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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赖 ...

  •   次日清晨,江昱白入宫面圣。
      帝王见了他,听闻北狄归降,龙颜大悦,不仅免了他先前罚俸的余过,还赏了不少珍宝,又问及边关防务,江昱白一一禀明,句句详实,言语间多有夸赞苏衿寒的沉稳能干,帝王听了,也对苏衿寒多有赞许,直言日后可期。
      出宫时,日光正好,沈栖雁竟在宫门外等着他。
      素衣长衫立在晨光里,身旁的海棠开得正好,落英缤纷。
      见他出来,沈栖雁迎上前,目光先落在他身上,见他神色轻松,便知诸事顺遂,眉眼微弯:“看来陛下龙颜大悦。”
      “那是自然,我带回的可是北狄降书,岂能不悦。”江昱白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脚步不自觉放慢,与他并肩走在宫门外的长街上,“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着?”
      “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沈栖雁轻描淡写地带过,实则是一早便来了,怕他入宫有什么变故,心底的牵挂半点不比他少,“前面的点心铺新出了海棠酥,纪晏书信里提过想吃,你随我去买些,日后带回雁门关。”
      江昱白自然应下,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沿途皆是春色,行人往来,烟火气十足。
      偶尔有人侧目,见这两位一位温润清雅,一位沉稳俊朗,皆是气度不凡,却也只当是寻常故友同行。
      路过一处石阶时,江昱白见沈栖雁脚下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了他的腰侧,动作自然流畅,全然没了往日的僵硬。
      沈栖雁身子一软,靠在他掌心,心头一暖,待站稳后,抬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也不躲闪,只轻声道:“多谢。”
      江昱白的手还停留在他腰侧,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他喉结滚动一下,才缓缓收回手,耳尖微热,佯作镇定道:“走路仔细些,下次再这般毛躁,我可未必能扶得住你。”
      沈栖雁轻笑,不再打趣他,只往前走:“海棠酥要刚出炉的才好吃,去晚了便没了。”
      江昱白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在春日的暖阳里,挨得愈发近了些。
      斗嘴的话语依旧不断,却满是温柔,不经意的肢体接触越来越自然,扶一把胳膊,牵一下衣袖,皆是下意识的动作,藏着彼此未曾言说的在意。
      白日里,沈栖雁陪着江昱白交割公务,拜访几位旧友;傍晚时分,两人便在国师府的院中静坐,看海棠花落,说边关与京城的琐事。
      江昱白会说起苏衿寒操练时的严苛,偶尔的调侃,言语间满是对副将的敬佩;沈栖雁也会提及宋延卿近日的趣事,说着说着便笑出声。
      几日后,江昱白的公务尽数交割完毕,本该启程返回雁门关,却迟迟未动身。
      沈栖雁瞧出他的不舍,却不点破,只每日依旧陪着他,或是逛市井,或是在院中煮茶。
      这日傍晚,江昱白望着院中的海棠,终究开口:“明日,我便回雁门关了。”
      沈栖雁手中的茶杯一顿,抬眼望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依旧淡然道:“也好,边关不可无主,苏衿寒虽能干,终究需你坐镇。”
      “嗯。”江昱白颔首,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在京城,万事小心,朝堂之上人心叵测,莫要孤身涉险。信要常写,莫要让我等太久。”
      “我晓得。”沈栖雁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泛起浅淡的红意,“你在边关,亦是如此,战事无常,务必注意安全,莫要逞强。还有,早日归来。”
      “早日归来。”江昱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心头滚烫,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海棠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头,触感微凉,“放心,待边关彻底安稳,我定早日回京。”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躲闪,目光相对,眼底的在意与期盼皆是藏不住的真切,斗嘴的刻薄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的惦念。
      那份心意,依旧未曾宣之于口,却早已在彼此眼底,在每一次搀扶与叮嘱里,昭然若揭。

      次日清晨,江昱白启程。
      沈栖雁送他至城门外,递给他一个锦盒,里面是刚出炉的海棠酥,还有一沓写好的信:“路上吃,这些信,你路上慢慢看。”
      江昱白接过锦盒,入手温热,心头更是暖得发烫,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他,声音朗朗:“沈栖雁,等着我!”
      沈栖雁立于城门下,望着他策马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轻声道:“一路顺遂,我等你。”
      马蹄声渐远,江昱白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沈栖雁依旧立在原地,良久未曾挪动。春风卷着海棠花香,带着彼此的牵挂,飘向远方。
      而雁门关的苏衿寒,早已收到江昱白的书信,知晓他在京城一切顺遂,眼底满是敬佩。
      纪晏书捧着带回的海棠酥与山楂干,笑得眉眼弯弯,忙着给沈栖雁写信,说着雁门关的新鲜事,全然不知两位长辈藏在心底的滚烫心意。
      京城的海棠开得正盛,边关的草木愈发葱郁,书信往来依旧不断,那句“注意安全”“早日归来”愈发恳切,彼此的惦念,也在这春日的光景里,愈发浓烈。
      江昱白归雁门关的路,走得比来时多了几分牵挂。马背上的锦盒里,海棠酥还带着余温,沈栖雁提前写好的信被他贴身收着,白日赶路歇脚时便取出来读,素净信笺上的清隽字迹,每一笔都藏着细碎叮嘱,从“路途日晒,记得遮阳”到“遇山涧溪水,莫要贪凉饮生”,连寻常的饮食起居都一一顾及,末了总少不了那句“抵关即传信,安否吾念”。
      他指尖摩挲着信纸,唇角不自觉上扬,身旁亲兵瞧着主将这般模样,皆是心照不宣地垂眸,不敢多言。
      往日里在边关杀伐果决的江将军,唯有对着这京城寄来的书信,才会露这般柔和神色。
      行至半途,便提笔回信,字句直白滚烫,说“一路顺遂,勿念”,又说“海棠酥味佳,纪晏书定欢喜”,末了添一句“边关安稳,你且安心,归期可期”,封缄时还特意细心裹了油纸,怕路途风雨浸湿。
      五日后抵达雁门关,城门处将士列队相迎,苏衿寒一身玄色副将战甲,立在队伍最前,身姿挺拔如松。
      见江昱白勒马而至,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底是实打实的敬佩,那点惯有的浅淡调侃藏在话音尾端:“将军不负所托,平安归来。”
      江昱白翻身下马,拍了拍他肩头,力道沉稳,笑意染在眉梢:“边关诸事劳你费心,北狄那边可有异动?”
      “狄人安分守己,只遣人按时纳贡,各营布防无半分疏漏。”苏衿寒随他往主营帐走,细细禀明这几日的军务,又提纪晏书,“纪小子日日盼着将军归来,听闻带了京城点心,一早便在帐外候着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青衫身影窜了过来,纪晏书手里还抱着两只半大的幼犬,眉眼弯弯,笑得热切:“将军!你可算回来了,师傅的信呢?还有你说的海棠酥!”
      江昱白笑着将锦盒递给他,又摸出沈栖雁托带的信,温声道:“急什么,点心管够,信也给你带来了,沈栖雁在信里还问你奶狗训得如何。”
      纪晏书欢喜接过,抱着锦盒与信便跑,只留一句“我去给先生回信”,惹得众人失笑。
      江昱白望着少年的背影,眼底暖意渐浓,苏衿寒立在身侧,轻声道:“纪小子心性纯粹,倒是难得的安稳。”
      “是啊,这般纯粹,才好。”江昱白轻叹,转而与他议起军务,议事间偶有起身踉跄,苏衿寒仍是习惯性伸手扶一把,随即收回,动作自然,不多言语,唯有眼底的敬重,愈发真切。
      往后时日,雁门关愈发安稳,狄人再无作乱之意,将士们操练之余,多了几分闲时。
      江昱白与沈栖雁的书信往来愈发频繁,不再拘于公务,多了些日常琐事。
      沈栖雁会写京城海棠开尽,又种了新的兰草,朝堂上老臣偶有纷争,却掀不起大浪;江昱白便回边关的落日如何壮阔,苏衿寒练兵时如何严苛,纪晏书把幼犬训得能寻回走失的斥候,连营中灶房新酿的酒,都要提上一句“待你归来,共饮此坛”。
      斗嘴的话依旧不少,沈栖雁嫌他信里字迹潦草,说“征战多年,笔墨倒愈发糙了”,江昱白便反讽他“整日闭门读书,倒成了酸儒,言语无趣”;可这般斗嘴,字字皆是软语,末了总要添一句直白关心,从无例外。
      ……
      又过了一段时日,江昱白带着将士们凯旋。
      沈栖雁似乎是知道他要回来,站在城楼,银链轻晃的微光里,白发也染上微光。
      “师傅!”坐在马车里的纪晏书掀开帘子,朝沈栖雁挥手。
      江昱白勒住乌骓马的缰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戛然而止,扬起的尘土在日光里慢悠悠落下来。
      他仰头望着城头的沈栖雁,那抹素白的身影立在朱红的城垛旁,衬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竟比京城里御花园的琼花还要清隽。
      “国师,”江昱白的声音隔着城墙传上去,带着几分战场上磨出来的粗粝,却又压着点小心翼翼的软,“城门还不开?莫不是要让本将军在城外喝西北风?”
      沈栖雁撑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漾开点促狭的笑意,像只偷吃到蜜的狐狸,慢悠悠道:“江小将军得胜归来,怎么也该让百姓好好看看英雄的模样,急什么?”
      城楼下的江昱白眉峰一挑,心里暗骂这沈栖雁又拿他打趣,面上却偏偏板不住,耳尖悄悄泛红,像只被惹毛了却又不敢真的龇牙的小狗。
      他勒着马转了个圈,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着地面,“百姓要看便看,只是纪晏书还在马车上,国师就忍心让他也陪着站在城外吹风?”
      这话落音,城头上的沈栖雁终是摆了摆手,对身侧的侍卫道:“开城门吧。”
      厚重的榆木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江昱白一夹马腹,乌骓马便踏着稳健的步子进了城。
      他身后的精兵队伍井然有序地跟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街道上回荡,街道两侧的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手里捧着瓜果酒水,一声声“江将军威武”的呼喊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江昱白却没心思理会这些,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前方不远处的沈栖雁身上。
      沈栖雁已经下了城头,正站在城门内的空地上等他,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扇,扇面半合,轻轻敲着掌心,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待到江昱白行至近前,翻身下马,沈栖雁才慢悠悠收起扇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银甲,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他肩头沾着的一点血迹,语气淡得像风:“看来北狄的战事,打得不算轻松。”
      那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甲胄上的瞬间,江昱白只觉得像有一道电流从肩头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过明显,连忙挺直脊背,故作镇定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费些功夫罢了,哪里算得上不轻松。”
      沈栖雁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自然看得出江昱白脸上的倦意,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只是这小子素来骄傲,便是拼得一身伤,也绝不会在人前喊一声累。
      “阿乐。”沈栖雁朝前方喊,纪晏书刚下马车,抬眼,眼里依然有星星。
      “来了!”
      “快走快走,我们去见师傅。”纪晏书催促和他一同下马的苏衿寒。
      “师傅!”纪晏书一到沈栖雁面前,就扑进他怀里。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累不累。”
      “嗯。”
      “既是如此,那便去我府里吧,”沈栖雁摸了摸他的发丝,让他松开,转身往府衙的方向走,玉骨扇在身前轻轻晃着,“我让人备了些清粥小菜,你们一路风尘,先垫垫肚子。”
      纪晏书蹦蹦跳跳的和苏衿寒并肩,走在江昱白身后。
      江昱白跟在沈栖雁身后,目光落在他那束起的白发上,发上系着的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沈栖雁的脚步不疾不徐,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心里那股从收到信时就涌起的暖流,此刻又翻涌上来,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舒服。
      府衙的书房里,早已摆好了一桌清淡的饭菜。
      沈栖雁让下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了四人相对而坐。
      纪晏书和苏衿寒倒是不太饿,纪晏书吃了一些就带着苏衿寒跑了出去,说是去看小狗。
      江昱白确实饿了,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沈栖雁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他添着茶,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昱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沈栖雁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种干净的美感。
      他忽然想起在战场上收到的那封信,沈栖雁的字迹温润,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信里写着让他注意安全,写着雁门关的天气,写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却偏偏让他在刀光剑影里,寻到了一丝安稳。
      “信我收到了,”江昱白咽下嘴里的饭,抬眼看向沈栖雁,“你在信里说,雁门关的杏花开了?”
      沈栖雁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嗯,开得正盛,本想着等你回来,带你去看看,只是如今怕是要谢了。”
      江昱白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谢了便谢了,不过是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
      沈栖雁低笑一声,也不拆穿他,只道:“无妨,明年再看便是。”
      吃过饭,江昱白本想回营中安置士兵,却被沈栖雁叫住,“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先去偏院的厢房,我让医官过来给你看看。”
      江昱白皱眉,“不过是些小伤,不碍事。”
      “小伤?”沈栖雁的语气沉了几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竟带了点冷意,“江昱白,你之前好像就因为图省事没处理好药,伤口发炎,结果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被他这么一怼,江昱白顿时没了脾气,像只被主人训了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往偏院走。
      沈栖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担忧。
      他早已从斥候的口中得知,江昱白在北狄的最后一战里,为了取北狄国王的人头,硬生生挨了对方一刀,虽不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医官来给江昱白处理伤口时,沈栖雁就站在一旁看着。那道刀伤在腰侧,足有三寸长,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医官清理伤口时,江昱白疼得额角冒汗,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目光不自觉地往沈栖雁的方向瞟,见他眉头微蹙,脸色不大好看,心里竟莫名地有些慌。
      “处理好了,江将军这几日莫要沾水,也莫要做剧烈运动,按时换药便好。”医官收拾着药箱,恭声说道。
      沈栖雁点了点头,让下人送医官出去,然后走到江昱白身边,看着他腰侧缠着的白纱布,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疼吗?”
      江昱白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不疼,这点伤算什么。”
      沈栖雁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伤口旁边的皮肉,江昱白顿时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那手腕温软细腻,与他常年握剑的粗糙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昱白心里一跳,连忙松开手,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干什么?”
      沈栖雁抽回手,玉骨扇敲了敲他的额头,“让你嘴硬。”
      那一下敲得并不重,江昱白的脸又红了,心里却像被猫爪挠了似的,痒痒的。
      他看着沈栖雁转身去倒茶,那背影清瘦却挺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能一直这样,守着雁门关,守着眼前这个人,好像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日,江昱白便在沈栖雁的监督下养伤。
      沈栖雁每日都会过来,有时给他送药,有时陪他说说话,大多时候却是坐在一旁看书,江昱白则靠在榻上,看着他的侧影,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沈栖雁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着兵书,江昱白靠在对面的榻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沈栖雁,”江昱白忽然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你说,北狄这次败了,会不会卷土重来?”
      沈栖雁抬眸看他,手指轻轻拂过兵书上的字迹,“北狄国力本就不如我朝,此次损兵折将,国王又殒命,短时间内怕是不敢再动兵戈,只是边境之事,素来难料,不可掉以轻心。”
      江昱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指尖,有些恍惚,想起自己出征那天,沈栖雁给自己的护身符,他下意识去找颈间的护身符。
      沈栖雁放下兵书,看向他,眼底带着点玩味,“怎么不回我,想什么呢?”他手撑着下巴,看着江昱白的动作,“将军竟如此喜欢这东西,怕是日日攒着吧。”
      江昱白的脸瞬间涨红,猛地坐起身,腰侧的伤口牵扯得他疼得龇牙,却依旧嘴硬道:“沈栖雁!你少胡说,我…我才没有这么喜欢呢?”
      沈栖雁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笑出声,像只得逞的狐狸,“哦?没有这么喜欢啊~那还给我好了,毕竟小将军现在也不打仗。”
      江昱白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看着沈栖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笑意,却又像是藏着认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沈栖雁!你…你无赖。”
      沈栖雁见他这副模样,挑眉,只是重新拿起兵书,慢悠悠道:“行啊,我就是无赖,那将军陪陪我这个无赖去找纪晏书。”
      江昱白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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