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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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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抬头望他,问:“怎么了?哥?”
秦舟也的下颌绷得很紧,整张脸泛起不自然的青灰色,看着秦昭的眼神,犹如一汪死潭,黑得见不到底。
他嗓子沙哑:“我去买点药。”
秦昭不放心,跟着站起来:“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秦舟也摆手,“没事,老毛病,拿点药就行。”
“那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知道是潜意识的以为,秦昭觉得她哥走路看起来都很漂浮,背影散发出一种孤寂的感觉。
二十分钟了,她哥也还没回来。
她打过去的电话,被秦舟也秒挂。秦昭满脸担忧,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突然一条消息弹出,她点进去,是秦舟也发来的他先回家的内容。
两人也已经吃得差不多,陆一舟看她一脸焦急,提议:“我送你回去吧。”
“好。”
“陆一舟,你说我哥会不会很难受?让他去医院,也不去。自己一个人回家。”
除了当初那件事,这是陆一舟第二次看见秦昭露出这样的神色,整个人魂不守舍。
他开车的速度加快,只是为了让她再早一点儿到家。
打开门,秦昭喊:“哥。”
没有人回答,只有门口的鞋,能证明秦舟也已经回来。
她换好鞋,赶往她睡的,秦舟也的卧室。
——没人。
秦昭打开旁边的卧室门,又唤了一声:“哥。”
床上躺着秦舟也,他闭着双眼,没有回答。
秦昭没有看见周围有药,担心她哥根本没有吃药,就直接睡了。她走到床边,伸手捂上秦舟也的额头,温度适中,没有发热。
她放下心,替他捻好被子,退出去。
累了几日的秦舟也,到家后,上床便直接睡着了,不过他睡得并不踏实。
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唤他,但他张开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那人走到他身边,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秦昭?
也不是秦昭。
她穿着婚纱,挽着他的臂弯,提醒他:“哥,怎么还不走?”
秦舟也回神,向四周看去,对面赫然站着一个双手交握,满脸期待的人。
他看不清他。
台下响起掌声,音乐随之而来。
“哥,怎么了?”秦昭压低声音问他,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她结婚了,而他现在正作为她的哥哥送她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秦舟也想要问,他是谁?为什么选择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可是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明明沉下了脸,但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
秦舟也明明没有动,但他们还是走到了对面,舞台的中央。
当他把她的手,交到那人的手上时,那人的面容清晰起来,陆一舟。
陆一舟?
秦舟也骤然睁眼,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与梦里的白大同小异。
平躺在床上的他,周身是汗,他朝空调看去,才发现自己回来并没有开。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找遥控器。
平日里放着各种电子设备的抽屉,唯独没有遥控器。
秦舟也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秦昭在睡觉。
他来到客厅,打开立式空调,坐在沙发上闭眼。
他讨厌那个梦,那张站在她身侧的家人照怎么看都不顺眼。
如果,如果......
如果新郎的脸是他,秦舟也向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
秦昭起来上厕所,发现客厅的空调灯亮着,走过来准备关掉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秦舟也。
她轻声问他:“哥,你怎么坐这儿了?”
秦舟也睁开眼,是一阵恍惚,一时间没有分清现实。
梦里也是这样,但身份不同。她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
秦舟也伸手拥住她。
他坐在沙发上,脸埋在她的腰间,双手环住她,唤:“老婆。”
秦昭彻底呆住,她哥不仅真的谈恋爱了,现在还把她认错。因为他今天的状态太过不对,让秦昭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甩了?
“哥,你不要难过了。”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温柔地哄他。
秦舟也的手收得越来越紧,她的腰被他箍得很紧,呼吸有些不顺。
秦昭低头只能看见他的黑发,她的手移到他的发丝上,顺毛一般揉着他的黑发。
秦舟也迷茫地睁眼,仰起头看她。
因为没有清醒的缘故,他一双眼看起来湿漉漉的像小狗。
“哥。”秦昭害怕吓到他,声音很轻。
他没有回答,再一次埋到她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的声音黏腻:“你不要选择他,我也可以的。”
秦昭哪里见过这样脆弱的他,一时间除了震惊,更多的还是心疼。
三言两语,她大概知道应该是他哥的女朋友抛弃了他,选择别人。
她想让他不要难过,只能一遍遍安慰道:“不选他,选你。”
秦舟也骤然抬头,一双眼变得清明,说话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秦昭不知道他清醒过来,还在安慰他:“我不选他,选你。”
“选我什么?”他松开她,向沙发靠背仰去。
秦昭看见,连忙伸手想要去扶他。
她的动作急,腿本来就在秦舟也的双腿之间,一时不小心碰到,手撑着沙发,腿一弯,跪在他中间。
秦舟也被她壁咚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往前一瞬,就能亲上。
他才刚唤醒的理智,在顷刻间又变得摇摇欲坠。
明明是她无意的靠近,他却像那只偷了腥的猫,想要逃跑。
双腿之间压抑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呼吸粗重,欲盖弥彰:“我怎么在这儿?”
秦昭站正后,双手捧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确定她哥已经醒了之后,她问:“哥,你好点儿了吗?”
秦舟也声音喑哑:“嗯。”
秦昭松了一口气,催促着他快回去睡觉。
秦舟也在微弱的光线下点头,却迟迟不起身。
“那我回去继续睡了哦。”
他仍旧点头。
……
……
秦昭接到陌生电话的时候,刚好是闹钟响起的前一秒。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如同撒娇一般:“你好,你是?”
徐洋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我是徐洋呀。”
秦昭瞌睡消散,整个人直直地坐了起来,“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张肃给的。”
张局?
他为什么会给他?
秦昭不信,徐洋就像能看到她表情一样,继续说,“我说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徐洋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停下,拿起托架上的手机放到耳边,“我在你家楼下,下来聊。”
秦昭跳下床,往窗户下望去,徐洋落下窗,冲她挥手。
她退回来,还没开口,徐洋的笑声犹如耳畔传来,“公事。”
公事?公事为什么要私下找她?
这位曾经的故人,做事还是和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秦昭拿他也无可奈何。
她挂断电话后,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门。
徐洋似乎等了有一会儿,地上是他随手丢下的烟蒂,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味道。
秦昭的手在鼻前挥了两下后,微曲食指推了一下鼻尖,“什么公事?”
徐洋打开车门,命令的语气:“上车。”
“去哪儿?”秦昭还要上班,就算是公事,她也不是随便跟着他走的人。
“兰山居。”徐洋扶了一下他的眼镜后继续说,“有个反暴力宣传需要你拍一下。”
她对地点表示质疑:“为什么是那儿?”
徐洋凑到她耳边,热气擦过耳畔,“去了不就知道了。”
秦昭还想问,但这时张肃的电话打来。
他简单地说完这份工作后,秦昭才确信的上车。
秦昭丢掉的挂件被徐洋刻意拿来挂在车里。
当吊坠装饰。
车走了大约五分钟,秦昭才看见,她抬手去碰了一下后,问他:“你怎么会有?”
徐洋眼神一直直视着前方,但他似乎知道她在问什么,回答她:“李玫妍送的。”
妍妍?
她不愿从他嘴里听到的名字,就这样被他轻易地说了出来。
秦昭转头,眼神锁定他的神情,考究他的每一寸表情,“妍妍去世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时隔多年,已经去世的故友的名字被提起,就算当初的他无动于衷,那之后说要查真相的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缘故?愧疚?还是试探?
徐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目视前方,“没什么想法。”
这个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生气,秦昭转回头不再看他,嘴里继续问:“那你查到真相了吗?”
遇上红绿灯,徐洋双手环着方向盘,侧身看她:“没有。”
没有?
是没有,还是根本不敢告诉别人真相是什么?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早晨的兰山居,除了员工,空无一人。
徐洋停下车,便有侍从过来接钥匙。
这个地方,秦昭只来过一次,第二次的搬家宴约不到时间,也就不了了之。
她跟在徐洋的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连廊。
隐秘的院落出现在他们眼前,那里摆放着拍摄的道具和一个摄影师。
一个?
如果不是张肃的电话,秦昭根本没办法把徐洋和眼前的事联系到一起。
警局的宣传,为什么会交给他?既然是宣传科的事,为什么会由外人来做?
这一切都像提前准备好的任务,让他们接触。
秦昭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徐洋的身上,里面全是探究。
她问:“怎么拍?”
徐洋随手点燃一根烟后,指着摄影师介绍:“王曾悦。”
又指着秦昭说,“秦昭。”
王曾悦笑着点头,“我知道你。”
一个个与过去相关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那因为转学没有继续追查的内容,几年过去却似没有变化一般停留在原地。
秦昭伸出手与她交握,“我也知道你。”
王曾悦听她这样说,惊讶地反问:“你知道我?”
秦昭收回手,轻轻点头。
徐洋打断两人的“寒暄”,他踩熄烟火,说:“拍吧。”
什么也没说,她什么也不知道,秦昭语气一般,“怎么拍?”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徐洋扯过一旁的道具刀横在她脖子上,语气阴沉:“想死?”
不像演戏,和真的一样。
秦昭利用过去学到的知识,趁他不注意的时刻,单手扣下他的手腕,刀具掉落在地上。
徐洋似乎很满意她的行为,嘴角含笑,肯定地说,“对,就是这样。”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秦昭都看不懂他。
他应该很忙才对,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却都自己亲手过问,把控。
是太闲?还是别有用心?
镜头对准受害者,秦昭的眼里没有一丝害怕,她演不出来。
自小以来,她都在秦舟也的庇护下长大,一点儿委屈也不曾受过,所有的可能都被她哥排除在外,就连当初的转学也是。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徐洋暂停这场无意义的拍摄。
他说:“我给你看个视频吧。”
秦昭也想早一点拍完,她不想过多的和徐洋待在一起,哥哥说过他这个人很危险。
她说:“好。”
徐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凉的兴味,手机被他平放在秦昭眼前。
秦昭周遭的一切全都停止,包括她的呼吸,那曾经交给她哥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徐洋问她:“还看吗?”
漫长的挣扎后,是渴求那过去的真相,她的声音颤抖:“我要看。”
她看着他解锁,再看着他点开相册。
那里的两个视频没有那么清晰,但却能看清内容。
“你放了我,我错了。”
突然开始,也戛然而止,这个视频只有中间这一段。
妍妍的声音,尽管隔了这么多年,秦昭还能记得。
秦昭的指甲陷进肉里,她似不知道疼痛般,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谁、录、的?”
“我啊。”徐洋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她此刻的愤怒。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秦昭抓住他的手,不停摇晃。
徐洋稳住身形,挑眉问她:“想知道?”
秦昭点头。
徐洋只是说:“是我,一直都是我。”
“为什么?”
真相来得容易,但让人愤怒和心疼。
愤怒坏人的置身事外,心疼受害者的曾经。
“为什么?”徐洋桎梏住秦昭的下颌,确定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后,继续说,“她们伤害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为什么?”
秦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打掉他的手,反驳道:“妍妍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徐洋突然安静下来,这种安静比他刚才的爆发还要可怕,像雪山爆发时的宁静,难以预测。
他掀起眼皮,语气幽幽地说:“你真的了解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