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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星际恶棍与他的“背叛污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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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号”的机械维修舱，是整个星舰最核心也最嘈杂的区域之一。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高温金属、冷却液、臭氧和润滑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巨大的引擎组件、粗壮的能源传输管道、复杂的伺服骨架如同巨兽的骨骼和血管，在舱室中纵横交错。各种机械臂和维修无人机在轨道上无声滑行，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厌靠坐在角落一个冰冷的金属工具箱上，左手腕包裹着厚厚的生物凝胶绷带，隐隐作痛。口腔里碎裂的牙齿和牙龈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但依旧残留着药剂的苦涩和肿胀感。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低垂，带着“洛星”式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被囚禁的阴郁。两名手持脉冲步枪的警卫如同雕像般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
自从医疗区毒气事件后，他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死罪未消，但镣铐换成了更隐蔽的神经抑制项圈，项圈内侧有微型电极，可瞬间释放强电流使其瘫痪。活动范围被限制在维修舱这个角落，名义上是“协助维修工作”，实则是更严密的监视。
雷烬没有再亲自审问他，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又仿佛在观察。
巴克和蛛母莉娜对他的敌意丝毫未减，每次经过都投来刀子般的目光。但底层的一些星盗成员，尤其是当时在医疗区外围的警卫，看他的眼神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疑惑？毕竟，是他在毒气中“救”了团长，虽然方式惨烈到近乎自残。
【0068：信息扩散中……底层船员认知偏移…恶名值：95.4％】
“喂！毒牙！别他妈装死！”
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沈厌的思绪。是维修主管“扳手”老乔，一个满脸油污、脾气暴躁的老星盗，也是少数几个还敢对洛星直呼其号的人。
他扔过来一个工具箱和一套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C-12区的伺服电机组过热报警！去查查！别想耍花样！”
这是沈厌在这里的“工作”——处理一些外围的、相对而言危险性不高的机械故障。显然，这是雷烬的命令，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废物利用。
沈厌沉默地接过工装换上，拎起工具箱。在警卫的“护送”下，走向C-12区。动作有些笨拙，嘴里低声咒骂着脏话，抱怨着油污和低贱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C-12区，准备打开伺服电机组的检修面板时——
呜——！！！
一阵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维修舱的嘈杂！这次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整个舱室的灯光瞬间切换成刺目的红光！
“警告！警告！主引擎义体神经链接核心过载！能量逸散！即将熔毁！重复！团长专用神经链接核心即将熔毁！紧急疏散！紧急疏散！”
主引擎义体神经链接核心！那是雷烬控制他那条强大军用级机械义肢、并与星舰部分火控系统直接神经连接的核心枢纽！
一旦熔毁，不仅义肢报废，狂暴的能量流甚至会反噬雷烬的大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死亡！
维修舱瞬间大乱！
刺耳的警报声中，老乔和几个维修工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冲向位于维修舱核心区域、被重重防护力场隔绝的专用维修隔间！
“快！切断主能源！启动紧急冷却！”
“不行！能量流太狂暴！冷却系统被冲垮了！”
“乔老爹！核心外壳温度超过临界点！要爆了！”
隔间厚重的透明观察窗外，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那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幽蓝色核心装置！
此刻，它正疯狂地闪烁着不祥的红光，表面覆盖的防护外壳被内部恐怖的高温烧得通红，甚至出现了熔融的迹象！丝丝缕缕狂暴的幽蓝色能量如同失控的毒蛇，正从外壳的缝隙中疯狂逸散出来，击打在防护力场上，发出噼啪作响的电弧！整个隔间内热浪滚滚，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雷烬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观察窗外。他脸色铁青，仅存的右眼中充满了暴怒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
他的左臂机械义肢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猩红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着紊乱的数据流！核心的失控正通过神经链接直接影响着他！
“怎么回事？！” 雷烬的声音因为强行压制痛苦而变得嘶哑扭曲。
“团长！是病毒！一种…一种从未见过的变种神经病毒！潜伏在底层维护程序里！突然爆发！直接冲垮了核心的稳定协议！” 蛛母莉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慌乱，“物理隔离失败！强制冷却失效！必须立刻手动分离核心单元，否则…”
否则就是核心熔毁，能量反噬，雷烬非死即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老乔和他的维修小组。手动分离核心单元，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对这套复杂系统无与伦比的熟悉度！
稍有差池，不仅操作者会被瞬间气化，狂暴的能量流会彻底失控，炸毁半个维修舱！
老乔和他手下最顶尖的工程师看着隔间内那如同小型太阳般即将爆发的核心，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他们熟悉这套系统，但从未处理过如此极端的情况！那逸散的能量流和恐怖的高温…靠近就是找死！
“妈的！让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沈厌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那身油污的工装，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背心。他左手腕的绷带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渗出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与刚才那个满口抱怨的“洛星”判若两人！
他一把推开挡在隔间气密门控制面板前的一个工程师，染血的手指在控制板上快如闪电般敲击起来！
“洛星？！你想干什么？！” 巴克怒吼，脉冲步枪瞬间抬起对准沈厌！
“闭嘴！想他死就开枪！”
沈厌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刺骨。他的手指在面板上输入了一连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指令，同时厉声道：“防护力场降频到Kappa波段！能量逸散口偏移3.7度！给我开一条缝！快！”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他才是这里的指挥官。
老乔下意识地看向雷烬。雷烬猩红的机械眼死死盯着沈厌在面板上飞舞的手指和那冷静到可怕的侧脸，又看了一眼隔间内越来越狂暴的核心。他猛地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他的！”
嗡！
防护力场的频率瞬间改变！隔间内狂暴逸散的能量流被强行引导向一个方向，在厚达半米的合金气密门上暂时“烧”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缝隙！灼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气浪扑面而来！
沈厌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旁边一套挂着的、最高等级的耐高温隔热服，看也不看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惊人！
隔热服的面罩甚至都没完全扣好，他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条充斥着死亡电弧和熔金炼铁般高温的缝隙！
“洛星——！” 老乔失声惊呼。
轰——！！！
就在沈厌冲进去的瞬间，缝隙在他身后猛地闭合！狂暴的能量流再次冲击在力场上！隔间内彻底变成了炼狱！
观察窗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看到隔间内一片刺目的红光和扭曲的热浪，根本看不清沈厌的身影！
雷烬的右眼死死地盯着那片灼热的光芒，左臂义肢的颤抖更加剧烈，猩红的机械眼疯狂闪烁，里面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担忧”的情绪。
洛星…他冲进去了？为了…救我？这…怎么可能？！
隔间内。
沈厌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熔炉！即使穿着最高等级的隔热服，恐怖的高温依旧透过防护灼烧着他的皮肤！空气滚烫得无法呼吸！视野被刺目的红光和扭曲的热浪填满！耳边是能量流狂暴的嘶吼和金属熔化的滋滋声！
他强忍着窒息感和全身的灼痛，凭借着洛星记忆中对这套系统最后的结构印象，以及自己超越常人的空间感知和计算能力，在弥漫的烟雾和热浪中艰难地辨识方向。
目标位于核心装置侧后方的紧急手动分离阀！
狂暴的能量流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在隔热服上，发出噼啪的爆响！每一次抽打都让隔热服的防护值疯狂下降！警报声在头盔内部尖啸！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被烧得通红、结构复杂的巨大阀门！
沈厌扑了上去！隔热手套瞬间被高温灼得冒烟！他顾不上剧痛，双手死死抓住沉重的阀门手柄，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旋转！
嘎吱——吱呀——！
金属在高温和巨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手柄滚烫得仿佛要熔进他的掌心！每一次转动都无比艰难！汗水瞬间浸透全身，又在高温下蒸发！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越来越强！
就在他拼尽全力，将阀门转到最关键的位置时——
嗤啦——！！！
一股积蓄到极限、远超预期的熔融态金属液，如同愤怒的熔岩巨蟒，猛地从核心装置一处破裂的外壳中喷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直指正在阀门旁的沈厌！
沈厌瞳孔骤缩！躲闪已经来不及！
噗嗤——！！！
滚烫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金属熔液，瞬间击穿了沈厌左臂的隔热服！狠狠浇在了他的手臂上！
“呃啊啊——！！！”
即使隔着隔热服，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大脑！
沈厌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隔热服被熔穿，下面的皮肉在恐怖的高温下发出焦糊的滋滋声！鲜血甚至来不及流出就被瞬间汽化！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警告！躯壳严重灼伤！隔热服破损！高温侵袭！生命体征：濒危！】
【0068：检测到高浓度能源液渗透！宿主血液接触！】
【渊意识体二次接触！同步率12%！记忆渗透加剧！强制抽取！】
冰冷的警报和提示音在剧痛与眩晕中炸响！
而就在这冲击下，沈厌染血的右手，因为剧痛而失控地挥出，无意识地扫过了旁边一根同样被高温烧得通红、正在泄露着高浓度幽蓝色液态能量的备用传输管道！
嗤——！！！
鲜血！沈厌手臂上喷涌而出的鲜血！
高温！熔融金属的恐怖高温！
狂暴！管道中泄露的、蕴含毁灭性能量的幽蓝液体！
三者在这一刻，在沈厌那被灼伤、鲜血淋漓的手臂上，在死亡边缘的隔间内，发生了疯狂而惨烈的交融！鲜血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升腾，与狂暴的幽蓝能量液混合成一片妖异而残酷的血雾！
“呃…呃…” 沈厌痛得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但他残存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右手借着剧痛带来的爆发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将那个沉重的手动分离阀，推到了底！
咔哒——！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核心装置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械锁闭声。狂暴的能量流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巨兽，瞬间被切断、导流、压制！隔间内刺目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恐怖的高温开始缓缓下降。
成功了！
沈厌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顺着滚烫的阀门滑倒在地，蜷缩在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能量液气味的金属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着。左臂一片焦黑，惨不忍睹。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
隔间外的气密门在力场稳定后缓缓开启。
雷烬第一个冲了进来！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意。猩红的机械眼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个身影。
当他看到沈厌焦黑变形、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左臂时，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悸动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步冲到沈厌身边，蹲下身，那只冰冷的、覆盖着装甲的机械右手，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伸向沈厌那惨不忍睹的伤臂。
就在他的机械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片焦黑的瞬间——
地上蜷缩的沈厌，在剧痛和眩晕的深渊边缘，意识被0068强制抽取的记忆碎片彻底搅乱。他仿佛听到了某个遥远时空的质问，带着冰冷的威严，穿透了灵魂的屏障。
“…你究竟……为谁卖命？！”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响！他猛地睁开被汗水、血水和泪水模糊的眼睛，失焦的瞳孔仿佛穿透了雷烬，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回答了那个跨越时空的诘问：
“…债…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只留下那只伸出的、僵在半空的机械手，和雷烬脸上那混杂着极致震撼、巨大疑惑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灵魂被击中的复杂神情。
“…债主？” 雷烬盯着沈厌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脸，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窗边滑落的素白身影，医疗区毒气中那疯狂撕咬镣铐的决绝，还有此刻这焦黑的手臂和昏迷中的呓语……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洛星……你到底是谁？你欠了谁的债？又为何……要如此偿还？
【0068：检测到宿主已进入昏迷状态，恶名值：8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