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79、唇友谊

　　“换成……什么？”唐舒砚急忙抹了一下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宋明诚，祈求他不要提过分的条件。

　　宋明诚别过脸去，冷漠地说：“我让你以唐舒羽起誓。”

　　“果果？为什么要以她起誓？”唐舒砚疑惑地望着宋明诚。

　　“你们演出结束后，林墨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解释为什么你会被他要挟。我不由得怀疑，今天你可以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下一次又会妥协到什么地步呢？难道你真的要当……”宋明诚直视唐舒砚的眼睛，冷冰冰地回答，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不会！永远也不会，你相信我。”唐舒砚紧紧抓住宋明诚的手，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像是投怀送抱一般。

　　宋明诚冷笑着甩开了唐舒砚的手，嘲讽地说：“不会？真的不会？你看看，你可以轻轻松松地以自己的高考发誓，却不愿说她一句不好，甚至为了她而‘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多么刺耳、多么廉价。有些事情可以做，可是一旦说破了，就会让对方非常难堪。此刻，唐舒砚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她感觉到深深地屈辱，为自己的主动而感到羞耻，更因宋明诚的嘲讽而心寒。

　　“对不起，我办不到。”唐舒砚咬咬唇说，仿佛眼泪又要掉落，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办不到？我早就知道……”宋明诚苦笑着说，他停顿了一会儿问：“俏俏，对于曾经的那件事，我和唐舒羽说法不一致，你信她，还是信我？”

　　“她没有提过。”唐舒砚急切地说，此刻的屈辱似乎盖过了曾经的屈辱。

　　宋明诚接着追问：“如果以后她说起呢？”

　　唐舒砚想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知道。”
　　她原先以为妹妹只是她心中的芥蒂，却不明白为何妹妹也成为了宋明诚心中的芥蒂。

　　“投怀送抱”四个字像魔音一般，萦绕在唐舒砚的耳旁，宋明诚的冷笑和嘲讽逼得她快要晕厥了，如果她晕倒，那么“投怀送抱”未遂即将演变成现实，她急匆匆地转身，想尽快离他远一些。

　　“你要去哪？”宋明诚下意识地拉住唐舒砚的手腕，根本来不及多想，却被唐舒砚接下来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我回去陪果果看演出。”唐舒砚冷淡地回答，让他误会也好过让他看不起吧。

　　“跟我待在一起让你这么难受吗？”宋明诚望着唐舒砚苍白的脸，压制住心里的怜惜，恶狠狠地问。

　　唐舒砚慢慢地把手抽出来，转身微笑地看着宋明诚，轻轻柔柔地说：“新年到了，祝你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说完，她飞快地跑了。

　　“唐舒砚！你……”宋明诚气呼呼地大喊。

　　唐舒砚假装没有听到，继续飞快地向前跑，眼泪止不住地飞洒。
　　她听见宋明诚紧随而来的脚步声，跑得更快了，忽然，她被他紧紧地搂住，她本能地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

　　唐舒砚委屈到了极点，哭着大喊：“放开！”

　　“不放！”宋明诚从背后抱住唐舒砚，箍紧她的双手，他低下头，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轻轻地前后磨蹭着。

　　他的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差点笑出来，她强忍住痒意，本想用力狠狠地踩一下他的脚，然而落下时只是轻轻地碾了一下他的脚背。

　　“放开我！宋明诚，我现在不想……‘投怀送抱’，一点也不想。”她又哭了起来，却依然舍不得骂他一句。

　　“我想！我想得快疯了，每天强逼自己不要来找你，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可是你呢？你跟……”
　　宋明诚的下巴重重地“钉”在唐舒砚肩窝里，没有说下去。

　　剧烈而突然的疼痛让唐舒砚的眼泪汹涌而出，可她一点也不讨厌这种疼痛，她倚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热烈的心跳，渐渐地安静下来。

　　“俏俏……”
　　“嗯……”

　　“俏俏……”
　　“嗯……”

　　宋明诚放松对唐舒砚的禁锢，双手自然地搂着她的细腰，一遍遍低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唐舒砚急切地想看看此刻的宋明诚，她微微仰头回看，两人靠得那么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她看见他清澈的眼眸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爱的天使降临。
　　她感觉他的唇越来越近，似乎她只要嘟一下嘴，她就会交出自己的初吻了。她既期待又紧张，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嗝……”
　　出其不意的打嗝声把即将零距离的两人分开，唐舒砚急忙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太紧张了，她心里矛盾不已，在他们即将亲吻的刹那，有一个嘲讽的声音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说：“臭不要脸，‘投怀送抱’还不够，竟然还索吻。”

　　唐舒砚哭得那么伤心，把宋明诚吓坏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抱抱她又怕她更难过，只得举手投降。他柔声细语地说：“俏俏，别哭了，我不会勉强你。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情难自已，一时冲动，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放手，我一定立刻放手。”

　　唐舒砚依然哭个不停，她只要想到宋明诚嘲讽地说她“投怀送抱”，她就恨不得时间倒流，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回头索吻。

　　唐舒砚确信在宋明诚心目中，她是一个轻浮的女生，她根本无从辩白，她一次又一次主动表白，她与别的男生暧昧调情，她投怀送抱，她闭眼索吻……

　　“别哭了！”宋明诚挠挠头大声喊道，惊得唐舒砚往后跳了一下。

　　唐舒砚难过极了，此时她才明白哭也是一种错，她拼命忍住哭声，却依然忍不住小声抽噎着，眼泪也一串接一串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宋明诚一次又一次道歉，他心如刀绞，他原本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期待他们的初吻，尽管今晚并非最佳时机，可她回头的时候，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多么渴望亲近她、亲吻她，他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哭得那么伤心，似乎他的触碰会让她立刻失去一切。

　　“别哭了，好吗？”宋明诚无奈地叹息一声。

　　唐舒砚本想反驳：“我没哭。”可她刚要开口，眼泪流得更凶猛，只得又闭口不言，幽怨地看着宋明诚。

　　“别哭了，否则我亲到你不哭为止。”宋明诚忽然觉得泪眼朦胧的唐舒砚比往日更美，让他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会儿，他张开双臂欺身向前，假装要拥吻她。

　　“我…
　　嗝……
　　我没…
　　嗝……
　　我没哭。”
　　唐舒砚一边抹泪一边打嗝，好不容易才说出“我没哭”三个字。

　　宋明诚退了回去，叹息一声说：“我让你这么恶心吗？稍微靠近一点就打嗝。”

　　“不是，
　　嗝……
　　没有，
　　嗝……”
　　唐舒砚急得又要哭了，她头脑一热，径直扑向宋明诚，双手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狠狠地啃了一下他的嘴唇，不对，她没有瞄准目标，一不小心啃到他的鼻尖。

　　“啊……”宋明诚吃痛，身体不自觉地后仰，抬头拯救了他可怜的鼻尖，紧皱着眉头，而后又舒展开来，一时竟哭笑不得。

　　“对不起，我……
　　嗝……”
　　唐舒砚拼命踮起脚尖，目光紧追宋明诚的鼻尖，试图看清黑夜里的它是否受伤红肿。

　　“小傻瓜！没事。”宋明诚顺势低下头，双手托住她的腰，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

　　唐舒砚睁大双眼，定定地看着宋明诚的鼻尖。

　　“闭上眼睛。”宋明诚温柔而霸道地说，他管不了什么最佳时机，也不管可恶的打嗝声，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只想含住眼前略显苍白的唇片，细细地品尝它的滋味。

　　只见唐舒砚乖顺地闭上了眼睛，望着她不停颤动的睫毛，宋明诚的心竟也跟着飞快地跳动，她羞怯而乖巧的模样让他心醉神迷，他也闭上了眼睛，嘴唇凑向他神往许久的樱唇。

　　四唇相接的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地颤抖一下，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上移至她的脖颈，想一点点加深亲吻。

　　可是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唐舒砚如梦初醒，全身紧绷着愣了几秒，而后急促地缩回双手，退出一步，羞得满脸通红，望着脚尖一言不发。

　　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

　　铃声是从唐舒砚身上传出来的，她几乎不用细想，她是这次亲吻的主动方，懊悔再一次席卷而来，快把她湮灭了。

　　唐舒砚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宋明诚以嘲讽的口吻说她“投怀送抱”，现在他肯定在嘲笑她不知检点，竟然还强吻他。
　　她快被自己的猜想击垮了，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机械地把手机掏出来。

　　“你是我的姐妹，
　　你是我的baby……”

　　手机音乐继续响着，屏幕上显示一个名字。

　　“唐舒羽”！

　　宋明诚也看到那个名字，他略微有点诧异，竟然不是“妹妹”、“果果”，而是全名。

　　唐舒砚接起电话，瞥见宋明诚的神情恢复到原先的不屑，似乎忍不住又要出声嘲弄她几句。

　　“你死哪去了？又去找他了吧？死乞白赖缠住他，很有意思吗？”
　　妹妹的问话像机关枪“突突突……”击中唐舒砚的要害，她哑口无言，颤抖得愈发明显。

　　宋明诚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可他听出了唐舒羽的语气，他怜爱地看着唐舒砚，只见她脸色惨白，随时可能晕倒一般。

　　宋明诚上前想搀扶着唐舒砚，不料她敏捷地避开了，似乎生怕他会抢手机，掩着听筒往前走了。

　　望着唐舒砚渐渐融入黑夜中的背影，宋明诚且气且笑，心想：“唐舒砚，这算什么？撩拨一下又后悔了？”

　　“你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唐舒羽大喊大叫。

　　“你想听什么？”唐舒砚平静地问，妹妹越暴躁，她越要努力让自己平静，因为在妹妹面前，她早已习惯做定心丸，哪怕天塌下来，她也得顶着。

　　唐舒羽安静了两秒，没好气地说：“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