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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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是记仇了……
看着方家兄弟把裘德押送去客院，宝钗这么想到。
无情回头看向宝钗，对上她的眼神，他竟然又是一个笑容：“姑娘在想什么？”
宝钗下意识后退。
不对劲，他不对劲。
“无情，你莫生气，他不过是构陷你，才在信里写那些污糟话。”宝钗努力扯起嘴角，“你今日辛苦了，不必为他费心，早些休息的好。”
无情见宝钗似乎被吓到了，也不开玩笑，恢复往日神态，对她说：“裘德到底没有做什么真正的错事，就是信里胡说了几句，又不犯律法，咱们不能真把他怎么样，我也不至于为这个就记恨他。但小鱼刚刚回来，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小鱼此时就站在无情身后，见提到了自己，自觉上前一步，有些立了功的兴奋：“我本是去查胡二家，谁知道在鱼尾巷见着了裘管事从一间宅子里出来，我觉得不对，等了一刻钟，又见五房的蝴大爷也从那里头出来了。”
“原来如此。”宝钗明白了，“他果然是和薛蝴一伙的。本以为他们只是有些交情，可我上午才说要换织染坊的管事，他晚上就去与薛蝴吃酒。”
“因此，我才要带走他去问话。”无情说道。
他的问话，自然与别的人不同。有些手段，不是深宅大院的人会知道的，更不是宝钗这样的姑娘会知道的。
他本想自己带人下去问话，出了什么结果，直接告诉宝钗就是。谁知道宝钗却说：“那我能看着你问话吗？”
“你确定？”无情说得更清楚了一些，“要问出实情来，可不只是口头功夫。”
宝钗犹豫了一瞬。
她其实能猜到无情的意思，查案的人，若没有特别的手段怎么对付那些恶徒？她也生在这样一个世道之中，即便没见过，至少也听说过。世上之事，从来都不止花团锦簇，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暗一直潜伏。
但她想，若要真真正正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她总要面对这些的。
狠得下心来的人，才能争得过别人。
她要争的路比别人都难，自然要比别人更狠得下心，既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黑夜中，灯笼的光映照在宝钗白皙了脸上，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我确定。”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一字一句说道。
其实，裘德本就不是什么嘴巴严实的人，宝钗想象中那些恐怖的手段一个也没用上，只是稍微使了一点手段，不曾伤筋动骨，他就把什么都招了。
但宝钗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恐怖，有时候不是血肉模糊的酷刑，无情深谙这点。他查案，更多时候是要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
裘德被他一通手段连消带打，立刻没了骨气，跪在地上招了。
“是，是蝴大爷说，姑娘管了家，更没我的位置，我才听他的，给他透了一点消息！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真的！”
宝钗不信：“那二叔的事呢？”
“二老爷？”裘德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方大看不过去，扯了块抹布扔他脸上，他擦了一把接着说，“二老爷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果真？”
眼看他似乎还不老实，无情动了动手指头，吓得裘德低下了头。
“其实、其实，我也看了姑娘写给二老爷的信……姑娘说请二老爷去查织染坊的事，我就告诉了蝴大爷，至于他做了什么，我也真不知道，都和我无关啊！”
“啪”地一声，茶杯摔碎在了裘德的脑袋边，他瑟缩着往后躲，却也不敢躲太多，还是被碎片划伤了脸颊。
宝钗动了真气，猛地站起来，恨不得一脚把这裘德踹飞。
她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家里出了这种蠢货内贼！
“你以为你只是传消息，就没事了是吗？！”宝钗斥问，“我问你，你收了他什么好处！他另设织染坊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裘德缩成一团，嗫嚅道：“他给了我一些钱，还有个小老婆，养在他的外宅里，我今天就是去的那里。至于什么织染坊，我是真不知道啊。姑娘，我不过是收钱办事，又不是他一伙儿的，那些事他也不会告诉我。”
宝钗扶着桌子闭上眼，深呼吸了半晌，才压下这口气。
“把他绑了，丢到柴房里。”
方大方二立刻领命，带走了浑身颤抖的裘德。
自无情和宝钗认识，这小姑娘就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全然不似十岁的孩子。无情有时也会忘记她的年龄，把她当成自己的同龄人来看待。
但此时他面前的宝钗，却卸下了人前端庄稳重的面具，侧着身子捂着脸，只敢发出一点点小猫似的哭声。
他极少遇到这样的事，就算以前案子里的女当事人失态痛哭，他也只是交给别人处理。
可麻烦的是这里没有别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薛姑娘……”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这件事……和你无关。”
宝钗手掌下发出闷闷的声音：“我知道。”
她当然不会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但如果二叔的死，是薛蝴做的，那便是受她牵连。
这些天心头压着的事太多了，突然爆发，才叫她没忍住。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用帕子擦干净眼泪，尽量冷静地说：“我令方二去查了周家。”
“结果如何？”
“有个常去他们家送菜的人，听周家下人吹嘘说，周家老爷原是甄家的家生子，因得了主家的看重，才放出来。他的生意，也是背靠着甄家做起来的。”
自觉失态，宝钗还有些不好意思，把沾湿的帕子随手塞进怀里。
“既是甄家老爷宴请，也在甄家下人的酒楼里，看来这甄家不简单……”
无情对这里的人际关系还不是很熟悉，宝钗与他解释了甄家与自家、皇家的关系后，他细想了片刻，突然说道：“你说这甄家有位太妃在宫里，还生了皇子？”
“是，当今圣上登基后，封了甄太妃的七皇子为楚王，但因楚王还不足十五岁，并未出宫开府。”
朝堂上的事情，薛家这样的皇商就是能知道些，也有限。这点线索，并不足以让无情推测出真相。但牵扯皇家，总是让人心中不安。
“既然甄家是这样的高门大户，又是皇亲国戚，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们不惜杀人，都要掩藏……”
跟他们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区区一个织染坊算得了什么？
这件事就如当初无情说的那样，薛城的死可能是真的与织染坊无关。甄家家大业大，会在乎区区一个织染坊吗？如果他们真要对薛城下手，一定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或更大的秘密。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宝钗几乎一整夜没睡，早上正在屋里喝粥，听见外头丫鬟在说话，便问：“可是香菱要去织染坊？”
门帘一掀，果然是香菱来辞宝钗。
宝钗叫她坐下一起吃点，一边就叮嘱：“那几个匠头都已经被薛蝴收买，你去了以后，一则防范他们，二则要寻摸自己的人培养起来，等时机合适，就找个由头把那些人换了。”
“姑娘说的，我都省得。”香菱见宝钗只喝粥，便给她夹了些小菜放在碟子里，“听说小鱼去查那个胡二了，等有了结果，我就把他送走。”
“你做事我放心。”
吃了个简单的早饭，香菱就告辞了。
目送她离开，宝钗回了房间，打开游戏面板。
事情越查，水越深。就算有无情帮忙，到底身边人手不足，她总觉得自己身处黑暗的森林中，不知道多少怪物潜伏在自己身边，更不知道前路往哪里走。
她盯着面板上【傀儡人偶（一次性）】的按键，陷入了沉思。
傀儡人偶，能做他们普通凡人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去培植人手一时都用不上，但她面临的困难却越来越大，背后的谜团越来越深。
上次她为了说服她娘，用掉了10积分换取了一个必胜符，但是月涨收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又多添了10积分，她现在手里还有30积分。拿出10积分来换个人偶，负担不大，其实还挺划算的。
不如，趁着香菱去了坊里与薛蝴交接的这一两个时辰，先让傀儡去暗查他家。
顺便看看，他蝴大爷是不是他装出来的这样清廉。
对了，还有裘德说的那个置外室的宅子，既然不是落在薛蝴的名下，又会在谁的手里？
薛家五房是早三代就分出来的一房，当年薛蝴的父亲薛培老爷，与宝钗宝琴的父亲份属堂兄弟，虽然也分得家产，却远比不上本家那般富贵。加上他久未得子，娶了许多房妾室，更不知花了多银钱。等他死后薛蝴继承了这个份家业，他所得到的便只有小三进的老宅子外加金陵城外百亩良田。若他安生守着这份家产过活，自然能潇洒快活。偏他却是个喜欢玩乐的，打小就吃酒赌钱。乡下的田地剩多少别人不知道，反正老宅子里的物件当掉了不少。
但当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灰衣女子以人类不能企及的速度，爬过他们家院墙，钻进屋里的时候，见到的却不是这样的场景。
这间小书房，出人意料地精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