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78、誓言

　　唐舒砚把面包、蛋糕和矿泉水送回高一30班观演区，正要同妹妹去高一24班看演出，半途中，她说：“我想去感谢陈元媛学姐，你陪我一起去吗，还是你先回班级？”

　　唐舒羽冷笑一声，“呵呵……你究竟去找陈元媛，还是去找……”

　　妹妹的阴阳怪气让唐舒砚有点恼火，她打断妹妹的话。
　　“你先回班级吧，我自己去找。”

　　唐舒羽没有说下去，但她不往自己班级那边走，反而跟在唐舒砚身后。

　　某些时候，二中的老师特别有想法，比如晚会的座位安排，高一新生和高三毕业生在中间，高二28个班级被分成两半，位于两侧。

　　高一、高三是块宝，高二是根草。高一新生刚入校半年，第一次参加晚会，自然受到重视，高三还有半年就要毕业离校，重要性不言而喻，只有高二，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只能受点委屈了。

　　如此一来，高一30班和高三28班相邻，唐舒砚走两三步就到宋明诚所在的班级，她既担心又害怕看到他，可她搜寻了许久，既没有看到宋明诚，也没有找到陈元媛。

　　“他俩不会出去约会了吧。”妹妹说出了唐舒砚的猜想，当然她心里把“约会”换成“商量要事”等中性词。

　　“唐家姐妹花，真的是你们！”罗鹏飞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唐舒砚姐妹，他兴奋地大喊大叫，引得大家纷纷转头看着他们。

　　唐舒砚微笑说：“罗鹏飞学长，你可以小声一点。”

　　“你认识我？”罗鹏飞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

　　唐舒砚微笑着回答：“当然认识，学长跳绳很厉害，初一时，你创造了二中的三分钟跳绳新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罗鹏飞摸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想找谁？我帮你们找。”

　　“谢谢，他们不在这里，我给他们打电话好了。”唐舒砚微笑着拒绝。

　　“那好。”罗鹏飞失落地说，过了十几秒，他又说：“要不你在这等他们吧，我让座位给你们，我还带了望远镜，可以看得很清楚。”他一边说一边拉起邻座男生。

　　唐舒羽惊讶地问：“你要在这里等他？”
　　她不想与宋明诚对质，目前她还没有胆量在姐姐面前承认自己做过的那件错事，让姐姐把账算在宋明诚身上好了。

　　“不等了，我陪你回去。”唐舒砚急忙说，她说话时紧紧拉住妹妹的手，似乎不想让自己犹豫和后悔，接着她又向罗鹏飞道谢告辞。

　　走了七八步后，唐舒砚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原先的几个空位还是没有人回来。

　　唐舒砚姐妹来到高一24班，她们没有到前面去打扰别人，而是默默地坐在最后观演。

　　唐舒砚无心观演，她左顾右盼，忽然在隔壁27班靠前的位置看到了陈元媛。这次，她没有跟妹妹说什么，径直起身小心地挤到了陈元媛身边，微笑着向陈元媛和罗晨苗打招呼。

　　“表姐，你究竟帮谁给砚哥送花啊？”罗晨苗一脸八卦兮兮地说。

　　“偏不告诉你！”陈元媛笑着弹了一下罗晨苗的脑门，然后扶着唐舒砚的手臂一起挤了出去，然后她们慢慢悠悠地转到了小操场。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来看我演出。”唐舒砚发自内心地感激，她和陈元媛并不熟悉，今天之前，她们还没见过面，只是视频过的“网友”。

　　“你变化太大了，我差点没有认出来。上台前，我想着反正节目名称是对的，先上去再说，走近一看，哎呀，竟然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霎时就懵了，幸好你开口说话。”陈元媛大笑着说。

　　“只是剪短了头发，大家一开始都不习惯。”

　　“不止，你还有种长大了的感觉，暑假视频见到的时候还像一个乖巧的孩子，现在像……”陈元媛抚摸着下巴，倒退着走，想了想接着说，“满腹心事的女人，看来是宋某人改变了你。”

　　“他怎么劝服你来这里的？”唐舒砚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我哪里用得着他劝，我早就过来看看何方神圣降服了高高在上的宋明诚，他平时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几乎不跟女生多说一句话，竟然也会铁树开花、春心萌动……”陈元媛笑着打趣。

　　“看来我只得让你失望了，我跟所有女生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唐舒砚微笑着打断陈元媛的话，她不喜欢别人用调侃的语调说起宋明诚，尤其是别的女生，无论是陈元媛，还是唐舒羽，她们似乎都认为“宋明诚喜欢唐舒砚”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没有失望，真的，一点也不失望。今晚演出的人那么多，你是最出彩的一个，尽管两次演出都没有占据C位，却很吸引人。”

　　“嗯，很有话题性，说起来该感谢我妈和你，我是今晚唯一得到两次采访机会的表演者。”唐舒砚笑着说。

　　陈元媛惋惜地说：“现在倒是有点失望了，原来你如此没有自信，难道宋明诚看不出来？”

　　“也许他能看出来，因此更加心疼呢，他心里究竟怎么想，你我哪里说得准。”

　　陈元媛不由得感慨：“你对拿捏他倒是充满自信。”

　　“没有，我没有那么自信，幸运的是他一直支持我。”唐舒砚想到陈元媛和宋明诚一起被保送到P大，她自觉不能在陈元媛面前露怯，因此不由自主地摆出了一副正牌女友的姿态。

　　陈元媛掩着嘴，夸张地说：“呕……别在我面前秀了，我被你们俩‘恶心’到了，一个拉我来做苦力，另一个还要秀恩爱虐我，别把单身狗不当人。”

　　唐舒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元媛又说：“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俩不找个僻静地说说悄悄话，拉我出来做什么？”

　　“等表演结束，我们还要上台合影。”唐舒砚表面平静地说，她心里却五味杂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那么客气那么冰冷，连一句“新年快乐”也没有。
　　十几分钟以前，她还想见到宋明诚，此刻，她却想躲着不见他了，似乎不想不见，就能忘却他的客气和疏离。

　　陈元媛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掏出电话一看，笑着说：“不能背后说人，曹操到了。”

　　“你们在哪里？”
　　宋明诚那边的声音非常嘈杂，想来他正待在人群中间。

　　“你们？你知道我跟唐舒砚在一起？你不直接给她打电话，却给我打电话……”陈元媛皱着眉头说。

　　“我打了，她没接到。”宋明诚顿了一下，谎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其实也算不上谎话，被拉黑名单，打了自然也接不到，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他和唐舒砚之间的事情。

　　“我们在后面的小操场，可能她刚才调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你要直接跟她对话吗？”陈元媛贴心地给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不用，你再陪她一会儿，我马上过来。”宋明诚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元媛笑着说：“你的确把他拿捏住了，他风风火火像个毛孩子，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宋明诚。”

　　唐舒砚轻声说：“也许他急着过来‘讨债’。”

　　“什么债？你欠他钱了？”陈元媛歪着头饶有兴致地问。

　　唐舒砚恍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笑了笑，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我欠了他很多。”

　　“真看不出，他这么抠吗？给女朋友花点钱还要追着讨回来。”陈元媛说完惋惜地摇了摇头。

　　唐舒砚莞尔一笑，继续胡说八道：“他不抠，也不会追着讨钱，只是比讨钱还要可怕。”

　　“难道……肉偿吗？”陈元媛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

　　“胡说！”唐舒砚满脸绯红，却不忘立即反驳：“你想哪去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陈元媛说：“切！你自己说话颠三倒四、不清不楚，反过来怪我乱想。”

　　唐舒砚沉默了许久，轻声说：“他很好很好，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他的好。”

　　“我想听。”

　　唐舒砚被宋明诚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急忙转身，看到黑暗阴影中的他。

　　“你先走吧，我想同她单独度过今年最后的夜晚。”宋明诚对陈元媛说。

　　“宋明诚，你太过分了！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用完就丢……”陈元媛一边小声骂着一边走了。

　　“这样不太好吧……”唐舒砚望着陈元媛的背影说。

　　“你想跟她一起过新年？”宋明诚不满地问。

　　“不是。”唐舒砚连忙摆手，转身看着宋明诚，她自觉今晚犯了大错，不能一错再错，在解除误会之前，一切得顺着他来。

　　宋明诚定定地看了唐舒砚一会儿，沉声问：“你没有话要跟我说？”

　　“什么？当面夸你？这好像有点奇怪……”唐舒砚以为宋明诚让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宋明诚冷笑了两声，又定定地看了唐舒砚许久，他的眼神冰冷且带着浓重的审视意味。

　　唐舒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她不愿意面对宋明诚冰冷的眼神，于是低头看着操场上的跑道，一言不发。

　　“关于表演，关于……林墨，演出开始之前，你们把我当成傻子一样戏弄，上台之后，你却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现在不说点什么吗？”宋明诚边说边凑近，伸手抬起唐舒砚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要答案。

　　“对不起……”唐舒砚垂下眼眸，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宋明诚狠狠地捏住唐舒砚的下巴，凑到她的耳边，哑声问：“你在他面前也是这样落泪吗？我怎么几次见你都是笑得那么开心。”

　　“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我发誓……”唐舒砚双手抱住宋明诚的手臂，本能地把他往下拽，以求解救可怜的下巴。

　　唐舒砚郑重其事地说：“如果再有下次，那么我高考发挥失常，考不到六百分。”

　　“换一个！”宋明诚大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