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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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要寻家生子教导，宝钗就想着早些筹备，当即找了家里管事的娘子邹妈妈来说这事儿。
邹妈妈也是家生子，是薛太太留下看家的人。她在薛太太身边日久，知道太太看重姑娘，有什么事儿也与姑娘商议，就比外头的人更加敬重姑娘几分。一得令，她立即就去找人，先把家里几个院子大小管事都叫来，然后令他们传话到各家，十岁上下的孩子，不拘有差事没差事，只管挑些好的，都叫来二门外听令。
这里头又数张谈最鬼，别人不知道是何事，他却主动打听。为着他伯父是张丰，邹妈妈也卖他的面子，偷偷说了一句：“姑娘要人使唤，你说这可是个好差事不？”
“果然是好的！”
张谈心喜，琢磨着正好是个卖人情的机会。
但人情卖给谁，也有讲究。他管外院这些小厮，本来手下十好几个人，偏一家主子都去了京城，他伯父又没把他带去。他留在金陵这些日子，只觉得没了前程，手下的人也去了大半，只剩三四个外头买来的。
如今姑娘要人，正是好机会。这些外头买来的孩子没根底，爬不上去，他要是托一把，来日不怕他们不记得自己的情。
最好能把他也弄去京城伺候。
张谈瞅中的人叫小鱼，没名没姓的，当年买他，都是人牙子半卖半送。那时他瘦猴儿似的，长得黑黢黢，又不好看，管事根本没看中。谁知道他怪机灵，来家五六年了，上下都喜欢他，他也过得好起来，吃胖了，白净了。
果然，小鱼被他送去了二门那里，站在孩子们中间都颇显眼。
都是十岁上下的孩子，资质好坏，这里头差别可大了。
明着是宝钗在选人，实则一旁的无情才是那个挑人的。宝钗一眼看到小鱼，把他叫出来问话，看他说话十分有条理，就看向无情，用眼神询问这孩子根骨如何。
无情也没想过在这群孩子里能出什么武学奇才，只要不差，他都能接受。但小鱼却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不得不开口：“你过来。”
小鱼一看，旁边这位公子生得十分俊美，气势威严，他下意识怯了一分，眼珠子瞅宝钗。宝钗点头，他才过去。
无情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四肢有力，灵活，腿长胳膊长，就点头：“不错，是个好苗子。”
虽不知道无情说的是何意思，小鱼还是喜得作揖：“谢公子。”
宝钗也对他满意：“那就留下。”
小鱼闻言，就退到了一边，心里欢喜得要蹦起来了，却还得强忍着，喜滋滋看宝钗挑其他的人。
剩下的一群孩子，再没有小鱼这样有习武根骨的孩子，宝钗就按照家里一贯挑选伺候之人的习惯，选机灵乖巧的，再挑了一个男孩两个女孩。
男孩都送去客院无情那里接受培训，女孩先跟着莺儿熟悉宝钗身边的事，每日定下去前院练两个时辰武。
“你们习武之人，不都说要从小打磨筋骨吗？”
去客院的路上，宝钗亲自给无情推轮椅，其他人都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从小练是好，但现在时间来不及。总不能找来三四岁的孩子为你做事。十来岁的已经能做不少事了，与你年纪也相仿，能玩到一起去。”
宝钗听他这么说，突然生出一种感觉。
无情怎么那么像她的长辈？
不对不对，他看上去虽然老成，也不至于就那么老了。应该算作哥哥吧？他看着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对了。”说起年纪，宝钗想起一件事，“我有件事想问很久了。你是诸葛神侯的大徒弟，被称为大捕头，那你下头的师弟就是二捕头、三捕头了？”
无情点头：“是，我有三位师弟。”
宝钗就迷惑了：“你这个年纪出来办差，就很年轻了，你的师弟们多大？竟然也办差？难道你们从小就在六扇门做事吗？”
轮椅停下来，无情回头看宝钗，宝钗也看他。
对视三秒，无情很认真地告诉宝钗：“虽然我是大师兄，但只是因为我入门早。我二师弟三师弟年纪都比我大，只有四师弟比我小两岁。四师弟入门没多久，还在和世叔学艺，未曾开始办差。”
宝钗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师门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吓死了，还以为他们真的把十岁的小孩拉出去办凶案呢。
宝钗送无情到客院后就回去了，无情留下两个男孩，命他们搬到这里来住。小鱼和另一个叫万佟的一起站在门口，看着大姑娘背影远去，又看盛大爷被长随推着进了屋，面面相觑。
“我怎么听说是给大姑娘做事？”万佟挠挠头，“难道大姑娘把我们送人了？”
小鱼觉得张谈不至于骗自己：“应该是大姑娘令我们来照顾盛大爷吧，毕竟是客人，应当伺候好他。”
他们回家收拾了行李，搬来无情的客院，然后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无情本人虽然不会内功，却不妨碍他脑子里装满了各种武功秘籍，教两个小孩绰绰有余。小鱼天赋尤其好，没过多久就进步飞快。
当然，此为后话。
现在他俩武力值派不上用场，倒是因为机灵聪明，出去打听消息极好。
小鱼和万佟搬到了无情小院的耳房住下，无情叫了小鱼和万佟来，交代他俩去打听胡二的消息：“这事儿是大姑娘特意吩咐的，也是看你们的本事。若是办得好，自然留在大姑娘身边得重用，办不好，你们就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俩一着急，都跪在地上，磕起头表忠心：“我们一定办好，不叫人知道！”
小鱼磕头磕得太激动，怀里不知甩了个什么出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裘德的信，赶紧捡起来。
无情自然也看见了：“那是何物？”
“回盛大爷，这是裘管事要寄往京中给太太的信。”
当差这么久，小鱼深谙一个道理——跟着谁就要听谁的话，两面三刀没有好处。这盛大爷似乎极得大姑娘的信任，对他坦诚也就是对大姑娘坦诚。
无情伸手，小鱼就把信放到了他手上。
“既然是给太太的信，不得耽搁，你们先去打听消息，我叫人去送。”
“是！”小鱼和万佟得令，就出去了。
剩下无情一个人，把信封在手里转了一圈，想了想，这到底是宝钗家事，也就没看，直接叫人送去给宝钗了。
宝钗才回房里没多久，莺儿就不大高兴地进来了。
“姑娘，这是盛大爷给你的。”莺儿小声在宝钗耳边说，“说是裘管事送去京中的信，他今天出门前让小鱼送的，指不定在信里写了什么呢。”
莺儿是极不喜欢裘德的，她觉着裘德对姑娘不敬重，总拿他那个二管事的架子。
宝钗接来一看，厚厚一封，往日都没有这么多。
她在京中的时候，裘德也往京里送信，汇报家里的事，不过是“一切照旧”等语，宝钗都看过，哪里见过他写这么多字？
这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宝钗直接拆来一看，果然是告状的话。
更可笑的是，他告的状不仅有她插手家中生意，还有与外男厮混。说盛崖余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白脸，谎称薛蟠的朋友，赖在家里蹭吃蹭喝，总往宝钗身边凑，不怀好意等等。
依着宝钗对她妈的了解，看着这话，只怕在京城坐不住。裘德这么写，自然也是了解太太性子的，知道她最着急什么，也知道女孩子家最怕什么。
“好歹毒的心思。”宝钗把信放下，转身去了小书房，“既然他出去了，就叫方家兄弟在角门等他。他一回来直接带到我这里。”
虽说他妈裘妈妈是薛太太的陪嫁、最贴心的人，但宝钗既然要掌家，就得保证关键位置上的每个人都要受她的掌控。二管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管着整个老宅的要职 。即便他再有关系，再有资历，宝钗也不容他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下去了。
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等天都黑透了，裘德才回来。
他吃了酒，醉醺醺地下了轿，在门口直接被王子腾手下的方家两兄弟给抓住。他挣扎着喊：“哪个不要命的？敢拉扯我？这家里还有没有王法？”
方大方二对付这样的人手段多着，直接脱了裘德的鞋，扯下他的袜子塞入其口中。又把他腰带扯了绑住双手，一路提着，走到了花厅前。
平日这时候宝钗早洗漱上床了，今日还是为了等裘德才到现在。
“裘管事好快活，在外头吃酒到现在。”宝钗被四个丫鬟两个家丁簇拥着坐在椅子上。春夜天寒，她裹着狐裘，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满是疲惫的不耐，“不知与你吃酒的又是谁家的爷？”
裘德才见宝钗也在，发出“呜呜”声。方大扯出他嘴里的袜子，他立刻叫屈：“姑娘，不是我要在外头作耍，实在是咱们家应酬太多，大爷不在，自然只有我去！您怎么能叫人捆了我来？”
宝钗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轮椅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她回头看去，竟然是无情来了。
“薛姑娘，这个人，可以交给我吗？”
裘德看去，只见无情手里拿着一沓他眼熟的信纸——那不正是他写给太太的信吗？
坏了！这姓盛的肯定要记恨他说他的坏话！
“盛大爷，这……”
“裘大爷，客气了。”无情推着轮椅，慢慢走到裘德面前，第二次在宝钗面前露出微笑，“在下区区一个蹭吃蹭喝的小白脸，怎么当得起您一句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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