣颇深。

　　陆一舟来得晚，他身旁随行的是徐晚归的助理安澜。

　　他一进场，众人的眼光悉数落到他身上，正是因为安澜的存在，让大家知道他就是那个二少。

　　徐洋端着酒杯，站在原地望他，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得。

　　陆一舟向他们径直走来，满脸笑容。

　　“徐哥。”

　　徐洋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不同，他招来服务员，端起高脚杯，主动递给陆一舟。

　　陆一舟接过，两人碰杯浅饮了一口。

　　秦昭没有与他点头，他身旁的女人一直观察着出现在陆一舟周围的人，眼神中夹杂了些许考究。

　　她在监视他。

　　陆一舟也知道，一个眼神也没有给秦昭，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徐洋身上。

　　徐洋举办这场宴会，是做给徐晚归看的，所以在安澜面前，他把每一个细节做到了极致的完美，挑不出错。

　　一场宴会，大家各怀心思。

　　是何圆打破了僵局，她在寻找秦舟也的时候，一不留神碰倒了酒杯。

　　鲜红的酒渍悉数印在安澜的裙摆上。

　　“抱歉，抱歉。”何圆手忙脚乱地想要替她擦去污渍。

　　安澜脸色涨红，不是尴尬，而是生气。

　　秦昭主动提议，“姐姐，我带你去楼上换一套吧，徐洋给我多准备了一套。”

　　徐洋的新欢，安澜多少有些耳闻，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只是陆一舟不能离开她的视线，这成为了她棘手的难题。

　　何圆的行为对于安澜来说，太刻意了，她想到一个自以为很好的办法。

　　安澜笑着说：“让她陪我去吧，秦小姐还是留在徐少身边好一点儿。”

　　她的手指向何圆。

　　何圆本来就觉得出了这份糗，多少想要逃离一下这里，她连忙点头应“好”。

　　秦昭说了房间号后，安澜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秦昭适才同陆一舟点头。

　　徐洋看到两人的动作，笑出了声，他来了兴致，调侃秦昭：“怎么，合作对象成为卧底了？”

　　秦昭心一惊，立马反问：“见过一直上电视的卧底吗？”

　　徐洋抿了一口酒，眼神落在远处秦舟也的身上，说：“大隐隐于市。”

　　秦昭皱眉，循着他视线望去，直直望进她哥的眼睛里。

　　秦舟也眼里道不明的情绪，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向他走去。

　　徐洋收回视线，对秦昭说：“在这个场景下，把陆一舟介绍给你哥吧。”

　　秦昭压低声音，靠近他耳侧说：“我说过，不能把我哥拉扯进来。”

　　徐洋同样低声，他问：“知道你哥为什么会来吗？”

　　秦昭摇头，本来她准备回家再问她哥的，但是徐洋突然的问题，让她不自觉想要现在知道。

　　徐洋卖了个关子，“你把陆一舟介绍给你哥，你就知道了。”

　　“我不是傻子。”

　　秦昭不满他这样玩她，就算她想知道，却也有的是办法。

　　徐洋挑眉：“你不去的话，就只能我去。”
　　“不过，我去的性质就变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低，在放着背景乐的环境下，陆一舟听不真切。

　　他只能依靠两人变幻的神色去猜测。

　　秦昭最后问了一次徐洋：“给我一个别的理由。”

　　徐洋沉思一瞬，回答她：“可以让徐晚归很快被抓。”

　　这个理由让秦昭纠结，贺妈妈和陆一舟，甚至包括她，到今为止都是同一个目标。

　　但是哥哥是她这一辈子最亲近的人，就算他很厉害，但秦昭也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他有自己的事业，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家人，秦昭不能自私地只顾眼前。

　　徐晚归被抓不过是早晚的事，既如此，何必争这一刻？

　　秦昭眼底是一片混乱，陆一舟不过才刚靠近她，秦舟也有所动作，朝他们走来。

　　众人的目光一度集中到几人身上。

　　“哥哥。”秦昭主动喊他。

　　秦舟也停在她的身侧，向她脚上看了一眼后问道：“累了没？”

　　秦昭摇头。

　　陆一舟没有忘记徐晚归的话，尽管应该和对徐洋的态度一样，但秦舟也除了他本身的身份，最关键的还是秦昭的哥哥。

　　陆一舟语气里带着尊敬：“秦哥。”

　　秦舟也坐在暗处，就已经听完了关于陆一舟这段时间的所有事。

　　结合到刚才秦昭的话，秦舟也多少知道几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

　　在看见徐洋身侧的秦昭时，他总会想起那晚梦里的婚礼，这给他的观感是浓烈的酸涩。

　　像曾经被人抢走的本就属于他的奖杯。

　　在角落拒绝掉的社交，一下拥了上来。秦舟也霎那间便被簇拥在人群里，连带着陆一舟和徐洋。

　　秦昭趁着人杂，把提前准备好的纸条递给陆一舟。

　　陆一舟默不作声地收下。

　　所有的一切在安澜重新回来的时候完成。

　　散场的时候，秦昭本就要回秦舟也那儿，徐洋也就不必送她。

　　他提议送何圆，何圆本就很难有机会和秦舟也接触，自然不愿意。

　　秦昭也想借此机会问问何圆关于徐洋高中的事，她顺着何圆的话，让秦舟也送。

　　三人的座位，秦昭识趣地坐到后座。

　　何圆打开副驾坐上去，秦舟也透过后视镜看着秦昭的眼神都沉了几分。

　　车辆行驶在市区的路上，秦舟也的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秦昭在后座好奇地问何圆：“何圆姐，你是南城人吗？”

　　何圆摇头说：“不是，我是金岭的。”

　　秦昭：“那你怎么会来南城？”

　　何圆：“说来话长。”

　　秦昭：“我也是金岭的，你在金岭读书吗？”

　　何圆点头，秦昭又问：“金岭哪个学校呀？”

　　何圆说：“大学是金岭艺术学院。”

　　秦昭问：“高中呢？”

　　何圆回答：“金岭一中。”

　　秦昭语气兴奋：“我也是！”

　　何圆侧头惊呼：“你也是？”

　　“嗯。”
　　“对了，何圆姐，徐洋也是金岭的，你们高中认识吗？”

　　何圆点头：“当然，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秦昭听完她的回答，下意识地觉得当初那个女孩一定是她。

　　秦昭握着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越接近真相的过程，越令她害怕。

　　“那...你认识李玫妍吗？”

　　何圆已经侧回了身子，她沉默到秦昭以为她准备说谎的时候，何圆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说：“认识。”

　　何圆继续在说，“她不是喜欢徐洋嘛，我们班的都知道，有一个高一的女生在追求徐洋。”

　　这一次轮到秦昭沉默，这个回答比起她说不认识还要让她失落。

　　“你怎么会突然问她？”何圆反问秦昭。

　　秦昭说得真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自杀了。”

　　何圆脸色有些不好，她对秦昭道歉：“抱歉，当时我听说过这件事，但是没有了解过。”

　　秦昭摇头，语气有些压抑：“没事。”

　　何圆此时的内心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竟然会是秦舟也妹妹的朋友，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曾经欺负过李玫妍，她就不能如愿当她的嫂子了。

　　“到了。”秦舟也安静了许久后，适才出声。

　　何圆道了谢后下车，秦舟也回头对秦昭说：“坐到前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