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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星际恶棍与他的“背叛污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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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号”的医疗区弥漫着消毒水、营养液和金属冷却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沈厌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酸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开重组过。口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剂的苦涩。手腕和脚踝处被高强度合金镣铐勒出的深紫色淤痕依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非人的折磨。
【0068：躯壳损伤修复中…神经痛绝残留显著…】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医疗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无菌布。手脚依旧被合金镣铐锁在床沿，只是镣铐内侧似乎被垫了一层柔软的缓冲材料，减轻了摩擦的痛楚。这微小的细节让他眼神微动。
【0068：躯壳损伤修复中…神经痛觉残留显著…警告：渊意识体接触记录（5%同步率）…记忆碎片干扰持续…】
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回响。沈厌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
渊意识体又出现了，结合之前的记忆碎片和渊意识体第一次出现，萧绝和雷烬绝大概率是同一人，而这个人的真实姓名是渊。而血液交融就是触发意识体出现契机。
5%同步率……如果按照字面理解这很可能是同步记忆，虽然不知道是现实记忆还是前世记忆或者两者皆有。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对他有利。而雷烬的反应…他捕捉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震惊和失态。这足以证明他的推测大概率是真的。
就在这时，医疗舱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雷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岳。
他走进来，身上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漆黑制服，左臂的机械义肢似乎经过了临时修复，破裂的管路被更换，但接口处还能看到一丝清理不净的、干涸的暗蓝色混合污迹。
猩红的机械义眼扫过病床上的沈厌，冰冷依旧，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没有靠近，只是停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了整个空间。
“醒了？” 雷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沈厌睁开眼，迎上那只冰冷的机械眼和那只翻涌着复杂情绪的血肉之眼。他扯动了一下嘴角，牵动到口腔内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声音虚弱嘶哑：“托团长大人的福…还没死透。” 他语气间带着洛星那种落魄也要嘴硬的腔调，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嘲讽，但身体却本能地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微微紧绷。
雷烬的目光在沈厌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缓缓移向他被镣铐锁住的手腕，最后落在他依旧有些红肿、残留着电极灼痕的太阳穴。
“神经痛刑仪的滋味，看来还没让你学会说实话。”
雷烬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了钱？洛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黑金矿？以你的贪婪和本事，真发现了那种矿藏，只会想着独吞后远走高飞，而不是愚蠢到在行动前就暴露，引来联邦的猎杀舰！”
他向前逼近一步，猩红的机械眼锁定沈厌，“告诉我真相。最后一次机会。谁在背后？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启动那可怕的刑具。
沈厌的心沉了下去。雷烬果然没那么好骗。他太了解“洛星”了。贪婪这个理由，在联邦猎杀舰出现的巧合面前，变得漏洞百出。但可惜他不能说出真相，脑内炸弹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愤怒和一丝被冤枉的屈辱的表情，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真相？团长大人想要什么真相？！我他妈就是贪心不足！就是蠢！就是被黑金矿迷了眼！信不信由你！联邦的狗为什么会出现？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你雷烬团长仇家太多，连累了我！” 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模样。
雷烬的眉头紧锁，面具下的半张脸线条更加冷硬。他死死盯着沈厌，试图从那激动扭曲的表情下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是演技？还是真的愚蠢至此？
那扇窗边滑落的身影…那冰冷的死寂感…和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叛徒，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医疗区！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舱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
“警报！警报！B-7生活区检测到高浓度‘幻影’神经毒气泄漏！重复！B-7生活区神经毒气泄漏！紧急封锁！紧急封锁！”
幻影毒气！
一种联邦特种部队惯用的、能通过空气循环系统快速扩散、破坏神经系统、导致窒息和脑死亡的恐怖毒剂！
雷烬脸色骤变！猩红的机械义眼瞬间切换到战术扫描模式，视野中立刻被代表毒气扩散路径的红色警报覆盖！B-7区离医疗区很近！
“该死！” 雷烬低吼一声，立刻转身冲向舱门控制面板，试图手动封锁医疗区的通风口。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面板的瞬间——
嗤——！
一股淡绿色的、带着甜腻杏仁味的烟雾，竟然从医疗区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通风口网格中猛地喷涌而出！
速度极快！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医疗区的独立空气过滤系统竟然也被入侵了？！目标是谁？！
“团长小心！”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卫刚喊出声，吸入一丝毒气，立刻脸色发青，眼珠凸起，双手扼住喉咙，痛苦地倒了下去！
雷烬反应极快，瞬间屏住呼吸！但他的个人防护力场发生器在进入医疗区时并未开启！而且毒气似乎带有强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他立刻感到一阵眩晕，皮肤接触到毒雾的地方传来灼痛和麻痹感！
更糟糕的是，他左臂机械义肢与神经链接的几个关键接口处，防护相对薄弱，毒气正疯狂地侵蚀进去！猩红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身体晃了晃，靠着舱壁才勉强站稳，但意识正快速模糊！
“呃…联邦…的…狗…” 雷烬眼中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想启动通讯呼救，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而此刻，被锁在医疗床上的沈厌，同样被毒雾笼罩！强烈的窒息感和神经灼烧的剧痛瞬间袭来！他感觉肺部如同被火烧，视线迅速模糊！但他比雷烬更早察觉毒气，在毒气喷出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雷烬靠着舱壁摇摇欲坠，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和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决绝。
机会！
一个绝佳的、能进一步动摇雷烬的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
沈厌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毒蛇的狠厉！他猛地低头，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向锁住自己左手腕的合金镣铐的连接处！不是锁链，而是连接床沿的那个结构相对薄弱的金属活扣！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牙齿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沈厌感觉自己的牙齿仿佛咬在了钢锭上，牙龈瞬间崩裂，鲜血狂涌！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头晕眼花！但他不管不顾，如同疯兽般死死咬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撕扯、摇晃！剧痛从口腔和手腕同时传来，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挣脱！
噗嗤！
在沈厌近乎自残的疯狂撕咬下，那高强度合金的活扣，竟然真的被他用牙齿生生撕裂、扭曲变形！虽然没能完全咬断，但连接处出现了致命的松动和变形！
“呃啊！”
沈厌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借着这股松动，他左手手腕猛地向外一挣！撕裂的剧痛从腕骨传来，皮肉被变形的金属边缘深深割开，鲜血淋漓！但他成功了！左手挣脱了镣铐！
他顾不上左手腕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和汩汩涌出的鲜血，也顾不上口腔里碎裂的牙齿和满嘴的血腥味。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和毒气的侵蚀而剧烈颤抖。
他挣扎着从医疗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又挣扎着爬起，踉跄着扑向旁边一个闪烁着绿色十字标志的医疗急救箱！
用鲜血淋漓、颤抖不止的左手粗暴地撕开急救箱，他抓起一支银色注射枪！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扑向靠在舱壁上、意识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雷烬！
“呃…洛…星…”
雷烬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满脸血污、眼神却异常凶狠决绝的身影扑向自己。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但身体已经完全麻痹。
沈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雷烬的身体按在舱壁上，左手颤抖着，却异常精准地将注射枪的针头狠狠扎进了雷烬颈部暴露的颈动脉！拇指用力按下注射按钮！
嗤——！
淡蓝色的解毒剂被高压推入雷烬的血管！
做完这一切，沈厌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发黑，强烈的窒息感和神经灼痛彻底淹没了他。
【0068：神经毒素持续作用！生命体征：濒危！即将进入昏迷…】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舱壁滑倒在地，蜷缩在雷烬的脚边，痛苦地抽搐着。左手腕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在地板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迹。他的意识在毒气和剧痛的双重夹击下，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冲进了医疗舱，接着是巴克那惊怒交加的咆哮：“团长！洛星？！怎么回事？！”
然后，是雷烬那因为解毒剂作用而恢复一丝清醒、却依旧沙哑虚弱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毒气…他…给我注射…新把戏？” 那语气，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一种茫然的、带着巨大困惑的陈述。
接着，沈厌听到了巴克压抑着怒火、难以置信的声音：“…医官！快！救…把他抬到再生舱！别让他废了！”
再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