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22、Chapter 22

　　“哥，你回来了？”秦昭睡眼朦胧，是她刚睡醒特有的撒娇呢喃。

　　“嗯。”秦舟也收回手，声音喑哑，“怎么不去床上睡？”

　　秦昭坐起来，抱着抱枕嘟嚷：“想等你回来，结果睡着了。”
　　“嘿嘿。”

　　她挠了一下头，想要把头发弄顺。

　　秦舟也伸手帮她，半握着她的手往下顺。

　　因为空调的冷气，她的手很凉，秦舟也不动声色地彻底握住，问：“手怎么这么凉？”

　　秦昭回握住她哥的手，反问：“你手怎么这么烫？”

　　她的手很小，并不能握完他的手，于是，秦昭抬起另一只手，用双手把他的手包裹起来，笑嘻嘻地说：“给你冰冰，凉快一下。”

　　物理传导，人在躁动的情况下，只会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秦昭的手跟着热起来。

　　秦舟也垂下眼，看向两人贴在一起的手，突然就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是一片晦涩。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都没有松开，秦舟也想，就这样直到永远。

　　钟表“嘀嗒、嘀嗒”的走着，和心跳的频率渐渐重合到一起，他的手轻微出了些许薄汗。

　　秦昭想起前面高雯师姐发消息说她来南城玩，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突然大叫起来：“哥！”

　　他骤然看向她的眼神并不清明，嗓音低沉：“怎么了？”

　　秦昭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说：“你明天要不要去相亲？”
　　不想用借口骗她哥出去，但也不想她哥继续这样生活，秦昭还是动了这个媒婆的心思。

　　高雯师姐说的优质男人，那不正是她哥嘛。

　　昏暗的光线下能很好地隐藏一个人的情绪，秦舟也刚还被填满的心，瞬间悬空起来，难道她也在嫌弃他到一定年龄了吗？

　　“一定要结婚吗？”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秦昭听见他的话，首先想到的是那位没有面容的女人，她真的已经好到让她哥一辈子念念不忘了吗？

　　她凑到秦舟也跟前，歪头强行撞进他的眼睛，神情严肃地和老师一般，“我想你去认识一下新人，不是让你马上结婚。”

　　她说话的热气悉数蔓延到他的周围，为了藏起心中不堪的想法，秦舟也的眼睑微微颤动，他岔开话题，反问她：“所以你会结婚吗？”

　　秦昭一心只想让她哥赶快忘记故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结！”

　　“和谁？”

　　很奇怪，她怎么知道和谁？她一没恋爱，二没喜欢的人，和谁？

　　秦昭回答不上来，但她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敷衍道：“管他呢，反正我肯定会结婚的。”

　　结婚吗？结婚...那个梦也是结婚。

　　人生无谓生、老、病、死，漫漫数十载，前半程已经和熟悉的人度过，那后半程为什么要和陌生人呢？

　　秦舟也不愿意。

　　熟悉的人，早已经刻进下意识的习惯里，那是连自己都没办法违背的私欲。

　　夜越来越深，人的感官却越来越清晰，那天空中的月亮在缓慢隐藏。

　　可是偌大的天上，只有一轮明月，它既已经照亮黑夜，如何能消散开去？

　　秦舟也的呼吸渐渐加深，一丝冲动在此刻的环境下慢慢发芽，他突然恶劣地想要挑破这一层横在他们之间的薄弱的兄妹关系。

　　但比起片刻的欢愉，他更想要长久的占有。

　　因此，他说：“去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得到她哥的同意，秦昭哪顾得上有的，没的。就像害怕他会立马反悔一般，拉住他的手，和小时候的约定一样拉钩、盖章，再印礼。

　　做好一切后，她双手奉上，恭维地说：“您请讲。”

　　秦舟也说：“每周你都要来陪我。”

　　“啊？”

　　秦舟也：“不行吗？”
　　他的语气给人一种，秦昭一旦说不行，便立马会拒绝刚才的约定。

　　“行，当然行。”反正到头来，也是她哥派人接送，正好和徐洋的计划上了日程，这件事百利无一害，简直赚翻了！

　　“很晚了，快去睡觉吧。”慢慢来，他总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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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雯从来都只听说过秦昭的哥哥，她把他说得极好，身材样貌、品性样样完美。

　　高雯很感兴趣，只是一直约不到时间，好巧不巧她来南城旅游，秦昭也在，这一场相亲也就这样敲定下来。

　　她来到秦昭给的地址，环境幽雅，很有氛围。

　　秦昭直到到和鞍山餐厅的时候，都还在数落她哥，整天穿着个西装晃来晃去，相亲也是，弄得和商业谈判一样，一点儿不懂情趣。

　　秦舟也让她替他挑衣服，理由很简单，她的同事，她自然能知道一些品味。

　　只是秦昭打开衣柜，里面清一色的定制西装，一件多余的其他类型衣服也没有。

　　秦昭眉头紧皱，抿着嘴唇，说不出话。

　　重买，来不及，金岭倒是有不少闲散舒适的衣服，秦舟也在南城工作，而这里的家，不过是他用来睡觉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和酒店没什么区别。

　　高雯见到秦舟也的第一眼，十分满意，他的身材样貌已经不是一般的好，完全是顶级的，至少她从未见到过这种类型。

　　饭桌上，秦昭一直在活络场子，她好歹第一次当中间人，怎么也不愿意以失败告终，并且关乎到她哥的人生大事。
　　因此，她的认真程度堪比工作的时候。

　　秦舟也有问必答，看起来并不排斥高雯。

　　一顿饭，吃到尾端，高雯对着秦昭眨眼，两人互相使完眼色后，她起身说：“抱歉，我去上个厕所。”

　　等高雯离开后，秦昭跟着站起来说：“哥，我也去一个。”

　　秦舟也点头，唤来服务员结账。

　　洗手间里，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对话。

　　秦昭问：“怎么样？怎么样？”

　　高雯竖起大拇指，不停地点头赞叹：“你哥简直是我等了三十年的理想型。”

　　高雯比秦舟也大三岁，但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因为她性格洒脱，干事利落，秦昭很喜欢她。

　　秦昭觉得她哥那样的人，和高雯搭配到一起，就特别适合。

　　听到高雯说的话，秦昭心情也很激动，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小声地说：“你先回去，你们俩单独相处相处，顺便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高雯笑着点她额头：“看不出来，你这小脑袋瓜这么多东西。”

　　“快去，快去，我哥问我就说我有点儿闹肚子。”秦昭推着她往外走。

　　高雯冲她比了个“OK”。

　　重新回到饭桌，因为只有两个人，少了大家都熟悉的秦昭，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秦舟也的眼神一直落在门口的地方，高雯没等他问，主动开口说：“昭昭闹肚子了，晚一点儿回来。”

　　秦舟也眉骨轻皱，语气担忧：“怎么突然闹肚子了？”

　　高雯接话：“可能刚才喝了点儿冰饮料。”

　　秦舟也看了眼自己左手旁的饮料，和秦昭的水一前一后的放在一起，他眉头抚平。刚才的细节，和随口胡诌的谎言矛盾，猜到是秦昭的想法。

　　他答应这场见面，不过是为了她，对于后续的发展，他确实没什么想法。

　　秦舟也很平淡地叙述他自己，他说：“我目前还没打算结婚。”

　　高雯以为是想让两人慢慢发展，毕竟他态度一直很和善，看不出有对她不满意的地方。于是，善解人意地回：“没事，我目前也不急。”

　　秦舟也明白她没了解自己的意思，又说：“主要是我有一个爱了很久的人。”

　　高雯愣住，对于他的直白，她很感激，大家都是成年人，从未谈过恋爱这件事，她本来就很怀疑。

　　一个人既然这么完美，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追呢？

　　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本来因为接触下来，感觉很好，高雯准备忽略掉的细节，被他自己说了出来。

　　他的意思，在这一瞬间明确起来，是婉拒，但责任在他。

　　高雯感慨：“她一定很优秀吧。”

　　秦舟也点头，脸上挂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容。

　　秦昭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融洽了，她有一种成就感油然而起。

　　高雯是来游玩南城的，秦昭提议他们带她玩，好歹她也在南城生活了几年，能算几分之一的本地人。

　　高雯拒绝了，她说：“我下次再来，我妈刚打电话给我说，我弟出了点儿事。我现在要马上赶回金岭。”

　　轻重缓急，他们只好把她送回酒店，让她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秦昭自豪地表示：“高雯姐很不错吧。”

　　秦舟也看着路，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昭问：“我特意给你们留的两人空间。所以，哥，你们加微信没？”
　　秦舟也说：“没。”

　　秦昭：“为什么啊？”

　　秦舟也：“你同事很好，但我有喜欢的人。”

　　她双手环到胸前，气地口不择言：“每次问你是谁，你都不说，你那个爱而不得的女生是不是有男朋友？”

　　秦舟也皱眉：“怎么这么问？”

　　秦昭声音都带着气：“你那天自己抱着我说的，别选他，选你。这不是有男朋友，是什么？”

　　那个误会，原来让她记到现在，甚至比秦舟也想要的效果更明显，已经不是简单存在的人，而是属于别人的人。

　　他含笑反问：“你觉得你哥我，是那种喜欢有男朋友女生的人？”

　　“不是。”
　　秦昭语气急：“那你去追啊，你又不追，喜欢有什么用？”

　　秦舟也短暂的沉默了一瞬，他话语间有些无奈：“在追，只是她不知道。”

　　秦昭无语，被追的人不知道，那叫什么追？她真的想冲着她哥的耳朵边狂喊：你醒醒，新世纪了！！追人要果断出击！！！

　　她这个母单，和他那个母单，完全不是同一层级。

　　她就勉为其难地当他老师吧，秦昭三连问：“怎么追的？有没有说我喜欢你？有没有约出来吃饭什么的？”

　　秦舟也微微垂眼，眼底是一片精明，他笑着问：“喊过老婆算不算？”

　　“呃……”

　　他一出口，轮到秦昭反思，自己清朝人了？上来就叫老婆，还怎么玩？

　　“算吗？”秦舟也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问她。

　　“……”
　　“当然不算！！”
　　什么都没表示，上来就叫老婆，多冒犯人啊！！！

　　秦舟也语气有些可惜：“不算吗？”

　　秦昭一时间没想到很好的方式解释，她脑子一热，反问道：“那我叫你老公，你会觉得是追你吗？”

　　秦舟也的瞳孔骤缩，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喉咙发出低笑：“我觉得是。”

　　“哥！”秦昭别过脸，嗔怪中含着怒气。

　　秦舟也笑弯了眉眼，语气狡黠：“那我叫你老婆呢？”

　　秦昭没料到这茬，愣了神。车刚好停在红绿灯前，让她望进他的眼睛。

　　那里面像是惊涛骇浪后的平静，却奇怪地让人呼吸微屏，揣揣不安。

　　第一次以言语跳出兄妹的界限，秦昭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总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晚黏腻地叫喊。

　　他是单纯地回问？还是透过这句话问他叫了她老婆算不算追？

　　秦昭摇了摇头，对自己此时保持的职业多疑性感到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