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舟也渡》土门炒三心

13、Chapter 13

　　徐洋：“然后啊，然后我就没有出去，然后紧跟着又有人来了。”

　　秦昭打断他：“两个人？”

　　“嗯。”

　　“是不是女生？”

　　徐洋摇头：“我不知道，我又没出去。”

　　“不过…”他停顿下来。

　　“不过什么？”

　　“我听见声音了，比较尖细，不像男生。”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找出那个女生就成为了关键。

　　徐洋看着她脸色沉重，思考的模样，“我手机忘在那个教室，肯定是后面被她们拿走了。”

　　秦昭姑且当他说得是真的，因为那个姐姐也提到过“她”，徐洋出现在那里有人证，五楼的手机也有了解释。

　　但秦昭还是觉得不对。

　　她脑海里的想法漂浮而过，骤然发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徐洋望进她质疑的眼里，认真地回答：“记不清了。”

　　秦昭：“她们走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我手机都没了。”

　　徐洋觉得她在说废话。

　　秦昭：“她们没发现你？”

　　这就是让她疑问的关键，那里安静的，微弱的呼吸都能听见，她们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离开。

　　这样一问，徐洋又觉得她还是有些小聪明。

　　他漫不经心地说：“发现了呀。”

　　没等秦昭再问，他补充到，“所以我手机没了呀。”

　　如他所说，他提前离开，那人出来发现他，去了他离开的教室，发现那里的手机。

　　然后呢？然后害怕他偷拍了什么？毁掉他手机？丢在下一楼的厕所里？

　　不对，这样不对。

　　她发现他，自然妍妍也会发现他，为什么不求救？为什么让他走掉？

　　如果换一种方式来梳理他说的故事呢？

　　那就只能是，他确实在隔壁，在隔壁监视她们，让她们欺负妍妍，晚上也还在继续。

　　妍妍才会去，才会在她问她的时候，说不出求救的话，因为她也在怪她。

　　妍妍会跳楼，也一定是发现幕后的人是徐洋，她唯一坚持的信念。

　　想到一旦是这种可能性，她的气血上涌进大脑，一阵眩晕感袭来。不由得伸手撑在桌面上，好稳正身形。

　　她的动作有点儿大，徐洋不解：“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真的不查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失望。

　　无声的沉默，许久的安静，秦昭一直没有回答他。

　　徐洋手点桌面，变得十分悠闲。

　　没关系，无论现在的她决定查不查，他都已经把她想要的送到了手上。只要打开他的手机，看见那里面的内容，她只能查下去。

　　陆一舟正巧路过外面，视线掠过里面，他看见两人的身影，落寞地低下头。

　　秦舟也用了屏蔽器，才开了机。

　　密码他懒得猜，直接反手递给陈科一，说：“解开。”

　　陈科一接过来，看了两眼后，语气轻松：“简单。”

　　三两下，连上电脑，进入主屏，手机上没两个软件。

　　秦舟也指着其中一个通讯软件，陈科一点开，里面什么内容也没有，清理得干净。

　　“啧，安全意识很到位嘛。”陈科一揶揄了一句。

　　秦舟也：“相册。”

　　陈科一点开，里面有两个视频。

　　从第一个点开，它自动播放，两人同时面色一怔，陈科一连忙摁了暂停。

　　他痛斥：“不要脸的东西，玩这种腌臢手段。”

　　秦舟也声线冰冷：“下一个。”

　　下一个似乎是放在包里误触了录制键，整个画面一片漆黑。

　　声音微弱，听不清晰。

　　陈科一加大音量，有女孩的声音，她因为哭过，哽咽不清地鼓励自己：“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一段杂音，紧接着又听她说，“徐洋，你放了我，我错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没有回答，漫长的沉寂后，是打雷的声音，手机翻转，一明一暗，似从高处掉落的画面。

　　两人听完，相顾无言，都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自杀。

　　这一段音频，虽然模糊，但意味明显。

　　陈科一声音有些沙哑：“你准备怎么做？”

　　秦舟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沉思了很久，最后严肃地说：“拷贝一份下来保存，然后把手机寄到这个地址。”

　　陈科一和他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秦舟也的意思。

　　他迅速拷贝完整的一份保存下来后，寄到那个名字为“陈云”的家。

　　陈云拿到这份匿名的邮件时，还很困惑。

　　但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手机和一张字条，上面的内容只有两个字“证据”。

　　手机握在她的手里，微微颤动，她开机后轻轻一点，直接就跳进主屏。

　　相册被刻意放在顶端，比起其他软件十分显眼。

　　她点进去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泣不成声。
　　她的手抚上屏幕，那是她女儿的容颜。

　　慢慢平静下来后，才注意到视频的不对，女儿穿着比较清凉，自上而下的自拍，看见的地方很多。

　　几乎算是半裸的状态。

　　中间穿插着一张，截掉的图片，是女儿躺在床上潮红的脸。

　　陈云一旦想到某种可能，瞳孔骤缩，肩膀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第二个视频里，女儿的哭诉，让“徐洋”这个名字成为宣泄的关键。

　　陈云丝毫没有犹豫，离开房间，开车来到学校。

　　因为前段时间，她频繁地出入学校，为女儿办后事，保安几乎都认识了她，没有阻拦。

　　陈云不知道“徐洋是谁，但她会问，随便一个同学都知道徐洋的优秀。

　　陈云很快便找到高二（1）班的教室。

　　同学们还在上课，她的理智恢复了许多，耐心地在外面等待着。

　　下课后，老师被同学们的问题困住，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生，陈云拉住他，和蔼地说：“同学，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徐洋呢。”

　　“我就是徐洋。”徐洋皱眉看着这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人。

　　陈云倏然抬头，盯着他不说话。

　　徐洋出来是准备去厕所的，骤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拦住，他语气有些不耐：“阿姨，你有事吗？”

　　两个人的拉扯，吸引了不少路过同学的注意。

　　陈云回过神来，质问他：“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女儿？”

　　徐洋听不懂，反问：“你女儿是谁啊？”

　　陈云咬牙切齿地说：“李玫妍。”

　　“哦，她啊。”徐洋一听，整个人松弛下来，“我哪样她了？阿姨。”

　　他语气里的轻蔓，陈云伸出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一声动静，惊动了教室里的老师，她走出来，将徐洋挡在身后，语气严肃：“这位家长，你为什么打我学生？”

　　陈云看向身后笑看着自己的徐洋，感觉到被挑衅，说话的声音徒然放大：“他杀了我女儿！”

　　周老师想起她是谁的家长后，安抚她：“李妈妈，我知道您失去女儿很难过，但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

　　陈云：“我有证据。”

　　无论是不是真的有证据，眼看着周围围观的同学变动，周老师斥责道：“都回教室去。”

　　同学们一哄而散，他又对身后的徐洋说，“你也是，快回去。”

　　陈云想阻止，周老师连忙拉住她的手，“李妈妈，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手机放在陈云的手提包里，她同意下来。

　　周老师让她坐在皮沙发上后，轻轻掩上门，到她对面坐下。

　　“李妈妈，您说的证据，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陈云把包放在腿上，用手紧紧摁住：“周老师，不是我不信您。确实是这个证据关乎到我女儿的清白，我没办法给您看。”

　　一听这话，帮徐家干事的周平立刻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手里有证据。

　　这就难办了，周平稳住她，让她等一下后，出去锁上门，给徐家打了一通电话。

　　陈云刚开始还坐得住，但时间久了，周老师也一直不回来，她直觉不对。

　　她站起来想要离开，连摁了把手几下，门也没有反应。

　　陈云虽然困惑，却也没有生出胡乱的想法，她回去重新坐下。

　　半个小时后，周平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他看起来特别庄严，神情严肃。

　　他坐下后，周平出去后替他们关上门。

　　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开个价吧。”

　　“什么意思？”陈云本来还以为他是某个校领导，但现在却觉得他不是。

　　“你手里的证据，多少钱？”

　　陈云怒不可遏：“多少都不卖！”

　　男人嗤笑：“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陈云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一来就让她开价。

　　男人唤门外的人：“周平。”

　　只见周老师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陈云的面前，男人一个动作，他便退了出去。

　　“看看吧。”

　　陈云在满心怀疑地情况下，翻开那份文件。
　　——一份合约。

　　上面的金额，她一眼看去，甚至不能立刻反应出来是多少数。

　　但陈云还是沉着脸，把文件推回去，声音冷漠：“我不需要。”

　　男人多得是耐心，他语气沉稳而有力：“你女儿已经去世了，但你的人生还要继续下去，这笔数目完全足够让你后半辈子的生活无忧无虑了。”

　　陈云仍旧拒绝。

　　男人见她不吃这一套，再次换了说辞：“陈女士，你想替你女儿报仇吗？”

　　陈云被他的话点醒，她看见视频的时候，是被无尽的愤怒掌控着大脑。她没有目的地冲来学校找到那个孩子。

　　但如今发现，证据在她手里，以她的能力什么也没办法做到。

　　她只是想要坏人绳之以法，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除了这一种，似乎还能换一种方式。

　　她的犹豫不过是一瞬，很快就开口回绝他：“我只想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男人看着她，软硬不吃，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吧。”男人如他来的时候一样，走的时候也没有其他声音。

　　对于他的身份，就像谜语一般，让人无法轻易解开。

　　周平老师进来后，便让陈云离开。

　　离开学校，陈云没有选择回家，她要把手机里女儿说得那一段话，告诉警察，妍妍不是自杀。

　　距离警察局，还有不到一条街的距离。有些狭窄的马路，让人不得不转身躲避对向驶来的车辆。

　　陈云也不例外，她转身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嘴巴被紧紧捂住，她挣扎不得，叫不出声。

　　陈云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听力变得敏锐起来。

　　“手机在哪儿？”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陈云被胶带粘住的嘴，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过去，给她撕开。”刚才那个人命令到。

　　有人向她走来，将胶带“唰”的一下撕开。

　　陈云的脸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因为嘴巴得到释放，陈云立马询问：“你是谁？为什么绑我？”

　　这次换一个声音回答她的问题：“问那么多，臭娘儿们，快点把手机交出来。”

　　明明是法制社会，还能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被绑走，足以见这些人有多无法无天。

　　陈云周旋起来：“手机被我放在家里了。”

　　早在走出学校前，陈云便把提包里的手机，放到了校外的邮箱里。

　　不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但据眼下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离开学校那条路以后。

　　毕竟一中的校门在狭窄的街道，不能开车直达。

　　他们既然是用车绑走的自己，那么一定是出了那条街。陈云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被那笔钱财冲昏头脑。

　　他们应该和学校里的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在她醒来前，他们早已经把她的包翻了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身上也没搜到。

　　远处的声音传来：“把钥匙拿来，去她家找。”

　　陈云一听自己没办法离开，连忙谄笑着说：“带上我，应该能快一点儿。”

　　身旁的人附和着她：“对啊，伟哥，咱们带上她，拿到了，还能早点儿去k一下。”

　　那位叫伟哥的人，站在对面想了一下，应承下来。

　　陈云看机会到手，小心问了一嘴：“那个…我的眼罩能帮我摘一下吗？有点儿看不到路。”

　　“不行，咱领着你走。”他语气不好，伸出手拉拽着她往前走。

　　陈云走得磕磕绊绊，身侧的人根据拉拽方向来看，应该不算太高，口音听起来也不是本地人。

　　坐在车里的陈云，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点儿，除了给她寄邮件的人。

　　按道理来说没人知道证据是手机，包括刚才学校里的那个人也没提到过手机。

　　那么这群人又是如何知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