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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怀孕? ...

  •   唐舒砚回到家,打开电视机,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纪录片。她非常喜欢看野生动植物和自然人文景观纪录片,这些纪录片的画质清晰,风景秀丽,让人心情舒畅。
      然而今天,纪录片里讲述的北极冰川消融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看完之后,唐舒砚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对着镜子吹头发,天气太热,低档吹头发耗时费力,她吹了许久头发才半干。

      唐舒砚的头发乌黑亮丽,精心护理三年,养成及腰的长发,她喜欢自己的头发,似乎要弥补十二岁以前留寸头的遗憾,她比一般女生更爱护自己的长发。

      刘海有点长了,快遮住了眼睛,唐舒砚找出剪刀,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修剪刘海。剪刀轻轻滑过发丝,她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剪短太多。

      忽然,唐舒砚听见开门声,她有些疑惑,母亲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回来。
      她探头出来看,见真的是母亲,笑着迎上去说:“妈,你回来了。”

      母亲连鞋也不换,怒气冲冲地奔过来,夺过唐舒砚手里的剪刀,按着她的脖子,“卡擦、卡擦……”

      母亲一边剪一边破口大骂:“不要脸!我让你学坏!让你学坏!你这个……”

      唐舒砚不顾剪刀的锋利,双手捂住头顶,抢救自己的头发,她呜呜咽咽地哭,听到母亲越来越不堪的辱骂,她放弃了头发,双手捂住耳朵。

      头发一缕一缕掉落下来,散乱的发丝刺痛了唐舒砚的心,她闭上眼睛,承受母亲越来越疯狂的发作。

      直到一声刺耳的金属擦地声,唐舒砚睁开眼睛,看见母亲也泪流满面,母亲的脸上露出失望透顶的神情。

      唐舒砚不明白,她的确不要脸,小小年纪就想着恋爱,她的确学坏了,最近不听母亲的话,可是罪不至此,那些不堪入耳的词她说不出口,母亲究竟怎么说出来的?

      唐舒砚看着母亲,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解,母亲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母亲大吼一声:“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换衣服!”

      “换衣服做什么?”唐舒砚胆怯地问。

      “做什么?去医院检查!”母亲吼得更大声了。

      “检查什么?”唐舒砚似乎猜想到母亲发作的缘由,此刻她的心要疼死了。

      “你还有脸问!”母亲咆哮着,似乎要扑过来再揍唐舒砚一回。

      唐舒砚冷淡地说:“问清楚好一些。”

      “你怀孕了!”母亲转过脸去,望着别处,似乎唐舒砚是一团污秽肮脏的障碍。

      唐舒砚哈哈大笑,嘲弄地说:“我有没有怀孕,妈妈不知道吗?还要到医院检查?”

      上星期五晚上,唐舒砚在洗沾了血迹的内裤,母亲特意过来说:“月经期不要碰冷水,我帮你洗。”

      那天,唐舒砚谢绝了母亲的提议,说她不能一直依赖母亲,以后在宿舍还是要靠自己,她可以用温水洗,不碰冷水。

      那天,母亲还很欣慰地夸奖了唐舒砚,感慨女儿长大了。

      只过去了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母亲就把那天的事情忘了,竟然以为她会与人乱搞,还怀孕了。

      “你……”母亲也想起来了,可母亲依旧占据高地指摘她。
      母亲说:“谁让你不听话!”
      母亲说:“不要脸!小小年纪就早恋。”
      母亲说:“如果你与宋明诚继续不清不楚,怀孕是早晚的事。”
      母亲还说:“长大以后,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绝不能跟妹妹抢男人,因为妹妹很难信任男人。”
      ……

      一通电话把母亲叫走了,应该是回医院了,这个时间母亲本该在医院上班,却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谣言,竟然等不及下班就冲回家里来修理唐舒砚一顿。

      唐舒砚的心彻底死了,这就是她的母亲,她在学校心心念念想着的母亲,她满心以为可以信赖的母亲,母亲……

      母亲走了,唐舒砚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她对着镜子把碎发一缕一缕抓下来,然后把脸上的发丝一根一根捉下来。

      镜子的人很丑很丑,头发参差不齐,最长的及腰,最短的像秃顶,脸上还许多细碎的发丝捉不下来,像蚊蝇附在死猪肉上一样。

      唐舒砚跑进卫生间,打开花洒,不停地冲刷自己的脸,用力地搓洗着脸,似乎脸上沾满了污秽。
      她又洗了一次头,又洗了一个澡,直到冲掉所有的碎发,直到把身上的皮肉搓到痛才围着浴巾出去。

      唐舒砚望着衣柜发呆,这次她不知道穿什么衣服才好,她没有衣服可穿了。

      忽然,唐舒砚看见初中的运动校服套装,浅蓝色短袖T恤,深蓝色薄款长裤,它们被可怜巴巴地卷在一起,放在柜子叠衣区底层,她把校服抽出来,穿在身上。

      唐舒砚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终于在客房找到一个老旧的圆顶帽,好像是某一年外公落在这里的。
      她把头发扎起来,团在帽子里面,然后偷偷摸摸地出门,跑到康盛园三公里之外,拐进一个小巷,进了一个夫妻档理发店。

      理发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清扫地上的碎发,年轻貌美的女人披散着乌黑亮丽的头发,慵懒地坐在门口涂指甲,这一幕如画的景象把唐舒砚吸引进去了。

      理发师抬头看了唐舒砚一眼,微笑着说:“快剪15元,洗剪吹25元,烫染另计。姑娘,你要怎么剪?”

      “快剪,寸头。”唐舒砚平静地回答。

      “寸头?”理发师把扫帚送回角落,一边洗手一边回望。

      唐舒砚脱下帽子,扯下橡皮筋,坐在剪发转椅上,平静地说:“嗯,寸头。”她看见镜子里的理发师一脸惊讶,对着镜子里的理发师微微一笑说:“麻烦快一点。”

      理发师说:“小姑娘,你别急,让我研究一下,也许我可以帮你剪一个酷酷的发型出来。”

      唐舒砚说:“谢谢,不用了,还是剪寸头吧,好打理。”

      理发师还想说什么,唐舒砚打断他说:“抱歉,我现在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麻烦你快点帮我剪。”
      说完,她闭上眼睛,假装乏累了。

      理发店里非常安静,唐舒砚能听到一缕一缕发丝滑落的声音。

      二十分钟左右,理发师微笑着说:“好了,你的头型非常好,寸头也好看。”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寸头假小子,确实比头发参差不齐的小姑娘漂亮许多,可唐舒砚看见地上散落的碎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

      唐舒砚知道理发师在安慰自己,笑着说感谢,她起身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假小子,然后付钱径直离开,既没有戴帽子,也没有再看年轻貌美的女人一眼。

      回去的路上,唐舒砚走得很慢很慢,走走停停,像是一步步丈量路灯与路灯之间的距离一样。

      走到一座小桥时,路灯亮了,唐舒砚爬到桥栏杆上坐着,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是一条流进南湖的小河,河水非常浑浊,河很浅却看不到底,河水散发着污浊的臭气,河岸边的草丛散落着不少垃圾。

      唐舒砚不停地问自己,早恋的她究竟是恶臭的河水,还是肮脏的垃圾?

      唐舒砚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她自认既不是臭水也不是垃圾,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她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对一个男生动了心,可她没有任何越轨行为。

      滑冰时的牵手,差点失去性命时的拥抱,算越轨吗?

      十五年里仅有的一个生日,仅有的放纵,算越轨吗?

      也许还是应该算的,至少如果母亲不制止,说不定很快会有下一次牵手和拥抱,或许还会有亲吻和抚摸,甚至会有更深层次的交流,从而发展成母亲今天担忧的局面。

      不对,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牵手,他们拥抱,然后他满足了,他抽身而去。
      也许他感受到她炙热的爱意,惧怕承担继续下去的后果,于是他转移了目标。

      如果牵手和拥抱算越轨,那么依法依规她应该承受多大的惩罚?似乎没有哪一条法理哪一条规定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如此一来,裁定权取决于父母,取决于老师,唯独不用在意孩子本身,只要母亲愿意,她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水泥砌的栏杆,宽度和学校的凳子差不多,坐上去并不难受,可双腿悬吊着,似乎要拉着她往下跳。

      唐舒砚双手抓着栏杆边缘,身子压低,想看看河水究竟有多深,其实根本不用看,肯定淹不死,跳下去只会让她沾染一身污泥罢了。

      忽然,唐舒砚看见远处河面上有一朵睡莲,它的花瓣因暮色降临而闭合,宁静安详,似一位纤尘不染的少女睡卧于碧水之上。

      唐舒砚微微一笑,她心想:“我既不是臭水也不是垃圾,而是美丽的睡莲。”

      唐舒砚翻身跳下栏杆,落在桥面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她不知道可以去哪,可她非常确信此时此刻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可怕的母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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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求收藏。祝愿美女们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