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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藏在心底 ...
北地的风最是凛冽,卷着黄沙碎石,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雁门关外的战场硝烟未散,昨日一场恶战的痕迹还凝在焦黑的土地上,断裂的旌旗半截插在土中,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江昱白立在中军大帐外的高台上,玄色战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眉眼间是惯有的冷硬,目光沉沉扫过远处的敌营方向。
北狄此番来势汹汹,连日来几番试探性进攻皆是佯攻,他心中早已存了几分疑虑,只待摸清对方的战术,便要领兵直击要害。
霍如鸢快步登台,抱拳沉声禀报:“将军,斥候来报,北狄主力似有异动,往西侧山谷方向撤去了。”江昱白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剑是陛下亲赐的寒锋,随他征战多年,饮过无数敌寇之血。“西侧山谷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他们怎会轻易退往那里?”他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警惕,“怕是有诈。”
身旁的苏衿寒应声而出,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他年少成名,剑法卓绝,是江昱白手下最得力的副将,性子沉稳却不乏热血。“将军,末将愿带一队人马前去探查,若真是诱敌之计,也好早做防备。”江昱白沉吟片刻,北狄迟迟不肯正面交锋,拖延下去于大军不利,若能探清虚实,倒也不失为良机。“你带五千轻骑,切记不可深入,若遇埋伏,即刻折返,我会亲率大军在后接应。”
“末将领命!”苏衿寒抱拳领命,转身翻身上马,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五千轻骑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了边关的寂静,朝着西侧山谷疾驰而去。江昱白立在高台上,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山谷入口,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抬手按了按心口的锦盒,那温热的触感稍稍平复了几分心绪,只当是连日征战太过疲惫。
却不知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西侧山谷确是北狄设下的死局,他们早摸清了大晟军队的兵力部署,故意佯装败退,引苏衿寒入谷,待五千轻骑尽数进入,谷口瞬间落下千斤巨石,两侧山壁上箭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云压顶,朝着骑兵们射去。“中计了!”苏衿寒心头一沉,厉声喝道,“列阵防御!”
骑兵们迅速结成阵型,盾牌相护,可北狄的箭矢刁钻狠戾,且箭尖皆喂了寒毒,不少士兵中箭后当即坠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衿寒手持长剑,奋力格挡袭来的箭矢,剑锋翻飞间,斩杀了数名攀爬山壁的敌兵,可山壁陡峭,敌兵源源不断,箭矢更是无休无止。
激战中,一支冷箭避开盾牌的防护,直直射向他的左肩,苏衿寒仓促间侧身躲闪,箭矢还是狠狠扎进了肩上的肌肉处,力道之大,竟将他钉得踉跄几步,长剑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将军!”身旁亲兵惊呼,连忙上前护在他身前。苏衿寒咬紧牙关,伸手去拔肩头的箭,可箭头倒钩,稍一用力便疼得满头冷汗,鲜血顺着银甲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黄沙,那只握剑的手更是颤抖不止,连抬臂都难,更别说再执剑杀敌。“不必管我,突围出去,禀报江将军!”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沙哑。
亲兵们拼死护着苏衿寒,浴血突围,五千轻骑折损大半,最终只剩百余人生还,带着重伤的苏衿寒冲出山谷。
而江昱白见接应时辰已到,苏衿寒却迟迟未归,心知不妙,当即亲率大军驰援,赶到山谷时,只见到满地尸骸与残留的血迹,北狄兵早已撤离,只留一片狼藉的战场。
“将军!苏将军他……”幸存的亲兵带着满身伤痕跪地禀报,言语哽咽。江昱白拨开人群,看到靠在断壁旁的苏衿寒,左肩伤口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那只惯用的右手垂在身侧,连动弹都难,心头骤然一紧。“传军医!快传军医!”他厉声喝道,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军医赶来诊治,小心翼翼拔出肩头的箭,清理伤口时,苏衿寒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是一声未吭。“将军,苏将军肩上箭伤极深,箭尖喂毒,虽已清毒止血,可肩臂肌肉受损严重,怕是日后……再也握不稳长剑了。”军医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字字如锤,砸在众人心上。苏衿寒闻言,眸中瞬间失去了光彩,他半生习武,剑便是他的命,如今剑不能提,与废人何异。
江昱白看着他黯淡的眉眼,又望向山谷中将士的遗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玄色战甲上的血渍更添几分肃杀。“北狄此仇,我必百倍奉还!”他沉声立誓,目光扫过众将士,“加固防御,清点伤亡,边关急讯,即刻传回京中!”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带着边关的血色与寒意,日夜兼程,冲破风霜,终于抵达京华。
彼时正是早朝时分,紫宸殿上,陆玄澈正与百官商议漕运之事,殿外侍卫神色慌张地闯入,跪地高声禀报:“陛下!边关急讯!雁门关传来军报,江将军麾下苏衿寒将军领兵探查时遭遇北狄埋伏,身受重伤,肩不能举,剑不能执,且北狄兵力远超预估,我军折损惨重,恐难支撑!”
此言一出,紫宸殿上瞬间哗然。文武百官脸色骤变,议论声四起,原本平静的朝堂瞬间乱作一团。“竟遭了埋伏!苏衿寒可是江昱白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重伤不能用剑,雁门关局势堪忧啊!”“北狄兵力远超预估,江将军怕是独木难支,这可如何是好?”
周显与卫沧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窃喜,转瞬又换上忧国忧民的神色。
周显出列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陛下,江昱白刚愎自用,识人不明,竟让苏衿寒贸然深入敌营,才致此大败,折损兵力不说,还折了一员大将!此乃指挥失当,臣请陛下降罪江昱白,另派将领驰援边关!”
卫沧澜立刻附议:“周大人所言极是!江昱白如今怕是早已乱了阵脚,岂能再掌兵权?不如即刻召回,另择良将,方能解雁门关之危!”二人一唱一和,句句皆是弹劾江昱白之词,全然不顾边关战事吃紧,只想借机扳倒他。
百官之中,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也有心系边关者想要反驳,却碍于周显一系的势力,不敢轻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文臣列中的沈栖雁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的国师袍,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殿上议论的不是那个他倾力维护的人,也不是十万火急的边关战事。
唯有近身的纪晏书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悄然蜷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比往日沉了几分。
沈栖雁听着周显二人的弹劾之词,听着周遭的议论,心头早已翻江倒海,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惊涛骇浪般的担忧。
江昱白在边关,竟遇上了这般凶险,苏衿寒重伤,大军折损,他孤军奋战,该是何等艰难?
可他不能乱,此时越是慌乱,越是给了周显一系可乘之机,不仅救不了江昱白,反倒会落人口实。
沈栖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缓缓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润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周大人与卫大人此言差矣。”
“哦?沈卿有何高见?”陆玄澈看向他,神色带着几分探究,连日来的流言与伪造的书信,让他对沈栖雁多有猜忌,可此刻边关急讯,他也想听听这位素来能断星象的国师的看法。
沈栖雁抬眸,目光扫过周显与王霖,字字清晰:“苏将军遇伏,乃是北狄狡诈,设下诱敌之计,非江将军指挥失当。江将军镇守雁门关多年,对北狄战法了如指掌,若换将领,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只会让军心更乱,给北狄可乘之机。至于降罪之说,更是荒唐,江将军此刻正在前线浴血,身后却遭人弹劾,寒的是全军将士的心!”
周显脸色一沉:“沈国师又在偏袒江昱白!如今兵败折将已是事实,若非他指挥有误,何来此祸?”“兵败折将是北狄阴险,而非江将军之过。”
沈栖雁寸步不让,“周大人只知弹劾,却不思边关安危,莫非是盼着江将军兵败,北狄南下吗?”
“你血口喷人!”周显气得胡须直抖,却被沈栖雁的话堵得无言以对。沈栖雁不再理会他,转向陆玄澈,语气恳切:“陛下,边关战事刻不容缓,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派兵增援。若再延误时机,雁门关一旦失守,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危及的便是江山社稷啊!”
陆玄澈眉头紧蹙,神色凝重,他自然知晓临阵换帅的弊端,也清楚雁门关的重要性,可周显一系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且国库空虚,贸然增兵,粮草军械皆是难题。“朕知晓增援要紧,可如今京中兵力有限,粮草调度亦需时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陛下,万万不可从长计议!”沈栖雁语气急切了几分,这是他今日朝堂之上,第一次失了从容,“北狄兵势正盛,江将军孤军难支,多延误一日,便多一分危险。臣昨夜观星象,见北方战星黯淡,伴凶煞之气,恐边关再有变数,若不及早增援,恐有大败之险!”
以星象为由进言,是沈栖雁的无奈之举。
他知晓陆玄澈素来信星象推演,往日里每逢大事,都会召他问询星象,如今以此为由,既能敦促陛下派兵,又能避开旁人说他徇私的口舌。
可这话落在百官耳中,却多了几分异样,有人暗自腹诽,这国师为了江昱白,竟连星象都拿来做说辞了。
周显眼见沈栖雁以星象施压,立刻反驳:“陛下,星象之说虚无缥缈,沈国师不过是借星象之名,行偏袒之实!万万不可轻信!”“臣推演星象多年,从未有过半分虚言。”沈栖雁目光坚定,直直对上陆玄澈的视线,“臣愿以国师之位担保,北方战星虽暗,却未陨落,江将军尚有转机,只需即刻派兵增援,必能击退北狄!若臣推演有误,愿受株连之罪!”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以国师之位担保,甚至愿担株连之罪,这份决心,远超众人想象。
陆玄澈看着沈栖雁澄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微动,他忽然想起往日里,沈栖雁推演星象,向来严谨,从未为私事妄言,今日这般决绝,想来并非全然徇私。
“陛下,沈国师既有此决心,且星象示警,不可不防啊!”兵部尚书此时出列附和,他素来知晓江昱白的能力,也忧心边关局势,“臣愿即刻清点京中兵力,抽调三万精锐,星夜驰援雁门关,粮草军械也可加急调度,定不延误!”
有兵部尚书带头,不少心系家国的官员纷纷附和,恳请陛下即刻派兵。周显一系见众意难违,且沈栖雁赌上了国师之位,也不敢再贸然反驳,只能悻悻然退到一旁。
陆玄澈沉吟良久,终是拍板定夺:“准奏!兵部即刻抽调三万精锐,由李将军统领,三日内启程,粮草军械交由户部加急筹备,务必早日抵达雁门关!沈卿,朕信你一次,若星象推演有误,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沈栖雁躬身行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一步赌对了,援军即刻出发,江昱白便多了几分生机。
朝会散去,沈栖雁几乎是快步走出紫宸殿,往日里温润的步伐,此刻竟带着几分仓促。
纪晏书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国师,您今日冒险以星象担保,若是……”“没有若是。”沈栖雁打断他,语气坚定,“江昱白不能有事,雁门关不能失守。”
回到观星台时,已是午后。
观星台地势高峻,能俯瞰大半个京华,沈栖雁却无心远眺,径直走入推演室。
案上摆满了星图与占卜的器具,他却静坐案前,心神不宁。
白日里在朝堂上的从容镇定,皆是强撑,此刻独处,边关的战事、江昱白的安危、苏衿寒的重伤,一一在心头闪过,让他心绪难平。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方向,那是雁门关的所在,隔着千山万水,硝烟弥漫,战火纷飞。
他不知道江昱白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清点伤亡,是在加固防御,还是在与敌寇对峙?他是否安好?有没有受伤?那些担忧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层层包裹。
入夜后的观星台,寒风刺骨。纪晏书端来热茶,见沈栖雁依旧立在窗边,身影单薄,月光洒在他身上,竟添了几分孤寂。“师尊,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援军之事已安排妥当,您不必太过忧心。”沈栖雁转过身,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无碍,你先下去吧。”
纪晏书知晓他的性子,劝也无用,只能躬身退下。
偌大的观星台,只剩沈栖雁一人。
他重新走到案前,点亮烛火,铺开星图,借着微弱的烛光,一遍遍推演北方星象。
烛火摇曳,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往日里娴熟的推演手法,此刻竟有些生疏,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嘴上说着信星象,信江昱白能逢凶化吉,可心里的担忧,却半点未减。
白发被风吹起,显得他整个人孤零零的,像天上的神仙,明明明白一切,却没办法改变…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烛火燃了又添,添了又燃,案上的星图被反复摩挲,边角都起了褶皱。
时而静坐沉思,时而起身远眺北方,时而又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皆是关于边关的战事推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栖雁才惊觉,竟已到了黎明。
一夜未眠,他神色憔悴,眼底的红血丝越发明显,可目光却依旧清明。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又触碰到心口的位置,与江昱白贴身带着的护身符不一样,他的牵挂,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无人知晓。
京中援军启程那日,沈栖雁亲自去了城外的十里长亭。
三万精锐将士列队整齐,铠甲鲜明,军旗猎猎。
他立于亭中,望着那支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的队伍,轻声低语:“一路顺遂,早日抵达,护他平安。”
风拂过他的月白袍角,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几分期许。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端方的沈国师,依旧要在朝堂之上应对周显一系的刁难,依旧要承受着那些关于他与江昱白的流言蜚语。
可他心中多了一份笃定,援军已发,星象虽险却有转机,江昱白那般骁勇,定能撑到援军抵达。
只是这份彻夜不眠的牵挂,这份以星象为借口的倾力相助,这份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汹涌情意,远在边关的江昱白,依旧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左肩扛着战甲,望着远处的敌营,手中紧握寒锋,心中只有守土卫国的执念,却不知京城之中,有人为他赌上声名,为他望断天涯。
边关的风还在刮,京华的云还在飘,两处的人,隔着万水千山,一颗心悬在战场,一颗心系在远方,只待援军抵达,只待捷报传来,方能稍解这份入骨的牵挂与担忧。
其实雁子也是个痴情的…
苏被射中肩膀上的肌肉处,好像使不了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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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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