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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爱情这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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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听听!自己谈了两年的男朋友、未婚夫英年早逝,旁人好心劝她不要伤心,她居然说什么那我就放心了!她居然说陆学长再也不能回来了让她放心哎!”王越越说越激动,要不是被拘束在椅子上,他简直要跳起来手舞足蹈。“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怪不得古人都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陆学长真是走得冤枉啊!!!”
秦于理现在明白王越为什么会对比自己年长的梅心鹤那么没礼貌,一口一个大名,却偶尔会习惯性地喊出梅学姐了,想来他和梅心鹤的关系原本是不错的,就是从陆骏垚离世开始,他们这些探险社的老社员对梅心鹤产生了不好的观感,进而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既然这么看不惯梅心鹤,你为什么还要留在社团里?”秋樰生问。王越说的内容虽然令人咋舌,但秋樰生早就在职业生涯中习惯了不要听片面之词就轻易下结论,他说,“你不仅继续留在了户外探险社团里,这次还和梅心鹤一起踏上了北斗七星线,我虽然没什么户外探险经验,但我知道一件事,去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地方,队友是十分重要的,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现在看起来对梅心鹤毫无信任好感可言,那么从普通人的逻辑来推论,你就不应该参加这次活动。”
秋樰生说到这里,刚刚还神情激动,义愤填膺的王越的神态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说:“凭、凭什么!我喜欢的是户外探险,为什么梅心鹤参加了我就不能参加,再说这次队伍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七个人在呢!”
“哦?”秦于理说,“所以你的确对梅心鹤没好感,留在社团是因为你喜欢户外探险,参加这次徒步则是因为你自己想去对么?”
“对啊,有什么问题?”王越马上回道,但秦于理没马上理他,只是用冷静的审视目光打量他。被秦于理的丹凤眼这么凝视着,很快,王越就开始不自在起来,他摆在桌面上交握着的双手反复不停按压指关节,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秦于理终于开口说:“那你为什么参加梅心鹤提议的讲鬼故事消遣呢?”
王越没想到她会问这句,不由得噎了一下。
秦于理稳稳地接着输出:“你刚刚才骂过莫新淮是个爱装杯的,为了在女孩子面前表现第一个举手发言,可你自己就是第二个发言的人。”
“我、我第二个发言怎么了,晚上没事干,所有人都参加了这个活动,我总不能扫大家的兴!”王越提高了嗓门争辩,试图用大声来掩盖自己转移话题重点的行为。
“是吗?”秦于理依然四平八稳,她说,“那么再请教你一件事,你是怎么发现孟娇鸣跌跤是自导自演,因此连累了梅心鹤的?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讨厌梅心鹤,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呢!”
“我只是刚好走在她和孟娇鸣后面,所以看到了全过程而已。”王越说,“你们怎么回事,你们把我带回局里不是要查冯思思的事情吗,揪着我和梅心鹤的事问什么,你们再问,我可要告你们侵犯公民隐私了!”
秋樰生轻蔑地冷笑一声,再次用水笔敲了敲桌面说:“王越,你和梅心鹤之间有什么事,问一声就侵犯隐私了?”
王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慌乱地:“没、没事,能有什么事,我们就是普通的学姐学弟关系,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越毕竟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和秋、秦两个人比起来实在太嫩了,因此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此时脸上的一个微表情都暴露了他真实的感情。
“原来王越喜欢梅心鹤。”
秦于理得出了结论。
正是因为喜欢这位比自己大一届的学姐,所以王越加入了户外探险社,来到了梅心鹤与陆骏垚身边,也正是因为喜欢梅心鹤,王越才对陆骏垚这个人十分的关注。想必他对陆骏垚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都曾做过十分细致的考察,他在这种近似与情敌暗中较劲的考察中,逐步意识到了陆骏垚有多么优秀,与梅心鹤有多么般配,他或许曾经嫉妒、愤怒乃至失落,但到最后,这些情绪应该都归纳为了自愧不如这四个字,正是因为这样,梅心鹤始终不知道社团里还有一个人喜欢着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样,杜鑫海这个现任梅男友才会令王越感到格外的恶心与不适——在王越眼里,杜鑫海连自己都比不上,更比不上陆骏垚一根手指头,结果梅心鹤却选择了这么个人当自己的新男友,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秋樰生说:“你那么了解陆骏垚离世后梅心鹤的反应,是不是因为那个前去慰问的前辈就是你本人拜托她过去的?”
“我没有……”王越肉眼可见的慌张,声音都发颤了。
“什么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什么放下手里的书,对着前辈笑了一笑,如果不是事先拜托了对方好好观察,回来都讲给你听,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细节?”秋樰生开始持续地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摁动水笔的弹簧盖子,发出嗒嗒的声音。静默的房间里,随着时间流逝,那嗒嗒声变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密集,就像是战场上催促士兵冲锋的号角,紧迫感不断加剧。
“咚”的一声,秦于理自然而然地将面前的记录本在桌上怼了一下,王越如梦初醒,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秦于理说:“你刚刚不是说看到冯思思被于浩然的亡魂推下楼吗,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鬼魂也真的会报仇,你难道不担心他去找梅心鹤?”
冯思思死后惊恐狰狞的模样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王越猛然跳了起来,因为被手铐拴在审讯椅上,他被勒得痛呼了一声,又重新跌坐回去。他着急道:“你们会帮梅学姐的对不对,你们会保护她的是吗?”他激动地连声问着,显然已经放弃了继续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意。
“那要看你是不是肯老实告诉我们全部的事实,记住,如果我们真的在跟一个超自然的存在赛跑,你每多耽误一秒钟,梅心鹤就距离危险更近一步!”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王越激动地吼道,随后又有些失落地说,“但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无法保障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不是说我要故意骗你们,我的意思是,我们在山里碰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怀疑那是我们在生死存亡时刻产生的幻觉,我也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像我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个晚上,我是不是真的看到细狗的脑袋掉到了地上,还跟我说话一样……”
秦于理说:“你管你说,我们自有判断。”
王越却畏畏缩缩道:“我说出来,你们可别当我是故意耍你们,也别当我是疯子啊,我不想进精神病院!”
秋樰生说:“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个说废话的毛病,刚刚我们秦队才提醒过你时间珍贵!”
王越依然还是很紧张,他舔了好几下嘴唇后才说:“我、我有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秋樰生皱起眉头,王越立刻辩解说:“是这样的,因为那些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我脑子里关于这次徒步遇险的记忆是颠来倒去的,连我自己都弄不清哪个在前,哪个在后……”见秋樰生脸色阴沉,王越的脸也垮了下来,他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我的,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有些事情明明应该是发生在昨天的,但是到了明天又发生了一遍,大家都说不记得这件事发生过,又有些明明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可我们每个成员记得的内容都有微妙的差别,就是非常、非常古怪!”
“像时间错位,因果错乱?”秦于理问。
王越疑惑地“啊”了一声。
秦于理说:“像你去钓鱼,扔下钓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开车;像大家看着你种了一棵苹果树下去,然后纷纷夸你猪养得好,你有点茫然,回头一看,发现本来种苹果的地方也没有猪,而是出现了一个苹果造型把手的抽屉。”
王越逐渐回过味来,随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特别反常理、特别荒谬,根本不讲道理!”
秋樰生毕竟也已经是个颇有经验的0000了,立刻明白了秦于理的意思。这是重生污染区的典型症状:重复、错乱、颠倒,不讲道理、没有规则,让人摸不着头脑……
秋樰生点点头,说:“既然搞不清楚真假和顺序,那就随你的心意来,想先说什么就先说什么,说到哪里是哪里,其他的我们自己会分析。”
王越像是被打动了,居然吸了吸鼻子说:“真的可以吗?”在得到秋樰生的首肯后,他才像是大大松了口气说,“那我还是接着刚刚的鬼故事往下说吧。第三、第四个说故事的人是冯思思和孟娇鸣,她们说的是大一秋天和程昊一起去盘旸山徒步的事。”
盘旸山位于距离隀明市三百公里的苏省,是一座植被丰富,景色宜人,最高点海拔约3200米的山峰。这里开发已经超过五年,在户外圈被誉为新手友好级保姆路线,长约50公里的徒步线上,风景秀丽,既有连绵的枫叶林,也有飞流直下的瀑布和一处不冻湖,到达终点后,驴友们可以在山顶民宿享受一顿热腾腾的早餐,和徒步搭子一起观看日出,等太阳升起后休息一上午,中午从山的另一侧下撤,回到山脚的小镇上。
“冯思思说本来这趟徒步只有她和程昊两个人去,孟娇鸣是死乞白赖硬挤进来的,孟娇鸣却说,她本来就计划要和朋友去盘旸山锻炼一下自己,结果那个朋友临时感冒发烧放了她鸽子,她才只能只身上路,没想到在大巴站下客点遇到了程昊两人。徒步圈普遍有临时结伴同行的情况,甚至会在网络上约网友一起徒步,孟娇鸣说她和程昊是同班同学,又是一个社团的,既然那么有缘遇到了,当然要一起走。”
这就很明显是孟娇鸣故意为之了。秋樰生光是听王越描述这场面都觉得脑壳疼,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喜欢在女人之间穿梭,看她们为自己争风吃醋,他情愿再打两个刘克爽都不想面对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
“虽然三个人里面,两个人不对付,但程昊既然答应了,冯思思和孟娇鸣又都想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因此只能捏着鼻子忍了,开始了这趟三人行。结果进山才两小时不到,孟娇鸣就因为体力不济,吵吵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冯思思本来就烦孟娇鸣烦得不行,这时候当然更讨厌这位小公举兼情敌了,便试图说服程昊放弃孟娇鸣,让她自己下山,他们两人接着往下走。这样的提案孟娇鸣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她平时缺乏锻炼,哪怕是走盘旸山这种新手路线都够呛,要她继续坚持徒步七八个小时,那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孟娇鸣提出,她同意下山,但她要程昊陪着她一起往回走,这冯思思肯定不能答应啊!”
秋樰生有点儿幸灾乐祸,心想他倒要看看海王程昊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王越说:“故事到这里发生了分歧,就是我刚刚说的那种很不讲道理的混乱。冯思思说,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一支准备下山的驴友团,就拜托他们把孟娇鸣带下山,孟娇鸣却说,她遇见了一对老夫妻,他们说离这里三百米有一间咖啡馆,里头工作人员有车,孟娇鸣可以去那里喝杯咖啡休息一下,然后付钱请工作人员送他们下山。”
秋樰生一脸疑惑:“这什么情况,程昊呢,程昊怎么说?”
王越说:“程昊说,他把两个女的都教育了一顿,勒令两人原地冷静一下,然后他去上厕所了,结果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冯思思和孟娇鸣全都不见了,地上留下了一片杂乱、奇怪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