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20、Chapter 20

　　“我和她同学数十载，怎么不了解？”秦昭被他的话刺伤。

　　徐洋嗤笑出声：“那你当初为什么当逃兵？”

　　“什么意思？”

　　徐洋重新点燃一根烟，浅浅吸了一口后，说：“你不是转学了吗？”

　　她沉默下来，她没有当逃兵，但她确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在选择性的遗忘妍妍的自杀的真相。

　　她把手机给了哥哥，自己心安理得地开始学习。

　　明明是为了自己，她又冠冕堂皇地说服自己是为了妍妍，为了爸爸，才会选择成为警察。

　　其实都不是，理由只有秦昭知道。

　　因为她忘不掉12岁那年旅游的审话，更忘不掉妍妍去世时警察的质问。

　　她想，是不是当了警察，就能站在至高点上评判他人？

　　但当她真的成为了警察，才知道所有的选择，都身不由己。

　　上层人能轻易决定你的未来，和任何职业都没有关系。

　　否则，为什么徐洋能自由出入警局？

　　贪污腐败这个致命题，是金岭和南城两地目前无法解决的重要难题。

　　秦昭都能看出来，其他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座城市的发展离不开官商合作，但绝不是官商勾结。

　　徐洋的烟已经烧到尾端，他难得没了耐心，主动开口：“秦昭，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在意她自杀的真相，不然我等了这么久，你为什么没有行动？”

　　他随手摁灭烟蒂后继续，“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秦昭被他说中心里的想法，不愿承认，她讽刺他：“我会信你？”

　　徐洋不在意她的态度，笑了笑，“没事，我比你有诚意，毕竟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呢。”

　　“找我干嘛？”她和他除了李玫妍，再无交集，以他这样的人，何必找她？

　　“自然是让你继续做你父亲未完成的事了。”徐洋轻易就抛出能动摇秦昭的话。

　　她强装的淡定再难维系，“我爸是因公殉职的，才不会替你们做事！”

　　“秦沿川，1979年7月22日出生，毕业于金岭市警察学院。2002年进入金岭市公安局，成为一名警察……”

　　秦昭打断他：“你说的这些网上就能搜到。”

　　徐洋伸出食指摇了摇，“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03年你出生，06年你妈妈徐燕去世，07年因为你，你爸在他师傅的介绍下开始替徐家办事，贿利无数。直到08年的一场意外，让他败露，09年自杀身亡。”

　　“不是，不是！”秦昭摇头，她不信，不停地说，“我爸不是自杀，他是因公殉职！”

　　“是不是自杀，你去查一下09年的档案不就知道了。”徐洋看她反应，明白她已经相信了。

　　他为了说服她，继续说出当年的一些事，“当初为什么你的亲人都不愿意抚养你，你想明白了吗？”

　　秦昭怔愣住，过往种种争先恐后地涌出。

　　全都不要她，他们全都不要她，因为她的爸爸是一个坏人……

　　丢了他们的脸，让他们蒙羞。在他们眼里，她和他父亲会成为一样的人。

　　为什么她会忘记那年新闻的报道？为什么她不是从小立志要做一个警察？为什么她排斥警察？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早已泣不成声，原来她一直记得，一直没忘。

　　所以才会轻易地放弃查询真相，只在嘴里说，却从不做。

　　她扶着椅子，哽咽地问徐洋：“就算你说得是真的，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像他一样替你们徐家办事？”

　　徐洋用了这么多内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说：“恨我吗？”

　　秦昭不再假装，她说：“恨。”

　　徐洋又问：“想替你爸平反和李玫妍报仇吗？”

　　秦昭：“想。”

　　徐洋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我帮你。”

　　秦昭仰头，咬牙切齿地说：“凶手是你，更是你们徐家，我凭什么信你？”

　　徐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那你知道我不叫徐洋吗？”

　　比起他的热气，更先到达的是秦昭“咚咚”响的心跳，她知道。

　　秦舟也当初查到了他的身世，他是被领养的。

　　察觉到她的沉默，徐洋退后两步，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和你一样，我也是被领养的。”

　　“我知道。”

　　徐洋挑眉：“行，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徐家领养吗？”

　　对啊，无依无靠的他，诺大的徐家为什么要领养他？甚至在领养他后，自己的孩子跟着出生。

　　为了名利？

　　秦昭皱眉：“名声？”

　　“错了。”徐洋脸上出现了秦昭从未见过的动容，他说，“因为，他们杀了我的父母。”

　　资料里，2008年的那场火灾？那两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沿川09年自杀，她09年被收养，徐洋也是09年被收养。原来不是巧合……

　　秦昭问他：“你记得？”

　　徐洋的声音缥缈，“忘不掉。”

　　“那和妍妍有什么关系？”秦昭追问。

　　徐洋沉默的时间长到，她以为他在逃避。

　　但听见他说：“只能怪她们运气不好。”

　　运气？如果真的只是运气的话，为什么一定是她？为什么他和刚才的回答又不一样了？

　　“为什么？”

　　徐洋在解释，但却在反问她：“知道徐晚归还有一个孩子吗？”

　　看似反问，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他死的那天，她们在现场。”

　　“你觉得徐晚归这样的人会放过她们吗？”

　　她摇头，不会。

　　失去孩子的伤痛，秦昭不知道，但或许和失去父母的疼痛一样，都锥心刺骨，一辈子忘不掉。

　　“那为什么是我？”秦昭问。

　　徐洋答：“因为你的职业。”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还有你哥。”

　　“我哥？”

　　“嗯。”徐洋点头，开始说理由，“你哥能保住你。”

　　黑白通吃的商人，一直都很危险，但秦家不是。秦家是纯粹的商人，他们守法，不会勾结。否则秦丁和也不会只是一个家庭主夫。

　　秦舟也接管秦大海的事业以后，发展的更好，现在南城的商业几乎全压过徐安集团。

　　他的话，说明他们要做的事很危险，秦昭不怕，但她不能把她哥牵扯进来。

　　秦家所有人于她而言，是亲人，更是恩人。

　　她不能以德报怨，挟恩不报。

　　“我答应你，但不能牵上我哥。”秦昭答应一半，拒绝一半。

　　徐洋和秦舟也在南城的事业上交手过，他极其护短，包括员工。

　　最后，那个反暴力宣传片并没有用秦昭来拍。

　　在两人谈事的这段时间里，王曾悦已经在外面剪好了视频。

　　一天的外出工作，只用了一早上的时间，秦昭回到家的时候，她哥还在睡觉。

　　关于那个手机，秦昭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她哥失恋了，于是她决定找个时间去问科一哥，再问一下关于她哥失恋这件事。

　　秦舟也因为前半宿睡得不踏实，和中途发生的小插曲，后半宿他没有再做梦。因为这几日熬夜工作，他补觉到了中午。

　　秦舟也是被肚子饿醒的。

　　他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灌进胃里。

　　冰凉的刺激，在酷暑下感觉不错，但他还是很饿。

　　饭香味儿在这时飘过来，他朝厨房里望去，是秦昭做饭的身影。

　　“没上班？”秦舟也的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他问。

　　秦昭转身，语气惊喜：“哥，你醒了。”

　　“嗯。”
　　她似乎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受到影响。

　　“饿了吧，我马上弄好了。”秦昭晃了一下手里的锅铲。

　　秦舟也走到她身边，停下，又问了一遍：“怎么没去上班？”

　　她把菜全部铲进盘子里后，才回答他：“今天出去拍宣传片，结束的早。”

　　饭桌上，秦昭还是很想问她哥是不是失恋了，毕竟一起生活这么久，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昨天晚上那样的他。

　　但又害怕自己把他的伤心事提起来，让他难过。

　　秦昭的扭捏，让秦舟也误以为昨晚他叫她的称呼，让她不舒服。

　　明明很饿，吃进嘴里的饭菜却无味，让他的动作放缓下来。

　　秦舟也垂下头，藏起眼底的阴鸷，等他重新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湿润无害，但嘴角那儿紧绷的肌肉，还是暴露出他的在意。

　　“哥，你......”秦昭欲言又止。

　　她想问，但看见他哥湿漉漉的眼睛又停了下来，换了一种说法，“你可以陪我去欢乐谷玩吗？”

　　忘记失恋，就是出去玩，或者认识下一个女生。只是她哥整天不是工作，就是管她，什么时候去谈恋爱了？他时间管理大师阿？

　　秦舟也还在思考怎么狡辩昨晚他的失误，骤然听到邀约，神情一愣。

　　秦昭咬着筷子，问：“不可以吗？”

　　“可以。”秦舟也的眼神落在她的唇上，皱眉提醒，“别咬筷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秦昭哪还管那么多，她笑嘻嘻地又吃了一块肉。

　　周末的欢乐谷，一般情况下人不多，但秦昭们去的时间比较特殊，不仅正逢暑假，还有不少网红作为npc游行。

　　在无尽的尖叫与释放后，秦昭走在道路上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对于她明明害怕却要逞强，去尝试每一个极限项目，秦舟也在她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光。

　　过去被他保护起来的妹妹，早已长成了敢于挑战一切的女孩儿。

　　她在好好长大，秦舟也怎么不会注意到这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女孩？

　　他的眼神无论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总是第一时间落在她的身上。

　　如初见那时，她闯进他的视线，然后再闯进他的心里。

　　漂亮的npc在和每一位玩家互动，秦昭没有忘记带秦舟也来散心的目的。

　　她怂恿着他去与美女姐姐们互动，但他瞪着她，毫无兴致。

　　秦昭看得眼花缭乱，她拉上秦舟也往前凑，迎面正好走来古装cos仙师。

　　她向他挥手，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大声招呼：“这里，这里。”

　　仙师径直向她走来，食指和中指在下，拇指在上，托起她的手，带到嘴边，错位献上一个吻。

　　秦昭笑得开怀，谁不喜欢帅哥的献媚呢？这还是大帅哥！

　　秦舟也站在她的身后看见这一幕，脸沉了又沉，周遭刚把他当作npc的女孩吓得不敢再拍他。

　　出了欢乐谷，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哥端着，一句话也不说。

　　秦昭耐不住这诡异的氛围，主动开口问他：“哥，你玩得开心吗？”

　　“还行。”秦舟也言语简单，情绪不明。

　　前面玩了下来她哥看起来心情都还很不错，怎么突然又不开心了？

　　秦昭思索一番后，突然醒悟过来。

　　出来的时候，有一对情侣让他们帮他们拍一下照。

　　“情侣”，情侣.......问题就出在情侣身上。

　　帮他们拍完之后，女孩笑着问：“需要帮你和你女朋友也拍一张吗？”

　　秦昭连忙摆手，解释到：“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他是我哥。”

　　然后她哥就不开心了，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回她。

　　秦昭发现自己蠢得有点儿过头，她哥才失恋，骤然提到女朋友的话题，一定让他想起了那个女生。

　　他现在肯定很难过。

　　带他来散心，心还没散，反倒重提伤心事，她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昭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心情还好吗？”

　　秦舟也依旧只有两个字：“还行。”

　　还行？还行？那就是不行。

　　秦昭想起所里的同事姐姐高雯，气质出众，为人洒脱，她说：“哥，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刹”得一声响，是一阵急刹。

　　有人闯了红灯，秦舟也反应快，刹停了车。

　　“吓到没？”他转身担忧地望向秦昭，确定她没有受伤后，这才忪了口气。

　　秦昭摇头，却也不敢再提刚才说的话。

　　她哥听见了，但他转移话题，刻意没有回答她，他还是忘不掉那个伤了他的女孩儿。

　　秦昭趁周末，嚷嚷着要去秦舟也上班的地方看看。

　　能和她再待一段时间，秦舟也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他发现，她的目的并不是说的陪他，而是陈科一。

　　到了南城办公的地方，秦昭拉着陈科一就走了，把他这个哥哥抛在身后。

　　秦舟也打算解决完工作上的事，再和她算账。

　　秦昭坐在陈科一的靠椅上，神秘兮兮地问：“科一哥，我哥是不是被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