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桥》春日发

5、第 5 章

　　郭志的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丢在了郁烟的家门口。
　　大半夜郁烟家门口传来一阵阵哀嚎。
　　郭叔推开门，惊吓般把人给拖进了家院子。
　　郭嫂子跪地央求郁烟带郭志去医院。郁烟去里屋看了看熟睡的妮妮，让何洁在家看好孩子，开车带着郭志郭叔去了市里医院。

　　“爸，我会不会死啊！”郭志哭的鼻涕眼泪都合在一起。
　　“儿子，不会的啊，不会的……”

　　凌晨的车很少，郁烟一路疾驰，半小时就赶到了医院，挂了号，郭志进了急诊，郁烟就去车里坐着了。
　　她在车的杂物盒里翻出了一盒烟，点燃后，开了车窗一点小缝隙，抽了一根烟。
　　她打开手机，瞄了一眼陈万桥的微信。
　　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周折的酒吧在哪。】
　　陈万桥还没睡，给她发了一个位置。然后问她要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
　　【劝劝他】

　　发完消息后，郁烟关了手机，把车开出医院，一直到了周折的酒吧。
　　很大的牌子挂着三个字——酒点半
　　在复从市区一个隐蔽的地方，门口偶尔有人来来往往。
　　郁烟车刚进入酒吧区域，就有保安过来引路，郁烟顺着保安的指引进了地下停车场。
　　她顺着电梯上了二楼，推开门，刺耳的音乐铺面涌来。
　　里面很热，男男女女都穿的很清凉，尤其女人，都穿着简单的吊带，半胸搂在外面。郁烟没来过这种地方，哪怕是女人，她也不好意思多看一眼，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舞池，舞池的右边有一个悬空的全窗户建筑，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
　　有一个穿着黑色西服裤，光着臂膀，露着肌肉的男人手里端着酒单走过来。
　　“女士，几位？”
　　郁烟看一眼，躲开。
　　“一位。”
　　“好的，这边。”
　　男服务员引着郁烟坐在了一个角落，递给她酒单，问他喝什么。
　　“一杯果汁，一杯酒，都可以。”
　　“好的。”

　　郁烟盯着面前装饰精致的粉红色冒泡的鸡尾酒，端起那杯橙汁在唇边抿了一口。
　　她抽出包里的烟，点燃，吸了几口，烟灰她顺势弹进了那杯鸡尾酒。
　　一根烟抽完，她喊服务员。
　　刚才的服务员过来，问他怎么了。
　　“你们老板在么？”
　　“在的。”
　　“我想见他。”
　　“好的，稍等。”
　　片刻，那个服务员又过来。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老板有事出去了。”
　　“哦？是么。”
　　服务员点点头。
　　郁烟起身，往悬浮的那个黑窗户房间看了看。
　　她把车从车位开出来，又停在了离电梯最近且正对着的一个车位。
　　她等着。
　　不过没等多大会儿。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从楼梯里出来，一脸阴郁和邪性，和上学时一点不一样，那晚在黑暗中，只模糊地看见戴着帽子的他。
　　现在，他从她的车前经过，右边侧脸上，郁烟看见一条醒目的疤痕，一闪而过的眼神里透着意味不明的烟煴。
　　不是没在么。
　　不敢见人么？
　　郁烟像心里有了点什么答案，打了一把方向，从车位开出去，一路驱车回了梨花湾。
　　这会儿天微微亮，郁烟把车停好，进了屋子，脱下衣服，摸了摸妮妮，躺在她旁边，补觉。

　　第二天依然是昨天的时间，郁烟驱车第二次去了周折的酒吧。
　　这次换了一个男服务员，一样的装扮，跟着郁烟去了昨天的位置。
　　她点了同样的东西。
　　“一杯橙汁，一杯鸡尾酒，粉色那个。”
　　酒上来之后，郁烟点了一支烟，不紧不慢地把烟灰弹进鸡尾酒里。
　　然后叫服务员。
　　“你们老板在么。”
　　“应该在的。”
　　“我想见他。”
　　“好的，稍等。”
　　过了会儿，却是昨天的那个服务员过来回复的她。
　　“女士，我们老板不在。”
　　郁烟点点头，看了看黑窗户。
　　这次她从一进来，就把车停在了电梯的正对面。
　　她在车上等着。
　　今天比昨天久一些周折才出来。
　　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出电梯的时候他谨慎地盯着正对着电梯的车好几秒，但没多停留，直接离开了。
　　郁烟灭了没抽完的半根烟。
　　同一辆车，同一个位置，是有些扎眼。

　　郁烟给陈万桥打了个电话，换了他常开的那辆车，一辆丰田，看着是十年前的款，挺老的，也挺好认的。
　　“放着自己的新车不开，开我的破车干什么？”
　　郁烟笑了笑，没答，从他警局单位扫车牌抬杆，开出了门。

　　第三天晚上的十二点半，比之前的两天晚了一小时。
　　郁烟把车停在了老位置，按了电梯上了楼。
　　一进门，有一个服务员凑过来，是第一次那个服务员，郁烟已经知道他叫什么了，小智。
　　“姐，”小智直接说：“我们老板没在。”
　　郁烟点头：“不是找他的。”
　　“还是一杯果汁，一杯桃气鸡尾酒？”
　　嗯。
　　郁烟点头，微笑。
　　郁烟坐着，来了几天，看了好几天劲歌热舞，她也有些适应了，看那些男女光膀子打赤膊眼神也不躲来躲去了。
　　坐了一会，她端起来那杯鸡尾酒，慢慢喝光。
　　味道一般。
　　“小智。”她喊服务员。
　　“姐，有什么为您服务？”
　　“烈点的酒有么？”
　　“威士忌？”
　　“上两杯。”
　　“好的。”
　　郁烟没那么爱喝酒，熬夜赶设计，刚工作那几年压力大的时候很多，染上点抽烟的恶习，提神醒脑，之后她心里盘算点什么事情的时候，爱抽烟。
　　威士忌喝了一杯半，她拎包出了酒吧的门。
　　坐进了陈万桥的丰田车里。
　　她等着，没等多久，比之前时间都短点儿。
　　周折又穿了那件黑色的衬衫，今天套了件牛仔外衣。
　　出电梯口的时候，他的目光习惯性先望向了正对着的车位，几秒后，从郁烟的眼前经过。
　　又几秒，他皱眉折回来，看了眼车牌号。
　　吐了口气，嘴里像是骂了句什么，径直走到驾驶位的车窗前，狠狠敲了敲玻璃。
　　郁烟微微动了动嘴角，呼了口气。
　　按下车窗按钮。
　　“陈万桥，你他妈……”
　　话没说完，郁烟的脸慢慢出现在他面前，一秒，他眼神里露出几分失算的错愕。
　　“是你？”
　　和他对视几秒，郁烟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心莫名跳起来。
　　许久不见，她以为是他不敢见她，但实际上，无措的不是他。
　　无措的更是自己。
　　郁烟看他一眼，淡淡说：“以为，我是陈万桥么。”
　　以为我是陈万桥，才敢见么。
　　“你为什么开陈万桥的车？”周折皱眉问她。

　　郁烟眨巴两下眼睛，轻轻晃着脑袋看他。
　　“这个，你得去问陈万桥。”
　　然后，一把方向，出了停车位，往出口开去。
　　留周折在身后喊她。
　　“喝了酒能开么！”
　　郁烟隔着后视镜看他，唇角微微扬起。
　　车停在路边，叫了一个代驾，送她回了梨花湾。
　　夜晚，妮妮熟睡，她窝在妮妮旁边，睡觉。

　　郁烟找陈万桥换回了车。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进了酒吧。
　　老位置，小智看见郁烟进门就笑着迎了过来。
　　“姐，来了。”
　　“嗯。”
　　“今天喝点什么？”
　　“一瓶威士忌吧。”
　　酒送来的时候，郁烟说：“我想见你们老板。”
　　“好的，姐，您稍等。”
　　一会儿，小智过来。
　　老话术：“我们老板有事出去了。”
　　嗯。
　　郁烟点头。
　　老对话。
　　郁烟接连喝了好几杯威士忌，这酒真不愧是烈酒，几杯就有点上头了。
　　她的脸泛起了红晕，感觉烫烫的。
　　喝到第六杯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凑了过来，想要让郁烟请他喝一杯酒。
　　酒吧到了深夜，不回家，独身一人其实很危险，这像是默许着某种侵犯行为。
　　这个男人也是试探，他如果有想法的话，随身都会带一些迷药之类的，趁女孩不注意就会放进女孩的杯子里，然后带走，为所欲为。
　　“滚。”郁烟说。
　　男人有些不服气，要找郁烟理论，下一秒却被推了一个踉跄，抬眼一看，是酒吧老板周折。
　　男人瞬间明白了点什么，识趣地说了声：“您的人啊，冒犯冒犯。”
　　周折抓起郁烟，带到了楼上的悬空房间。
　　这里是周折的办公室，关上门和窗，里面甚至听不见外面吵闹的声音。
　　周折把郁烟扔在沙发上，把屋里的另外一个女人赶了出去。
　　郁烟看向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包臀裙，身材火辣，嘴角的口红被抹的有些乱，像是刚热吻过。
　　郁烟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周折把女人赶出去后，关上了门。
　　走到郁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淡漠的开口：“你想干什么？”
　　郁烟抿着嘴巴，不说话，面色有些阴沉。
　　周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身后盯着他看的女人，垂头，眼神里掠过被黑叶窗过滤过的失了颜色的光。
　　“你不回南华了么？”他问。
　　听到南华，郁烟也跟着起身，站在他的身后。
　　都说酒壮怂人胆，确实是的，郁烟此刻将所有的胆怯都抛之脑后，心里只有一股劲，她什么都不怕，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
　　“南华？”郁烟挑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南华？”
　　“听谁说的？”

　　“陈万桥。”周折没怎么犹豫，回答她。

　　郁烟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点点头，接着问：“你去找的陈万桥么？”
　　周折没答，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点了根烟，烟雾缭绕，周折的脸笼在之后。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还打着领带，像是出席了什么正式的活动，不过领带有些歪扭，像是哪个女人胡扯乱蹬的杰作。

　　不回答没关系，郁烟接着问：“陈万桥还说我什么了。”

　　“说你结婚，有孩子了。”
　　“小女孩，很可爱。”郁烟抢着他的话说。

　　沉默。
　　好久，没人再说什么话。
　　周折的那支烟抽完，屋子里已经弥漫的全是烟草味。
　　他又点了一支。
　　“所以，你来这想干什么。”
　　郁烟没回答他的话，隔着屋里的窗户，能看见整个酒吧，她看向自己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从周折坐的那个视角看过去，一览无余。
　　“有了老公孩子，不好好待着顾家，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话说的很认真，脸上多了几分愠色。
　　“一个人在这里喝的醉醺醺，你老公不管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