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15、Chapter 15

　　“090453。”

　　“到。”

　　“090454。”

　　“到。”

　　“010722。”

　　“到。”

　　“欢迎归队。”张肃把警徽扣在秦昭的胸前，语气微微颤抖。

　　梦想成真的此刻，秦昭试想过无数次，但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流下眼泪。她如愿重启属于秦沿川的警号。

　　属于父亲的使命，在这一瞬间，终于交到她的手上，是未来，亦是希望。

　　没人知道秦舟也听到秦昭明显不同于他人的警号意味着什么。

　　他表情在那瞬间凝固，脑海里晃过两人初见时的场景，她不是私生女？！不是他的亲妹妹？！

　　“昭昭很优秀吧？”秦丁和看着这幅场景特别欣慰，问一旁的秦舟也。

　　秦舟也声音喑哑，语气反常：“嗯。”

　　整整十几年，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从一开始担心她会抢走属于他的东西，到如今无论什么都还觉得不够的转变。

　　难怪过去的她会说，他们不会永远住在一起，管不了她一辈子。

　　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她无数次想搬出去的提议不是因为心血来潮，也不是因为她长大了。

　　而是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属于他家。

　　她分得清楚，那过去的每一声“哥哥”到底是饱含真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待她自以为很好，却被骗了这么多年，该是生气的？还是该庆幸？

　　秦舟也没有等她下来，转身离开。

　　秦昭下来没有瞧见秦舟也，她问秦丁和：“秦爸，我哥呢？”

　　秦丁和这才发现身边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呃，你哥…可能给你买礼物去了吧。”

　　这一天是秦昭成就感最足的一天，无论什么，只要从今天开始，对于她来说都是一切向好。

　　到家的时候，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这几年一直想搬出去的想法。

　　她来到书房，在桌前沉思的秦舟也对面坐下，态度良好，诚恳地说：“哥，商量个事呗。”

　　秦舟也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你说。”

　　或许是被喜悦包围，她没有发现他的不对，自顾自地说：“我可以搬出去了吗？”

　　这个问题，过去的他能有无数理由拒绝，但现在的秦舟也失去了所有理由。

　　他已经没有权利拦住她了。

　　“可以。”

　　“真的吗？真的吗？”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秦昭重复问了两遍。

　　秦舟也抬眼看她，她的喜悦较于他来说过于刺眼，望着她就会想起当初那日出现在他生活里的蒸糕团子，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那过去属于兄妹的回忆，似乎化为灰烬，让他陷入到更深的静默里去。

　　许久后，他回：“真的。”

　　“谢谢哥哥。”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爸，当初秦丁和同意她搬出去，只是秦舟也知道后把两人都骂了一顿。

　　他列举了许多年轻女性出事的案例，让两个人同时沉默，放弃了那个想法。至此以后，她想要搬出去住就只能由秦舟也点头才行。

　　“秦爸，我哥同意我搬出去住了！”

　　她藏不住的喜悦，通过未关上的门缝传进秦舟也的耳朵。

　　他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其实她搬出去不过是迟早的事，他一直都知道。理由他也有无数种：她长大了、谈恋爱了、工作的地方太远等等。

　　只是他的措辞也有无数：比他小就不算长大、没有结婚、给她买车……

　　唯独不是今天，因为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她长得并不像他，也不像秦丁和，更不像贺月。

　　秦舟也在书房整整坐了一晚，只为了思考以后如何和她相处。

　　一直到秦昭搬走，他都没有出去看一眼。

　　她的速度快到他答应后，便找到了房子？第二天立马搬出去，一刻也没有停歇。

　　秦舟也这一刻才是气笑了，原来所谓的妹妹，早就想摆脱他，或许无论他是否同意，她都一样会搬出去，毕竟她成年了，有了工作，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了。

　　她在怪他私自替她转学？亦或是不让她调查朋友自杀的真相？更甚还有别的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理由？

　　过往种种，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浮现，无论是哪一种，她不是都已经生过气了吗？

　　当初转学，整整一年，她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最后秦舟也主动道歉和承诺以后不会擅自替她做决定。

　　虽然算事后弥补，秦昭接受，但还是一个月后才重新开始理他。

　　那段时日，秦舟也忙碌在工作的重压下，他几乎揽括秦大海的所有事业，再没多余的精力去开导她。

　　徐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当初的手机，是由秦舟也提供。他们不断施压相关行业，不和秦家合作。

　　秦舟也每日每夜都在奔走酒局，喝醉后自然没有回家。

　　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疏离。

　　一直到秦昭读大学后才得以缓和，秦舟也开始加倍地支持她，满足她除了搬家的所有要求。

　　难道又要因此开始疏远吗？

　　秦舟也不允许这样的可能发生。

　　她不是亲妹妹又有什么关系？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他好歹也当了她十几年的哥哥，不也一样终身是哥哥。

　　逐渐安慰好自己，秦舟也拿出手机给秦昭打了个电话：“收拾好了吗？”

　　秦昭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拆开箱子里的东西，准备摆放。

　　她的速战速决，就是为了预防她哥后悔，看到备注为“哥哥”的手机响起，她还有些紧张：“喂，哥，怎么了？”

　　等听到只是问她收拾好没有，秦昭放下心去：“快好了。”

　　“地址。”秦舟也依旧没什么情绪。

　　秦昭问：“你要来吗？哥。”

　　“嗯。”

　　秦昭：“我自己可以的。”

　　“地址。”

　　“三南街附二十八号。”

　　“好。”

　　电话挂断，秦昭拿不准她哥的想法，他不会是来逮她的吧，应该不是吧……

　　秦昭等了整整一天，秦舟也都没来，这下她开始怀疑起来，她哥到底要干嘛？

　　怀揣着疑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毕竟明天要去警局开始正式工作了。

　　比起不知道秦舟也要干嘛，她更多的心思在明天的工作上。

　　秦昭势必要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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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闹钟，而是接连不断响起的敲门声，秦昭胡乱拨弄了两下头发，睡眼朦胧地朝猫眼看去。

　　她的瞌睡一下就醒了过来。

　　她打开门，只见秦舟也站在一堆大大小小的行李前，笑望着她，打招呼：“妹妹？”

　　他问妹妹？
　　不是喊妹妹。

　　秦昭呆住，他不会准备搬来和自己住吧？

　　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秦昭，站在门前不动，直到陆续看见有人拖着行李朝对门走去。

　　秦昭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隔壁搬家呀，那没事了，吓她一跳。

　　她差点儿又要错怪他了。

　　“哥，你怎么来这么早？”秦昭弯腰取出一旁的拖鞋，放到秦舟也的面前后，问他。

　　“我就不进来了，妹…妹。”秦舟也把手里提着的入职礼和搬家礼一起递给她，回头挑眉说出一句炸弹话，“以后就是邻居了，下班过来吃饭，我正好有事问你。”

　　“啊？！”

　　他转身就走，徒留秦昭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对门的背影。

　　“不是，我哥他到底什么意思？”秦昭趁着午饭时间，和坐她对面的陆一舟吐槽。

　　陆一舟也成为了一名警察，他们一直因为李玫妍的事，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尽管高中她不告而别。

　　但他从来都不在意，因为她，他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能站在她身边，说出那句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陆一舟没有冲动，他的喜欢维持了九年，他想要的不止九年。
　　一旦挑破，朋友的关系也许会改变，但至少不是现在，她要的真相还没有查清，他不想让自己成为阻拦她前进的绊脚石。

　　他自动把秦舟也融入到家长的角色，联想到他要搬出来自己住的时候，他妈妈的态度，给秦昭解释：“他们只是不放心我们而已，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一直就那么大。”

　　秦昭撇嘴：“我已经22了！！”

　　陆一舟被她的表情逗笑，“才22嘛。”

　　秦昭瞪他：“你才21呢，我比你大，快叫姐姐。”

　　“不要。”陆一舟收起笑容，看着她认真地回答。

　　“他就比我大6岁，怎么思想比我秦爸还古板。”秦昭还在不满。

　　陆一舟：“高师兄大我们3岁，不也一口一个你们年轻人。”

　　秦昭转头望向陆一舟说的高师兄，他正在高谈阔论，声音很大，在整个食堂回荡，坐他对面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同事听得目瞪口呆。

　　秦昭转回头，声音压低：“也是，他比我哥还要古板。”

　　她回家放下包，敲响对面房门的时候，还犹觉不真实。

　　她搬出来了，她哥也搬出来了……

　　“下班了？”秦舟也打开门，顺手指了指地上的新拖鞋，“进来吧。”

　　秦昭进屋后，环顾一圈，完全就是她哥的风格，冷色调。如果不是昨天他问她地址，秦昭真的会以为这房子早就是他安排好的了。

　　餐桌上的食物很丰富，秦昭上班消耗了不少体力，她的肚子在香味弥漫进鼻子里时，变得更加饥肠辘辘。

　　她接过秦舟也递来的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秦舟也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确实哪哪儿都不像。

　　秦昭被他盯得别扭起来，不安地问：“哥，我脸上有什么吗？”

　　秦舟也没有回答，反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儿。”

　　秦昭很不安，她哥现在就像送人上路前，给吃最后一顿饭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把肉塞进嘴里，时不时用眼神观察着她哥的反应。

　　过了一会，秦昭放下碗筷，乖乖地说：“哥，我吃好了。”

　　秦舟也这才勉强有了反应，他抽了抽纸给她，“吃饱了？”

　　“嗯。”秦昭双手接过纸巾，态度庄重。

　　秦舟也手里的怀表，不停地跟着拇指开开合合，富有节奏，“你不是我爸..呃，亲女儿？”

　　他差点儿说私生女，但收住了。

　　“什么？”秦昭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一脸茫然。

　　等她意识到秦舟也在问什么的时候，有些震惊：“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啊？”

　　秦舟也望着她的表情，反思自己是否说错了话，但他确实因为这个原因耿耿于怀了两天，他只想要一个她的解释去释怀，无论什么都可以。

　　“我不是。”秦昭想到自己的父母，有一些感伤。

　　她情绪倏然低迷，秦舟也停下动作不语。

　　秦昭压在心里多年的记忆，在这一瞬间破土，她自顾自地说：“我爸他…叫秦沿川，是一名警察，在我六岁那年因公殉职，所有亲人都不要我，是秦爸来接走我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我心里，秦爸一直是我爸，贺妈妈也是我妈，你也一直都是我的哥哥。”

　　“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但我从来都是把你们当做我的家人。”

　　秦舟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他心里，她这个亲妹妹身份的骤然改变，让他自以为的血缘压制顷刻间荡然无存。

　　面对她的控诉，秦舟也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昭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难受，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哽咽：“哥哥如果在意我不是秦爸亲生的。”

　　“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秦舟也叹气，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究这个。

　　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秦昭低头，莫名地道歉，“对不起。”

　　没有等秦舟也反应，她起身逃离，回到自己的家。

　　秦舟也刻意端坐的姿势瞬间消失，他的思绪似乎跟着抽离，整个人变得颓丧起来。

　　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摁下接听键。

　　“舟哥，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我快顶不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救救我。”陈科一哭诉的声音传来。

　　秦舟也答非所问，“她不是我爸生的。”

　　“呃…”陈科一顿住，“你说啥？哥？”

　　秦舟也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视线，他闭上眼消化情绪。

　　陈科一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追问：“舟哥，谁是你爸生的，诶，不是。谁不是秦叔生的？”

　　“秦昭。”他吐出两个字，用了不少力气。

　　“你说蒸糕，那不是很正常…”
　　“啊，不是，你说谁？蒸糕妹妹不是秦叔的孩子？”

　　陈科一的惊讶不亚于他。

　　“嗯。”

　　对于秦舟也这样的情况，陈科一简直不要太了解。

　　作为他的兄弟和现在工作上的伙伴，秦舟也自小在秦大海的教育中最是注重血缘联系。

　　无论什么关系，只要流着同样的血，彼此间一定会受到制约，这是同宗同源，是同类无法比拟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亲妹妹是外人。

　　陈科一和他不同，惊讶一瞬就接受得很干脆，毕竟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全都不如待在一起的感情持久。

　　毕竟他和他爸还不如他和秦舟也的关系呢。

　　为了以后的自己，陈科一生平第一次宽慰到秦舟也：“那不是很好嘛，她不是你爸在外面生的小孩儿。”

　　秦丁和没有乱搞，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那是曾经的秦舟也自己根据流言猜测的。

　　陈科一又继续，“白得一个妹妹简直不要太爽，舟哥。”

　　秦舟也说出那句他真正在意的内容：“我没办法用哥哥的身份要求她了。”

　　陈科一没懂：“要求什么？”

　　秦舟也：“让她听话。”

　　陈科一：“哥，她都成年了，还听什么话？”

　　秦舟也：“那也是我养大的。”

　　感情秦舟也是妹控，接受不了妹妹不是妹妹。他才会这样，对于陈科一来说，妹不妹的，不也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