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有嘉时》柔言y

24、她最好看

　　周一早上，范嘉帮着物理老师把一摞实验器材搬回准备室。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出现那条粉色编织手链。
　　“哟，老范，”一起帮忙的关毅眼挺尖，凑过来看，“这啥情况？粉粉嫩嫩的，不像你风格啊？严楠给的定情信物？”
　　范嘉把最后一箱器材放稳，想把手链藏进袖口，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口：“什么定情信物，严楠随便编着玩的，做丑了没人要，就丢给我了。”
　　“随便编着玩就让你戴上了？可以啊哥！不过说真的，这周末学校贴吧估计要炸。”
　　“炸什么？”
　　“校园文化艺术节啊！海报都贴出来了，项目多了去了，听说还有校园十大歌手比赛，以你上次元旦表演那天的表现，不去露一手？哥们肯定去给你摇旗呐喊！”
　　“再看吧，感觉吵吵嚷嚷的，没劲。”
　　“别啊，多好的机会……”
　　另一边，四班文艺委员正在黑板前宣传：“……所以这次艺术节，我们班的集体节目很重要！尤其是那个古风展示，需要几位女同学上台，形象气质好的同学要积极报名啊！”
　　底下几个女生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正低头看书的严楠。
　　“我们推荐严楠！”
　　“对对对！楠楠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好像娃娃！到时候化个妆，换套服装肯定超级可爱！”
　　突然被点名，严楠吓了一跳，她脸就红了：“我不行的……我从来没演过这种，会搞砸的……”
　　“试试嘛楠楠！你颜值绝对够打！”同桌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杨娇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窗外，笑着：“我觉得你可以哎，试试呗，反正就当玩嘛，我陪你一起报名？”
　　严楠先是吓了一跳，但也拗不过大家的热情，也或许是被杨娇羽打动，严楠犹豫再三，还是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但心里始终打着鼓，对着小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都不够完美。
　　杨娇羽离开后，段昭阳像一阵风似的刮到四班后门，探头探脑地找着谁，却看见严楠正对着小镜子，一会儿拨拨刘海，一会儿又抿嘴。
　　“楠姐，看啥呢？娇羽呢？看见她了吗，她一下课不知道去哪里了。”
　　严楠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镜子：“她好像去洗手间了，你找她？”
　　“啊，没事儿，就看看。”段昭阳凑近了一点，“你和杨娇羽也报名那个古风展了吧？我刚刚去办公室看到报名表了……我说楠姐，照啥镜子啊，你这张脸还不够用？不信你去问老范，他要是敢说不好看，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严楠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不过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快速自拍了一张有些拘谨的照片，发给了范嘉。
　　严楠：段昭阳非要让我问你，总感觉哪里不好……
　　范嘉正和关毅聊着天，手机突然震动，他点开一看，是严楠呆萌的大头照。
　　他第一时间长按图片，选择了保存，然后才故作镇定地回复。
　　范嘉：干嘛？想听彩虹屁？
　　范嘉：哪里不好了？我觉得挺好的，不是一直这样么？
　　严楠：你就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嘛！总觉得怪怪的。
　　范嘉盯着屏幕，放大图片看了看。
　　其实他觉得哪有什么怪，分明就很好，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
　　范嘉：非要说的话……换个发型怎么样？
　　严楠看着回复，摸了摸自己的辫子。
　　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试着把头发拆开，重新盘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整个人真的精神了不少。
　　艺术节当晚，后台化妆间里一片忙乱。
　　严楠和杨娇羽都已经换上了古风裙褂，正在做最后的化妆造型。
　　杨娇羽很擅长此道，甚至还能帮忙给其他同学整理发饰。
　　严楠只是趁间隙跑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回来路上就被好几个别班同学行了好久的注目礼。
　　等她回到化妆间，摸出手机一看，校园论坛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帖子，标题赫然是：
　　【艺术节惊现可爱学妹！求联系方式！】
　　【跪求襦裙女生班级姓名！】
　　下面附着她刚才买水时被抓拍的侧影和背影。
　　照片下面跟帖踊跃。
　　【啊啊啊是四班的严楠！之前就觉得她好可爱！】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脸小小的，眼睛好亮！】
　　【可爱死了！想捏脸！】
　　【有没有人组团去要联系方式？】
　　虽然大部分是女孩子，但让严楠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回复了一条：
　　【谢谢大家，但不用联系方式了，不加陌生人。】
　　然后便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化妆间门被推开，范嘉和段昭阳溜达了进来。
　　范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镜子前的严楠，她穿着水蓝色的齐胸襦裙，头发盘起，露出了她那纤细的脖颈，脸颊边扫了点腮红，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
　　“哟！两位仙女准备得怎么样了？”段昭阳率先开口，眼睛瞄向杨娇羽。
　　范嘉走到严楠身边，状似随意地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退出的论坛页面：“看这些干嘛，闲得慌。”他顿了顿，声音降低了些，“什么时候上场？”
　　“快了，下一个就是我们班。”严楠收起手机，一抬头，目光恰好落在他腕间那条粉色的手链，与他一身简单的黑白运动服形成一种反差。
　　“哦。”范嘉应了一声，又道，“别理那些人，不舒服就别看手机。”
　　很快，严楠和杨娇羽出现在舞台上。
　　段昭阳激动地拽着范嘉的胳膊：“老范老范！快看！娇羽真好看！楠姐也不错嘿！像娃娃！”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
　　范嘉嘴上说着：“有什么好拍的”，但视线却始终跟着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当严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与他视线相撞，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他迅速别开脸，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入口袋，摸出手机，凭借记忆中的位置盲操作，对着她的方向快速按了几下快门。
　　结束后，严楠和杨娇羽回到后台，都有些兴奋和疲惫。
　　严楠正弯腰想换下有些沉重的头饰，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突然递到她眼前。
　　她顺着那只熟悉的手往上看，是去而复返的范嘉。
　　“喝不喝？”
　　“谢谢。”严楠接过水，喝了一口，缓解了嗓子的干渴。
　　周围还有其他同学在忙碌和说笑，没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
　　范嘉看着她喝水，然后又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刚才看你在舞台上，挺好的。”
　　“什么？”严楠没听清，或者说没反应过来。
　　范嘉却已经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说过，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一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严楠愣了一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晚上，校园论坛那个热帖里，悄悄多了一张新的抓拍照片。
　　照片上，穿着水蓝裙子的少女站在舞台上，笑得很阳光。
　　发帖人是匿名的，只配了三个字：她最好看。
　　这条回复下面，很快堆起了新的楼层：
　　【我靠！这张绝了！】
　　【楼主高手啊！这抓拍！】
　　【已存图！谢谢楼主！】
　　【所以到底是谁啊？四班严楠？我宣布这是我女神！】
　　而手机这头，范嘉翻过身，把那张设为私密收藏的照片又看了一遍，这才摁灭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