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秋·高中生·樰生 是记忆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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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秋樰生猛然一震，睁开眼睛。
耳朵里传来闹哄哄的人声和移动桌椅，收拾课本的声响，秋樰生一下子有点没回过神来，他刚刚不是在孟娇鸣家的小区里吗，现在怎么到学校里来了？
望着身前身后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的身影，秋樰生默不作声地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疼！”秋樰生倒抽一口冷气，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但，不是在做梦，也不代表着现在他的处境是正常的，秋樰生怀疑自己现在在一个幻境里。
秋樰生还记得刚刚突然冒出来个少年版的“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他是冒牌货，抢走了他的人生，跟着把秋樰生一把推倒，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是少年给自己设置的幻境吗？
“生哥、生哥，你睡迷糊了？”
一只手掌伸过来，在秋樰生面前用力摇了摇，秋樰生警觉地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差一点就要给对方来一个小擒拿，等到攥住对方手腕看清那张脸时，秋樰生猛然一怔。
这谁来着……王……
“王海翔？”
“哎哟，疼疼疼！”王海翔痛呼着，将自己的手腕从秋樰生手里努力挣出来，嘴里连声抱怨，“生哥，你怎么突然动手啊，是做噩梦了吗？”
秋樰生定定地看着眼前大呼小叫的少年，狗啃一样的头发，长满青春痘的脸，还有一笑起来只有一边的酒窝，秋樰生确认，眼前这人是他的高中同桌，而现实中，他们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遇见过了。
“什么玩意儿，往日重现？”秋樰生警惕地打量四周，目光炯炯，一一扫视过那些收拾完课桌书本，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少年少女们。
郑希林、王硕、陈秋桐、李妤婕……秋樰生很快回忆起了好几个名字，再看周围的环境，歪七扭八的课桌抽屉塞满了课本练习册，黑板上写着高考冲刺，倒数XXX天的艺术字，窗外是蝉鸣不已的林荫，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门口挂着的牌子上，高二（七）班，那是秋樰生念高中时候的班级。
“生哥，你今天怎么了，老走神。”王海翔是秋樰生小弟，见秋樰生没动静，已经乖巧地替他把课本文具都收拾好了，问他，“一会儿还要晚自习呢，咱们得赶紧去食堂吃饭，去晚了，好菜都被人打光了！”
秋樰生问他：“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王海翔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回答道：“2011年7月13日，怎么了，生哥，你别吓我啊，你念书念傻了？”
秋樰生的记忆向来很好，何况2011年7月13日这一天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就是在那一天，他在商业街为了个女白领被几个小混混捅了，后来拿到了见义勇为的嘉奖，奠定了他报考公安院校的契机。
“难道说，那一天我真的已经死了，后来的我其实是个忘记了自己本来身份的重生人？”秋樰生脸色微沉，他起身，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王海翔在后面喊他：“生哥、生哥，你去哪儿，食堂不是那个方向……”
秋樰生头也不回，只回了句：“你管好你自己，我有事要忙，晚自习不参加了。”说完便匆匆朝校门外跑去。
秋樰生三两步跨下学校台阶，沿着林荫道往外跑。
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天空一片彤红，晚霞像是大姑娘脸上的胭脂，红艳艳的很灿烂。
秋樰生边跑边留神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学校里学生其实不多，毕竟已经是暑假，还被强留下学习的只有他们高二生。学校操场上少了往日里热衷踢球的男孩子，多了一些拿着课本沿着跑道一边溜达一边背书的苦逼考生，有些看起来像家长的中年人提着饭盒匆匆经过，里面装的是特意给自家孩子做的补脑爱心餐，老师们一脸凝重，门卫室的大爷还是老样子，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饭粒都喷了出来……一切都很真实，找不到BUG。
秋樰生越跑越是心惊，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从教学楼跑到了校门口又跑到了外面的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周围的商店超市全都开着，播放着音乐或是招徕人的吆喝，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促销打折的海报传单飞得到处都是。
秋樰生随机挑了几家店进去转了转，里头的一切都生活气息满满，充满旧日时代影像，压根不像一个虚构出来的空间。
“小帅哥，要不要进来按个摩啊，看你身上的校服，还在读书吧，可得劳逸结合啊！”娇滴滴的女声从狭小的门面房里传出，穿着清凉画着大浓妆的女人朝秋樰生殷勤招呼，暮色初至，店门口的粉红色发廊灯已经旋转起来，摇摆出晃晃悠悠的旖旎风光。
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国内经济飞速发展，野蛮生长，各行业欣欣向荣的同时也伴随着灰色产业的蓬勃发展。秋樰生一开始猜想现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根据他的记忆捏出来的幻象，但他自己都不记得高中附近有过这样的有色服务场所，或者说，隐约记得有，但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跟里头的小姐有过交流。
秋樰生将女人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者马上被他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唬住了，本来已经拉开门要出来的腿又收了回去：“算、算了，你还是个学生，兜里没几个钱，去别的地方玩去吧！”
生活在底层，每天都接触各色人等的风尘女郎自然拥有识人辨人的基本能力，不然碰上难缠的客人，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证。眼下秋樰生这个“高中生”在这名风尘女郎的眼里莫名就有一种不能触碰的威严，像是看守所里见过的那些老警察。
女人将玻璃门“哐”的一声关上，秋樰生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又不像是幻境了。”秋樰生想。
秋樰生也看乱七八糟的悬疑、玄幻小说电视剧，知道人进入过往幻境中的标配往往有两条，一是往日重现，二是忘了自己的现实情况。现在往日重现是重现了，但重现得比秋樰生记得的似乎要多——当然，这也可以用人脑的储存信息能力超过人的表意识觉知来解释，但是，秋樰生现在既拥有真实世界的完整记忆，甚至还保留了真实世界里多年奔走在执法一线打磨出来的气质和经验，这么看来，他又不像是回到了往日幻境，而像是真实的自己被完完整整的投入了一段过去的记忆。
“那个‘秋樰生’想干什么，骗我重走过去，相信自己是个冒牌货，好丢掉自己的人格主体性？”秋樰生想，不管怎样，他现在最紧要是赶紧回到现实，秦于理眼下还生死未卜，他得去帮手！
想到秦于理，秋樰生重新跑了起来，这次调整了方向，朝着记忆中他被捅伤的商业街杀了过去。
不管是往日重现还是幻境蒙人，那里最有可能存在离开这片记忆的出口。
“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秋樰生跑得太快，街上人群又多了起来，以至于时不时就会撞到路人。
秋樰生早忘了那个年代的夜晚，街上能有多少人。不像如今网络发达，各种娱乐产品和场所层出不穷，分散了人流，那时候夜晚的街道还是人们玩耍的主要场所。夜市的摊贩陆续出摊以后，整条街道上都塞满了人。
“烤香肠，烤香肠一块五一根！”
“港城外贸尾货清仓大甩卖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砰砰——”有人在街上用气丨枪打气球，差点让秋樰生应激，下意识地要出手摁倒对方。
沿街的棋牌室里传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商场地下室里蹦跶着浑浊的律动，秋樰生觉得自己像跌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万花筒，明明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眼下看来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人生。
“你本来就是冒牌货，当然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生活……”
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一尾毒蛇从秋樰生的左耳绕着脖子滑到右耳，秋樰生伸手去掸，摸了个空。
“滚！”秋樰生骂了一声，旁边经过的一个青年以为秋樰生在骂他，正要找他麻烦，待看清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秋樰生以后，又缩了回去，嘴里嘟哝了句“小兔崽子”快速溜了。
高中时代的秋樰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吃得多，睡得好，常运动，肌肉比现在的秋樰生反而更发达，加上那股中二少年混不吝的气质，一般人轻易不会招惹，哪怕他此时身上还穿着一身蓝白校服。
“应该是在天街商场后面那条小路上出的事……”秋樰生分辨着路径。
这十多年来国内迅速发展，城市更新迭代了好几茬，洛城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以至于秋樰生自己都要靠看路牌找寻那个记忆中的地点。还好天街商场是当时洛城地标性建筑之一，因此秋樰生很快便找到了那栋元宝形的建筑。
顺着商场大门快步进入，扑面的声浪便迎了上来，吵得人头晕脑胀。夏季大促销的大喇叭拼命叫唤，明明开了空调，商场里还是一股燥热，不少人在平价成衣店抢购换季衣服，为了一件裙衫杀进杀出。秋樰生记得，要绕到商场后面的那条小路，穿过商场一层从偏门出去是最近的。
“对了，我当时怎么会去那条街上呢，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秋樰生搜肠刮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跑去了那条小街。
晚自习枯燥无聊，偷溜出来玩耍很正常，跑到商业街来瞧热闹也正常，但是不去唱K不去蹦迪也不去网吧打游戏而是跑去小街就有点奇怪了，在秋樰生的印象中，那里除了有一片老旧居民区，压根没什么能吸引高中生注意的东西。
“是我忘记了，还是当时脑子抽风，随便乱逛走过去了？”秋樰生正想着，突然脚下一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人群中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柔韧且积蓄满力量的高挑身材，齐耳短发，一身黑，远处人群里的女人不是秦于理又是谁？
“不对！”秋樰生想，2011年，他才十五岁，还穿着高中生的校服，刚刚他经过成衣店的时候也曾在镜中匆匆一瞥，确认过自己的样貌，的确是少年时期的模样，可为什么不远处人群里的秦于理看着还是秋樰生现实世界里见到的二十多岁的模样，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秋樰生的往日记忆里？
疑问一个接一个，秋樰生干脆大声喊道：“秦于理！这里！”
那边女人果然回过头来，看向秋樰生，一瞬间，秋樰生有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感受，他觉得那个秦于理好像不认识他，同时，他也觉得那个秦于理似乎有些陌生，然而，还没等秋樰生细想，秦于理已经一扭头，朝远处走去，压根没搭理秋樰生。
“喂，秦于理！我知道你听到了！”秋樰生边喊边拨开人群努力追上去。他一门心思想要快点出去帮秦于理，结果人家都出现在他记忆里了却压根不搭理他，秋樰生好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秋·高中生·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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