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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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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平元二十三年,春。
先帝肖康顺倦理朝政,退位太上皇。太子继位,称正和帝,改年号为元贞。
“快去瞧瞧!淮定侯打了胜仗回来,还带了天大的好消息!”
在人声鼎沸之中,一边的玉兰花树盛挺着。
桃粉的玉兰花蕊带了瓣尾一点儿残红,纷纷扬扬挥洒在空中。
落于地面,不时,再被颤的跃了几下。
恰巧,迎来一队人马,浩荡气势。
马蹄越过花瓣,人们细瞧发现,竟连马身上都装了战甲银盔。
马群中最为高大彪悍的黑马之上有一人。
他一身银色流云甲,里头是暗红内衬。
腰迹长发,被发冠高高束起,随着动作左右晃动。
还是二十几的年纪,鲜衣怒马,得志之时。
哪怕再过沉稳,也是忍不住他那噙在嘴角的笑意,瑞凤眼弯起,眼底像是揉碎了星辰,明亮又张扬。
“娘,那是谁啊?”
女童手里拿了个拨浪鼓,摇晃起来与马蹄踏地的声响正巧应合。
妇人满脸喜悦瞧着前头,低声与女童说:“你要记得,那就是我们最年轻的镇国大将军,淮定侯宋舟寄。”
平元二十二年,先帝决定退位之时,边关恰巧打了一场史无论比的胜仗。
那时,正值庆军与匈奴对峙焦灼之际,在此之前,双方已经在边境拉锯了数月,大小试探接连不断,打了无数个“小炮仗”谁也没占到真正的便宜。
宋舟寄在军营沙盘上,想了个法子。
浔城这地,山峰重重,仗好打也不好打。
宋舟寄留下主力,自己率一队人马,利用山间小道,隐蔽的绕山而行。
匈奴的大本营扎在一座山峰之上,易守难攻。
但山的背面是处陡壁。
敌人料定无人能从这绝地攀援而上,自然防守时便对后山一带格外松懈。
而宋舟寄要走的,就是这条他们眼中“绝无可能”的险路。
他事先备好了绳索与各类易于攀爬的利器。
待正面主力与敌军交火的呐喊声响起,一千精锐便以小队为单位,借着陡壁藤蔓与岩石缝隙分散而上,配合正面部队。
前后夹击之下,敌军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此役一举重创匈奴主力,为庆国赢下了这场拉锯战的首捷!
喜报传回京城,闹得全城上下乐开了锅。
正和帝当即决定举办宴会,要全国一齐率土同庆。
而今日,正是北境军凯旋回家的日子。
“淮定侯——宋舟寄,觐见!”
繁华的京城正中央,皇宫屹立其中。
在精巧构造的房梁之下,官员们皆头戴乌纱帽身穿官服,脸上净是兴奋与喜悦。
随着一人的踏入,群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齐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过道。
“臣,凯旋归朝,幸不辱命!”
少年大步流星走到大殿最前头,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肖正禾满脸笑意,端坐在皇椅上,抬手,对宋舟寄道。
“爱卿,劳苦功高,我国栋梁。朕等爱卿多时了,快请起。”
宋舟寄闻言,利落站起。
“陛下,臣此次回来不仅是因为浔城一役。”
“哦?”肖正禾收敛笑意,指尖在扶手上轻敲,眯眼瞧着宋舟寄。
“那爱卿说说看,北境还有何事值得北军特地回来一趟。”
听罢,官臣们面面相觑互相巡看,殿内的气氛悄然变得沉凝。
站在阶下的宋舟寄身姿挺拔,战甲未及换下,甲叶仿佛还沾着边关的风尘,他垂眸拱手,声音沉稳如旧。
“启禀陛下,臣等在战后收取军实时,发现了一本剖为蹊跷的账册。”
他说着,从战甲内侧取出了本装订齐整的厚册。
“呈上来。”肖正禾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双手捧着递到御案前。
“陛下,这本账册前半部分倒并未有不妥之处,只是越瞧到后面,臣越是心惊。”
肖正禾闻言眉头微蹙,指尖捻开泛黄的纸页细细翻看。忽然,他停在某一页,抬眼看向宋舟寄:“北境匈奴竟跋涉千里,绕至我国南部江南水乡,专为收购一种物品?”
“正是。”
“何物?”
“香。”
话音刚落,群臣们顿时骚动起来,几位急性子的官员已忍不住出声。
“这群蛮夷之人,购香来作甚?莫不是藏着何阴谋诡计!”
“关大人所言极是。”
宋舟寄猛地单膝跪地,膝上战甲的甲片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江南香料虽寻常,却与匈奴苦寒之地格格不入。他们如此大规模收购,绝非寻常之用!臣恳请陛下即刻派人彻查此事,以防不测!”
随着声势,偌大朝堂顿时静默,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声。
正和帝见如此,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踏下高台,亲手扶起了跪着的淮定侯,方要开口,却被一道清朗的男声打断——
“陛下,臣愿前往。”
声音干净利落,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了角落。
那里站着的少年身着一袭玄色盘领窄袖袍,前襟绣五爪蟒纹。
墨发束于玉冠之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他嘴角噙着笑,一眼瞧上去,倒是温和。只是宋舟寄可太清楚这笑容底下藏着的锋芒了。
肖正禾的动作一顿,侧目看去。
“成王?你愿去江南替朕调查此事?”
“是。”肖逝生应的干脆,随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臣希望,还能有一位大人,能随臣一同前往。”
宋舟寄顿时心头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知淮定侯大人有没有兴趣?”
宋舟寄猛的转头,撞进肖逝生带着玩味的眼神里。
他抿了抿唇。
好小子,敢情在这给我下套是吧。
刚从沙场回来,这就又要被支去查案?
行,既然你硬要拉着我,那就如你的愿。
“陛下,为大庆江山,臣愿往。”他沉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肖正禾左右看着两人,神色奇怪。片刻,转身坐回了皇椅。
“既如此,那便这样定了!成王与淮定侯,三日后即刻起身,务必查清购香一案的来龙去脉。”
“臣等领命。”
接下来,其余官员依次上前,呈上奏折,无非是地方赋税、漕运调度之类的琐碎事务。
待最后一人退下,肖正禾抬手挥了挥。
官员们纷纷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大殿内人影渐稀,肖正禾目光落在人群末尾的宋舟寄身上。
“淮定侯,你留一下。”
正随着众人往外走的宋舟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拱手应道:“臣在。”
见人都彻底走光了,肖正禾挺直的腰板才彻底松懈下来。
“宋夏祈,外人都退去了,不必再绷着。随朕到景峦宫里一同用膳。”
肖正禾特地唤的他的字,他便知道肖正禾这是放下了在外人面前端着的君臣之礼。不过宋舟寄心里偏生起了逗弄心思。
“谢陛下。”
宋舟寄应声向前,一板一眼步子沉稳的挑不出错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肖正禾的后头。
肖正禾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撇了宋舟寄一眼“私下里还这么生分,唤回我名字。”
宋舟寄正等这句话呢,话音刚落便眉梢一扬,脚步轻快地抢到他身前,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拘谨?
“谨遵我们陛下的命令。”
“没个正形。”
肖正禾早已习惯了他这个模样,抬手拍拍他的肩,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唉!”
“怎么了?”宋舟寄挑眉,伸手替他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陛下不痛快了?”
“没谁。”肖正禾仰头望了望澄澈的晴空,又慢悠悠叹了口气,那副沉郁的样子倒像是真有天大的愁绪。
“只是继位这两年,才算稍稍懂了父王当年的滋味。”
宋舟寄顺着他的目光瞧上天上的云。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心底暗自夺腹.。
我就说呢,好端端留我吃饭。
就这叹气的架势,原来找我诉苦来的。
“陛下,正禾,自古向来只有能者多劳,勤勉之人才觉肩上担子重,这说明您这定是为大庆殚精竭虑、为国事尽心尽力。可不就是万民所望的一一代明君!”
肖正禾豪气的摆摆手,眼微眯。
“唉,不必不必,朕有几分,朕自己清楚。”
宋舟寄瞧着肖正禾的神色。
嘴上这么说的,心里不知乐道哪去了吧。
“罢了,不说这些,不让夏祈你一同与我烦恼这等琐事。”肖正禾说着用手指向不远处,屹立于池中的一座凉亭。
“瞧,那便是景峦宫最宜观景的地方。夏祈,我们在那用膳,可好?”
“自是好的。”
景峦宫的景物甚是好看,两人坐在凉亭之下,边用膳,肖正禾又和他东扯西扯了些别的。
听着耳边的碎语,窗外晚风正巧拂过竹帘,拨起了水面的涟漪,池清的很,能看见大红锦鲤在水里欢快的游。带着点春日的新生气味儿。
恍惚间,这倒让宋舟寄想起几分年少之时在私塾上课的那段景象。
作者有话说:
架空历史,没有具体依据!建议读者宝宝们抛掉脑子!和作者一起开开心心的磕 CP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