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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文房四宝 ...

  •   “什么叫最后一次,他这么对你,你还给他机会!”

      沈漱石偷偷瞟着日落,手上悄摸想把放在桌上的食盒打开,嘴里还不忘揶揄:“还天天劝我说什么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看狐仙你也大差不差。”

      日落托着下巴发呆,突然眼睛一眯,‘啪’的一下打在沈漱石那偷偷摸摸的手上:“什么大差不差,我们可差的远呢!”

      沈漱石见没希望偷到那盒中糕点,干脆哼笑一声,反问道:“那你说说差在哪了?”

      “差……差在……”日落答不上来,气急败坏拎起食盒要走,不巧被小厮拦住了去路。

      “少爷不好了,那丁举人上门来了。”

      日落一听,立马回过头:“你最近又去找他了?”

      沈漱石两手一摊,作无辜状:“怎么可能,我被关在这屋里头又不是一日两日了。”

      原来这丁修齐最终还是知道了沈漱石如今已不是鬼魂,还摇身一变成了高官之子,只可惜等他明白过来,再想攀附时,沈漱石却早已经不喜欢他了。

      至于沈漱石为什么不喜欢丁修齐了,只因他熬过了雀阴、幽精二魄,如今伏矢和除秽两魄占了主导地位,满脑子只有吃吃喝喝。

      一开始沈大人只以为他是胃口好了,可沈漱石差点没节制得撑死自己,沈大人这才找上日落。但日落也搞不明白这些鬼事,又把白无常喊来一问,最后不得已将沈漱石囚在了屋里。

      小厮这会也道:“我家少爷大半月没出门了,但那丁举人近些日子倒是天天都来求见。方才本是打算将他直接赶走,结果他却说手里有少爷给的书信,非要见上少爷一面才肯拿出来。”

      日落又问:“你给他写信了?”

      沈漱石立马摇了摇头:“我这才上几日的学,给他写三字经不成?”

      朝代变迁,字形亦有所改变,如今的文字早与沈漱石当初生活的时代不同。

      就算他还是鬼魂时写了,除非这丁修齐是个经天纬地的奇才,要不然八成也是看不懂。

      日落长眉一挑,拍板定论:“那这丁修齐要么是偷,要么就是红口白牙污人清白,你直接喊人把那狂徒拿下,押去衙门问罪呗。”

      沈漱石没反对,小厮领命而去。

      日落也不打算麻烦小厮再跑一趟给自己开门锁,便也跟在小厮后头离开。

      沈漱石死活不让小厮将门合上,扒着门冲日落喊道:“林生浪费食物你还要给他送,不如都给我吃了多好!”

      这人的三魂七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融合……

      日落一边叹着自己怕是指望不上那功德金光,一边将手中食盒扔了回去。

      “算了,给你吧。”

      ……

      中书府离同省会馆有段距离,日落没了食盒,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地悠哉悠哉走在街上。

      晌午的日头正好,晒在脸上带来了春日的暖意,日落途径一闹市,远远瞧见林生竟也在人潮之中。

      距春闱开科不足一旬,京城街巷里依旧热闹,书坊生意更是火爆,不过卖的多的已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

      林生脸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消退了不少,他出门采购干粮,路上却又遇到那姓郑的书生。

      林生嫌他有些晦气,脚步一顿,打算掉头往回走,可郑书生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他:“林兄!”

      半推半就下,两人走进了一处偏僻小巷。

      日落总觉得这两人关系不寻常,哪有好人家放着大道不走,偏要往犄角旮旯里钻,无非就是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它眉头一蹙,加快脚步无声无息跟了上去,结果林生两人还进了间不起眼的屋。

      那屋的门上连牌匾都没有,只在门框左边挂了块小木牌。要不是日落眼神好,都看不清木牌上歪七扭八的四个小字——平生书坊。

      这平生书坊看起来是家老字号,店窄人少,不杂闹。

      但货架上的东西却是琳琅满目,笔墨砚台、竹编挎篮、防风灯盏,甚至连耐放的干粮都有,凡是参加科考用得上的物件都在这家店里堆得满满当当。

      柜台里闲得直打哈欠的掌柜一见郑书生,脸上笑出了褶子:“两位可要采买些什么?”

      郑书生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三两步就走到了柜台边,说道:“我和你们家主子熟,那不常见的玩意给我拿出来几件。”

      林生一听,赶忙拽了拽他,小声道:“你这是作何?”

      郑书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林兄莫担心,就算不买,长长见识也好,毕竟这店里的物件可不寻常。”

      他说得直白,但掌柜的脸上也没露出半点鄙夷,而是蹲下身,在柜台底下一顿翻找。林生见劝不动,只能干站在一旁。

      郑书生连眼都没瞧掌柜,伸手便接过他递来的一支紫毫笔,对着林生说道:“这笔啊,别看它品相一般,但内里自有大智慧。”

      林生平日里用笔墨纸砚皆是便宜货,一支毛笔没用到笔锋分叉了都舍不得换。他连连摆手,推拒道:“不不不,我已备好毛笔,就不劳郑兄费心了。”

      郑书生骤然敛了笑意,拽过林生的手强硬地将笔放在他手掌中,郑重其事道:“林兄,你就是平日太过节俭。这春闱是要在贡院之中待上九天,万一中途出了点差错,你能求谁。那不近人情的监考官吗?”

      林生的指尖摩挲着稍粗的笔杆,面上稍露难色。他垂下眼,轻声道:“这笔的价格我怕是负担不起。”

      他从家中带来的银两本就不多,哪怕后来官府又给了些,可一路花销下来,再加上几次登门拜访的开销,余下的银两早已所剩无几。

      “如今舍不得银钱,等进了考场出了差错,那之前的苦读岂不是付之东流。”郑书生说完,压低了声,凑近林生耳边耳语几句。

      林生面色一变,死死盯着手中毛笔:“可这银两……”

      掌柜却突然笑得意味深长:“好说,我主子心系天下书生。这钱啊,不着急补上。”

      林生心如擂鼓,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将那支紫毫笔收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多添了一块松烟墨锭和一根蜡烛。

      他攥着包裹好的用具,心头隐隐不安,可一想到落榜,又只能强行镇定下来。

      林生离开后,郑书生便倚在柜台上,摩挲着手指朝掌柜说道:“这次的账……”

      这时,店里又走进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郑书生当即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

      没过多久,日落拎着个包裹从街巷中走出,路过一家茶楼时,忽地听见有人喊它。

      日落循声抬眼,茶楼二楼处,孙员外之子孙畅远正在窗边朝着它疯狂招手。

      这孙畅远长得与他那球似的父亲不同,一双朗目似星,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莽撞动作还给他添上了些许轻狂少年气。

      日落打量着他,一时间心绪浮动。它停下脚步,朝孙畅远点了点头。

      孙畅远顿时喜不自胜,紧接着又喊道:“岁暮兄,你稍等片刻。”

      眨眼的功夫,窗前便没了他的人影,不多时,茶楼里匆匆跑出了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孙畅远站在日落面前,‘嘿嘿’的傻笑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岁暮兄,可否赏个脸,同我们几个朋友聚上一聚。”

      日落也没故作矜持,爽快地点了点头,随着孙畅远一块往茶楼里去。

      刚进门,它便听见满堂喝彩,原是这茶楼一楼正有学子斗诗,句句押韵,首首澎湃,仿佛文人战场。

      日落扫视一圈,在外头喝彩的一群人里瞧见了几个眼熟的书生,只不过都是被它报告给了郑大人的沽名钓誉之辈。

      “岁暮兄,这边。”孙畅远站在楼梯边,轻声唤道。

      日落挪动脚步,上了二楼,不见人影,都是包厢隔间。

      孙畅远推开一扇门,日落还未进去,先听见有人谈论:“方才那学子诗词做的倒是不错。”

      另一人反驳道:“我看是只有辞藻华丽,但却没啥风骨。”

      又有人说道:“还得是那关内省的潘崇,当初他在这茶楼留下一篇诗作,观之便有状元之资啊。”

      之前反驳的那人又道:“哦?我倒是觉得淮南省的姜瑾更胜一筹。”

      几人争论不休,桌上有一人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日落,开口问道:“这位是?”

      “沈落。”孙畅远替日落答道,又将自己座位边上的人赶到一边,招呼着日落坐下。

      问话之人了然道:“我知道你,尚书令的世侄。在下姓赵,赵承业。家父如今在京城里做些茶行里的买卖。”

      ‘尚书令’三字一出,那几个从争论发展到押注的人也停了下来,转头纷纷向日落介绍起自己。

      “在下姓邓,名千帆,祖籍闽安,祖上是经营海船的。”

      “我姓万,单名一字金。这京城里一半的当铺都是我家的。”

      “蔡麟。”

      ……

      “在下高君子,字文彬,京城人士,家父任崇州司马一职。”

      日落听了一圈自我介绍,座上的人基本都是京城富商,为数不多的几个官宦子弟,衣着反倒稍显逊色。

      “原来如此。”日落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方才是在讨论什么?”

      万金摆了摆手,满不在意道:“不过是邓千帆这小子不服,非说那潘崇定会博得今科头筹,我便让他下些赌注。”

      日落略作吃惊:“竟可以拿这个下注?”

      邓千帆笑道:“我们这只是闲来无事拿来取乐而已,沈兄若是有空去赌坊里看看,押那榜上三甲的赌徒才叫疯狂。”

      孙畅远急道:“你怎能叫岁暮兄去那种腌臜地方,也不怕他被家中长辈责骂。”

      万金一听,拍桌大笑:“孙畅远你这会在这装乖!可是又被你爹停了银子?哈哈哈,若是手中有所短缺,可要记得来找哥哥我。”

      孙畅远怎肯在这时丢了面子,立马道:“怎么可能!你押多少,我跟着便是。”

      万金挑眉:“和我押一样?”

      “不。”孙畅远嘴角一勾,“我押裴行礼。”

      蔡麟满脸疑惑,问道:“这又是谁?”

      邓千帆迟疑道:“是那位陇右省的亚元吧,孙兄有何高见?”

      孙畅远故作高深一笑,答道:“自有我的消息。”

      几人带头押注,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着牙也跟着押了些许银两。

      其中就有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男子,犹豫再三还是喊出了百两银子的‘巨额赌注’。

      日落瞧了他一眼,好像是那叫作‘高君子’的。

      这高君子押上了钱,一桌里只剩下日落还没有下注,这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到了它身上。

      “没钱。”日落直截了当,半点也没把面子这东西当回事。

      毕竟自家三姐说过: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桌上的人愣是没一个敢因‘没钱’两字取笑日落,甚至还一个接着一个替它打起了圆场。

      日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道:难怪话本上说世人皆喜钱权两字,这郑老头的名头可真是好用。

      众人押完注,又接着对着楼底下那群还在高谈阔论的举子们评头论足。

      日落对这些诗词是一窍不通,便只听着,不评价半点。

      它现在可是顶着尚书令世侄的身份,可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肚子里没有一丁点儿墨水。

      直到日薄西山,众人散去。

      而日落肚子里的墨水是没多上半勺,反倒是多了满肚子的茶水,晃晃荡荡回了宅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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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更新时间晚上6点30(18:30) 已完结文:①纯爱《牧师也能打进攻(全息电竞)》②女无《秀秀的修真界故事(剑三)》③纯爱《我靠刷题登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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