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名昭著后我靠洗白续命［快穿］》鱼头豆腐脑

19、星际恶棍与他的“背叛污点”

　　医疗再生舱发出轻柔的嗡鸣，淡绿色的修复光线如同温暖的水波，笼罩着沈厌焦黑变形、惨不忍睹的左臂。皮肉在生物凝胶和纳米机械的协同作用下缓慢重生，过程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麻痒和刺痛。

　　沈厌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蹙，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0068：躯壳严重灼伤修复中…神经接驳重组…进度27%…警告：渊意识体同步记录（12%）…记忆干扰波动加剧…】

　　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回响，混合着左臂传来的、如同亿万只蚂蚁啃噬骨髓的麻痒剧痛。

　　债主…他最后昏迷前的呓语，到底是怎么回事？

　　厚重的舱门无声滑开。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存在感瞬间充斥了狭小的医疗空间。

　　雷烬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指挥官制服，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精悍强悍的体魄。左臂的机械义肢依旧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猩红的机械义眼如同两点凝固的血，精准地落在再生舱中沈厌的左臂上。

　　那眼神，冰冷、审视，却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极其复杂的暗流——震惊于那伤势的惨烈，困惑于那不顾一切的“拯救”，更被那声“债主”的呓语死死攫住了心神。

　　他走到再生舱旁，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沈厌完全笼罩。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无声的惊涛骇浪。空气中只剩下再生舱的嗡鸣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再生舱的修复光线缓缓减弱。沈厌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在雷烬那张近在咫尺、被金属面具覆盖了一半的冷硬面孔上。猩红的义眼如同深渊，倒映着他苍白脆弱的影子。

　　“醒了？”

　　雷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却比以往少了几分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探究的重量。

　　沈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他动了动右手，试图支撑身体坐起，但牵动左臂的伤势，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滑落。

　　一只冰冷的、覆盖着金属装甲的机械手伸了过来，扶住了他的右肩。那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帮助他坐起身，靠在升起的再生舱靠背上。

　　雷烬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但指尖透过薄薄病号服传来的冰冷触感，却让沈厌身体瞬间僵硬。

　　“债主？”雷烬俯视着他，猩红的义眼锁定沈厌因疼痛而微微收缩的瞳孔，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沈厌紧绷的神经上，“谁是你的债主？洛星。或者…我该称呼你别的什么？”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沈厌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沈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掩住眸底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强迫自己回忆洛星那狂妄、自负、睚眦必报的性格。不能退缩！不能露怯！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雷烬审视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属于“洛星”的、混合着痛苦、虚弱和桀骜不驯的惨笑，声音嘶哑却带着刻意的嘲讽：“呵…团长大人…什么时候…也信梦话了？债主？当然是欠我一条命的债主！联邦的狗害我落到这步田地…这债，老子记下了！” 他将“债主”的概念粗暴地引向联邦，眼神凶狠，仿佛真的与联邦有不共戴天之仇。

　　雷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猩红的义眼闪烁，高速分析着沈厌的表情、语调、肌肉的细微颤动。是伪装吗？太完美了，完美得符合洛星睚眦必报的小人个性。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扇窗边的身影，那冰冷的死寂感，还有那句呓语……绝非联邦的仇恨所能解释。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厌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层愤怒的伪装。

　　然后，他转身，走向医疗舱角落的控制台，调出了沈厌左臂的实时修复数据和神经接驳图谱。他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精准而专业，显然对这套系统极为熟悉。

　　“神经束接驳点有17%的延迟，微循环重建受阻。” 雷烬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机械故障。

　　“需要手动校准。‘扳手’搞不定这种精度。” 他顿了顿，猩红的义眼扫过沈厌，“你来。”

　　沈厌愣了一下。

　　让他校准自己的神经接驳？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对自身神经信号的绝对掌控，稍有不慎就是永久性损伤！

　　雷烬是在试探？还是…真的认为只有“洛星”能完成这种操作？毕竟，原主洛星是顶尖的机甲驾驶员和神经骇客，对神经-机械接口有着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怎么？怕了？” 雷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嘲讽，“毒牙洛星，也会怕废一条胳膊？”

　　激将法。很拙劣，但很有效——对“洛星”而言。

　　沈厌眼中瞬间燃起被羞辱的怒火，他挣扎着想要坐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凶狠：“怕？！放屁！把校准器拿来！”

　　很快，一台精密的神经校准仪被推了过来，连接上再生舱的接口。复杂的神经信号图谱和微电流调节参数在屏幕上跳动。

　　雷烬站在一旁，如同最严苛的监工。猩红的义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厌的右手，看着他用尚且完好的手指，艰难地、却异常稳定地在虚拟控制界面上操作。

　　沈厌屏住呼吸，调动起洛星残存的肌肉记忆和神经感知能力，同时运用自己超越常人的专注力和计算力。

　　指尖在虚拟按键上轻点、滑动，如同最精密的乐器演奏家。屏幕上，代表着受阻神经束的红色警告区域，在他精准的微电流刺激和信号引导下，一点点被绿色的畅通信号取代。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病号服上，但他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神经图谱。

　　雷烬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双染过血、撕过镣铐、此刻却稳定得如同磐石的手；看着那苍白脸上因专注而微微绷紧的线条；看着那眼神深处，属于洛星的暴躁被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智所取代…这矛盾感，比任何证据都更强烈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当最后一个红色警告点被成功抹去，沈厌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靠在再生舱上剧烈喘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左臂的麻痒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雷烬的目光从屏幕移回沈厌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困惑：“…修复时，你的脑波频率…出现过一种…从未记录过的低频震荡。像…古地球记载里的某种…悲伤的共鸣。”

　　沈厌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倏然抬眼看向雷烬，瞳孔深处无法控制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惊骇！

　　悲伤的共鸣？低频震荡？那是…那是静思苑最后时刻，灵魂剥离时，意识深处无法抑制的冰冷与虚无吗？0068的警报？它竟然能被这个世界的仪器捕捉到？！

　　这惊骇虽然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却没能逃过雷烬那只猩红的、如同高倍显微镜般的机械义眼！

　　捕捉到了！

　　雷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猛地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逼近再生舱，猩红的义眼死死锁住沈厌，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是什么？！洛星！或者…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