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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陆骏垚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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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说:“第一个讲故事的是莫新淮。那家伙户外探险经历没多少,但是最喜欢装逼,明明每次都靠抱其他人的大腿过关,却特别爱在美女面前吹自己有多牛。梅心鹤一说要讲鬼故事,他第一个就跳出来要求发言,就是为了显摆。”
王越对莫新淮显然意见颇多,讲起他的坏话来,连刚刚的害怕都忘了,不仅眉飞色舞,还恨不得手脚并用。
“我还能不知道他那些花花肠子吗,果然,他讲了一个自己山里迷路遇到美女驴友,对方对他拼命诱惑,他没上当,最后发现女驴友早就死了的段子。这种一听就知道是编的,别的我就不说了,就他王越那点能耐,怎么可能一个人进山,他就算半夜上厕所还要喊人陪他一起去呢!”
秋樰生说:“你少废话,接着说。”
王越有点不乐意,但他怵秋樰生得很,又接着说下去道:“第二个讲故事的是我,我说的是我小时候的亲身经历。当时我们村有个小孩进山里玩,结果失踪了,整村人都进山找他,后来人是找回来了,但没多久就死掉了,总的来说,没有太戏剧性的内容。”
秦于理心想,如果脑袋掉到地上还能眨巴眼睛说话都不算戏剧性的话,那恐怕是没什么戏剧性内容了。看来梅心鹤说得没错,王越虽然已经不再抗拒山野,但小时候目睹或者说幻视同村孩子脑袋掉下来的经历至今依然是他心里的阴影,以至于他能不多说就惜字如金。
秋樰生问:“第三个说故事的是谁?”
“本来应该轮到程昊,但是冯思思和孟娇鸣抢在他前面为了谁先讲,谁后讲吵了起来。”
秋樰生不明白,问:“这有什么好吵的?”
王越阴恻恻地笑了笑说:“你们不知道,程昊社长特别受女同学欢迎,冯思思和孟娇鸣一直在明里暗里为了他雌竞。她们俩一个是程昊的高中同学,从老家一起考过来的,还有一个跟程昊同系同班,早就瞄准了他,扬言要把他拿下!
“只要在程昊面前,那两个女人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不是我心理阴暗啊,我很怀疑孟娇鸣之前摔的那一跤就是她自己故意搞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程昊多关心关心她,不然怎么到最后她没什么事,反而是旁边想帮她的梅心鹤差点出事呢?”
秦于理看了秋樰生一眼,秋樰生立刻会意,用水笔点了点桌子说:“说重点,她俩到底谁先说,谁后说,都说了什么样的故事?”
王越说:“她俩争执不下,到最后是程昊调停的,让她俩一起说。”
“一起说?两个人怎么一起说?”秋樰生纳闷。
王越说:“她俩说同一个故事,不就能一起说了?”
秦于理说:“冯思思和孟娇鸣说的是她们两个人共同的亲身经历?”
“何止,还有程昊呢!我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程昊曾经同时带那两个女的一起出去过,真是本事!好好好,我说回重点!”这次不用秋樰生给脸色,王越自动回到了正题上。他说:“她们讲了和程昊一起去盘旸山徒步的事。”
论徒步经验,冯思思是要比孟娇鸣丰富的,她和程昊是高中同学,两个人那时候就是因为有同样的兴趣爱好才特别聊得来,后续两人就经常一起出门参加徒步旅行。随着时间推移,冯思思明显喜欢上了程昊,程昊却态度暧昧,他跟冯思思平时打打闹闹,看起来关系很近,却从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可以算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孟娇鸣则是这两男一女三人行中的后到者。
“孟大小姐是隀明市本地人,家里父母都是当官的,家庭条件特别好,我们私下里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她小公举。小公举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大,怕吃苦,甚至觉得地球都应该围着她转。结果一见到程昊,那女人就陷了进去,以前上学连体育课都逃的她,竟然主动跑到我们社团要求入社。”王越感慨,“说起来,那时候我们的社长陆骏垚还劝过她呢!”
“陆骏垚?”秋樰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所以有些意外。
秦于理问:“这个陆骏垚这次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北斗七星线?”
“我倒是想他去,不然说不定这次不会出事,但他去不了。”王越说,“陆学长比梅心鹤学姐大两级,是她的前男友,也是我们社团前前任社长,两年前,他因为意外离世了。”
秋樰生与秦于理面面相觑,没想到问着问着居然还有这一出。
秋樰生问:“陆骏垚出了什么意外,是户外探险时候出的事吗?”
王越却摇摇头:“真要是户外探险时候走的话或许也算天意,但不是,陆学长是车祸走的。两年前的夏天,他被一个睡眠不足的社畜司机给撞了,当场身亡,我们本来以为梅心鹤会伤心很久,毕竟他们俩以前关系是真的好,在我们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郎才女貌,风云人物……”
秦于理想起刚刚在学校里就有女学生说梅心鹤是风云人物,她本以为那是因为梅心鹤经历了这次徒步事故后处在风口浪尖的缘故,现在看来,她应该原本就是隀明大学里的一号人物。
王越见秋樰生这次没喝令他回归正题,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说:“那,我接着说程昊他们三个徒步的事?”
秋樰生用水笔再次敲了敲桌面:“接着说陆骏垚。”
“哦。”王越觉得这俩警察的思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但他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陆学长……陆学长是真的很可惜,程昊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陆学长却是真的有颜值、有能力、为人仗义,性格也好!他曾经成功登顶过珠峰大本营,在重装情况下翻越了贡嘎雪山、穿越过九梭谷,上过冷龙岭,他念大学的时候就在全国户外圈里很有名了,我们这个社团虽然不是在他手里创建的,但是在他手里发扬光大的,到现在他都走了两年了,校里校外,圈子里头,还有很多他的迷弟迷妹……”
说到这里,王越似乎有些忿忿不平,忍不住“嗤”了一声,他说:“陆学长出事后,我们本来以为梅心鹤会伤心很久的,那时候社团里还有传闻说他俩已经订婚了,预备过两年,等梅心鹤大学毕业后就组建家庭,谁想到,陆学长才走了三个月多点儿,梅心鹤就和杜鑫海谈起了恋爱。”
秦于理戳了戳秋樰生,秋樰生扭头,看到秦于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这男人长得十分具有亲和力,五官清秀却不显阴柔,哪怕只是一张平面照片,却透过屏幕都能给观者一种生机勃勃的健康感,看着他的笑容就像是进入森林氧吧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
如果不把杜鑫海和陆骏垚放在一起比较,杜鑫海就是个普通男大学生长相,带着些小家子气的阴郁,一旦把他跟陆骏垚的照片放到一起比对,任谁都会觉得梅心鹤的审美是坠崖式下降。
秦于理想,梅心鹤那种气质的女人,真的会在陆骏垚突然离世后找杜鑫海这么个人当男友吗?哪怕是作为临时的情感慰藉,杜鑫海也显得太差劲了。更不用说,就在不久前,他才因为吓破了胆子动用人脉关系,跑到市局刑侦队队长那里检举揭发自己的女朋友……
秋樰生显然也和秦于理想到了同样的地方,不由得轻声嘟哝了一句:“难道是太难过了自暴自弃?”
王越冷笑说:“梅心鹤才不难过呢,你们知道吗,陆学长出事的时候,她其实就在附近,后来医生抢救和宣布死讯的时候,她全程都在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就好像躺在停尸台上的不是她原本预计要嫁的未婚夫,而是一个陌生人,不,她甚至可能不觉得那是一个人!”
“哎哎哎,注意点儿,不要擅自臆测!”秋樰生说,“我办过的案子里,受害者家属的表现并不总是嚎啕大哭,有的时候,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警官你这也是臆测……”
“你说什么?”
秋樰生态度一严厉,王越立刻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缩了缩脖子说:“没、没什么。”
秦于理问:“除了没有哭以外,梅心鹤还有什么异常表现可以佐证你觉得她冷血无情的结论?”
王越说:“当然有了!葬礼后,我们有个社团前辈担心梅学姐太过悲伤,特地去探望了她,谁想到人家一点儿事没有,好好的在宿舍里看书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结论,王越想了会儿又说:“后来,那位前辈和梅心鹤有过一段对话,我给你们学学。”
王越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模仿道:“小梅,你这几天还好吗?”
梅心鹤说:“都挺好的。”
前辈说:“我知道小陆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但活着的人总要接着过日子,如果你觉得痛苦,大可以发泄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
梅心鹤说:“我真的没事,是人,总要死的。”
前辈愣了一下说:“你别这样,我是看着你们俩从头谈起的,你们的感情有多好我都知道,你没必要到现在还硬撑着不肯放松自己!”
梅心鹤说:“学姐,你真的误会了,陆骏垚走了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是人就是要死的……”
前辈根本没想到梅心鹤会这么说,不由得脱口而出:“可那是你的未婚夫呀,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王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你们猜,梅心鹤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似乎是情绪上来了,抑制不住地要输出,因此马上又自问自答道,“那位前辈说,梅心鹤当时听了她的话,居然放下手里的书,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说……”
【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