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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恶心想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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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砚不知吃了多少,只是不停地吃,似乎把肚子塞满,心就不会那么空,几次差点噎住,用饮料灌下去就好了。
室友们陆续起床洗漱,临走前她们叫唐舒砚快点去教室,否则要迟到了。
唐舒砚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杨娜和潘子萱两人一起把唐舒砚拖出来,然后把鞋子给她穿上,推着她走。
唐舒砚木然地前行,一步步爬上五楼,刚坐下预备铃响了。
秦楚楚说:“俏俏,抱歉,我忘了告诉你,零食是宋学长买来送你的。”
“麻烦让让,我想吐。”唐舒砚捂着嘴推开秦楚楚。
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卫生间,教室距离卫生间太遥远,从这头到另一头,跨过六个教室和一个楼梯口。
幸好她冲进女卫生间才哇地一声吐出来,吐得一塌糊涂,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似乎连带着屈辱和痛楚一起吐了出去。
预备铃响过,女厕已经没有人,唐舒砚按下冲水键,在洗手台快速漱口洗脸,又狂奔回去,与老师同时进教室,她走后门,老师走前门。
来的依然是闭老师,一刻钟的午读时间,唐舒砚翻开语文书,信手翻开的是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她口中一字一句读着《荷塘月色》,脑海里却一直浮现《春》,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一遍遍重复读着,直到下课铃响。
秦楚楚递过来一张纸巾,说:“别哭了,你已经哭了好久。”她的声音不小,前面几排的同学都听到了,他们转头看着唐舒砚。
唐舒砚双手捂着脸笑着说:“我没哭,只是很感动而已。”
“行,你没哭,我看错了。”秦楚楚笑着说。
唐舒砚擦干眼泪,埋头假装看书。
学习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接下来三节课唐舒砚都在埋头看书做题,她在自学物理。只有数学和物理比较费脑子,可数学题会让她想起宋明诚。
下午第四节是课外活动课,现在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同学们都去楼下选择自己感兴趣的社团,唐舒砚依然留在教室做题。
唐舒砚没有力气动弹,只要看到或想到橙黄色的东西就忍不住恶心想吐。
六点一刻,该去食堂吃饭了,唐舒砚慢慢地靠近食堂,闻着浓浓的饭菜香味又忍不住恶心想吐。无奈之下,她给杨娜打电话,请杨娜帮忙打份白米粥到教室。
晚自习,唐舒砚接着做物理题,夜晚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物理公式,像要爆炸一样,倒是没有空想别的。
接下来几天,唐舒砚没去过食堂一次,三餐都由杨娜帮她打,早餐是一个白馒头,中餐和晚餐就是一碗白米粥。
星期三,课间操结束,唐舒砚直接回到了教室,临近上课的时候,突然想起她忘记去领作文本了。
她连忙跑出教室,在楼梯口碰见秦文泽,只见他捧着两沓垂直叠放的作文本。
秦文泽说:“上面是你们班的作文本。”
二中崇尚学生自我管理,教学楼和教师楼分开,各科代表的任务是收发作业本并送到教师楼任课老师办公室。
秦文泽是28班班长,也是语文科代表。二中实验班各科老师只负责两个班,28班跟30班不是同一个语文老师。
“谢谢。”唐舒砚捧起上面一沓作业本。
“你……”秦文泽看了一眼唐舒砚的肚子,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捧着作业本走了。
星期四晚上,杨娜担忧地说:“俏俏,你在修仙吗?天天只喝粥怎么顶得住?短短一个星期,你已经瘦脱相了,减肥也不是这么个减法。你快过来称一下。”
杨娜推唐舒砚站到体重秤上,惊呼连连:“49.6公斤,还不到一百斤。”
杨娜跳起来拍了一下唐舒砚的肩膀说:“虽然你瘦下来确实前所未有的美丽,可像一朵濒临凋谢的花,萎靡不振,美丽却没有生气。”
唐舒砚转身抱住杨娜说:“娜娜,真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杨娜轻轻推开唐舒砚,腼腆地说:“别矫情,我不是好人,只是可怜你而已。”
“娜娜,谢谢你!矫情也好,可怜也好,总之谢谢你。”唐舒砚笑着说,她真的非常幸运,每次遭遇挫折,身边总会出现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哎,秦文泽眼光真差!你比24班那个陈莹莹漂亮多了,她就像一个圆包子。”
唐舒砚打断杨娜说:“我说过了,秦文泽跟我没有谈过恋爱,初中的时候,我们假扮情侣而已。他根本没有抛弃我,你别说他,更别说陈莹莹,人家没有什么错处。”
“我看你已经成仙了,难受得要死要活,还要为情敌说话。”
唐舒砚整理着行李箱和衣柜,把宋明诚买的衣服通通塞进购物袋里,把棒棒糖礼盒也放进去,一并递给杨娜说:“娜娜,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让这些东西离我越远越好,糖你也可以留着自己吃,但是别在我面前吃。”
杨娜啧啧有声:“还说不是失恋?连衣裙,心形礼盒,巧克力,哪一样跟恋爱无关?”
“你帮不帮忙?废话连篇!”唐舒砚粗暴地打断杨娜。
“帮,当然要帮,你要记得你欠我的,我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伺候过别人。”
“记得,记得。如果哪天你失恋了,我一定伺候你,即便远隔千里,我也会打飞的来陪你。”
“算了,我还是帮你妈妈省点钱吧,争取绝不被人抛弃,如果我抛弃他,那我肯定不会难过。”
唐舒砚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只要真心相爱过,不管是他抛弃你,还是你抛弃他,你都会难过的,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连着饿了几天,又努力学习,唐舒砚感觉自己不像最初那样难受了,她已经可以跟杨娜谈论恋爱的话题。
唐舒砚现在很想回家,想回去抱抱母亲,同母亲说对不起,她叛逆过,她尝试过了,最终发现母亲是对的。
她的初恋短暂而可笑,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屈辱,而且这种屈辱还将继续下去,有可能会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此刻,唐舒砚想借助母亲的力量支撑下去,她要努力熬过屈辱的这一年,上大学时避开宋明诚和妹妹,工作地点也要避开他们,未来减少与他们的接触,然后忘掉他们,忘掉现在屈辱的自己,重新开始新生活。
星期五中午,唐舒砚像是逐渐恢复了力气,下课铃声响起,她就往楼下冲,跑到公交站等候六路车,尽管她冲得很快,可公交站还是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过了大约三分钟,六路车来了,同学们依次上车,挤得满满当当,下一趟六路车还要等二十分钟,有些同学等不及打的走了,有些同学冒着炽热的阳光走路离开。
唐舒砚挨着公交车站台的广告牌,等待下一趟车,她觉得二十分钟特别漫长,尽管知道此时回到家母亲也不在,可是家能给她温暖和依靠,不对,此时她需要的不是温暖,而是凉爽的冷气。
天气太热了,江口市的九月初,依旧还是夏天。
有些外地人以为江口市四季如春,其实江口市只有冬夏,夏天特别长,这儿有几个月说不好究竟是什么季节,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人穿短袖。
唐舒砚的心中又烦闷起来,她不该来等六路车,而是应该在校门口打的,六天前她和宋明诚坐着六路车来的学校,他阴魂不散,总是不停地偷溜进她的脑海。
唐舒砚觉得自己该恨他,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竟然渐渐地忘掉食堂里的那一幕,往日里的甜蜜反而越来越清晰,她依然喜欢他,像是思想也有物体的惯性一样,甚至比物体的惯性更可怕,像是牛的反刍,一遍遍回味,往日不觉甜蜜的小事也开始甜起来,微带苦涩的甜味。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唐舒砚故意封存这半年的记忆,努力回想他们的童年,那时候他们之间只有纯真的友谊,没有饱含屈辱的爱恋。
唐舒砚的记性很好,屈辱总是会跑出来大喊大叫,显示它顽强的生命力,它是那样清晰,而纯真的友谊是那么模糊,那么弱小,简直不堪一击。
屈辱和纯真两个小人儿在她脑海里不停地对打,准确地说是纯真单方面被殴,但纯真也很顽强,它被打得鲜血淋淋,却一次又一次爬起来,微笑着说:“你是半岁大的婴儿,而我是八九岁的孩童,我比你强大得多,只是甘愿让着你罢了。”
屈辱退却了,像是外强中干的弱者被人揭开真相,它彻底让位,于是纯真把唐舒砚的脑海占满。
六路车来了,唐舒砚上了车,望着窗外闪过的高楼、绿树、车流,脑海里播放着他们快乐的童年往事。
一个小时的车程似乎很快就到了,唐舒砚下了车,经过康盛园小区外的饭店时,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才想起还没有吃午饭,闻着饭菜的香味,她竟然没有恶心想吐,她走了进去。
墙壁上挂着大幅红底黄字餐单,木桶盖浇饭和瓦罐汤各两个版面,唐舒砚点了一份鱼香肉丝饭和茶树菇排骨汤,她故意避开了鸡鸭肉,怕刺激太过会吐出来。
小饭店里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唐舒砚一边吹着空调冷风,一边喝着滚热的排骨汤,她突然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唐舒砚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排骨汤,汤汁直汤舌头,含在嘴里咽不下,慢慢地冷却后吞入喉咙,微热的汤汁熨帖胃肠,她感觉自己的心也渐渐地暖了起来。
唐舒砚细嚼慢咽地吃了半份鱼香肉丝饭,眼睛还有点馋,肚子也还能多塞一点,因为上次海吃海喝撑吐了的惨痛教训,她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结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