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32、脚踏两只船

　　晚上自习课前，班主任闭富万把座位表写在了黑板上，五十个学生分为八列，单人单桌，每两列并在一起。

　　让唐舒砚深感不幸的事情出现了，她和秦楚楚同桌，她们分别坐第四排第一列、第二列。

　　晚自习时，班主任宣布了临时班干部和科代表名单，他说等期中考试结束，班上再进行班委和科代表竞选。

　　唐舒砚是学习委员和语文科代表，其实有了科代表，学习委员只是一个虚名，几乎没有任何具体任务。
　　从小到大，班上女生第一名注定要当学习委员，唐舒砚还蛮习惯这个名号。

　　秦楚楚是班长和英语科代表，她在军训期间就隐隐有全班引领者的样子。

　　陆青阳是副班长和物理科代表，唐舒砚还蛮奇怪班主任为何选了陆青阳，他的外形有点像宋明诚，与秦楚楚相比，陆青阳不太热心班内事务。
　　也许老师想让陆青阳管理后排的男生，他坐第三列第七排，抬头能看见班上每一个同学。

　　科代表里面还有个耳熟的名字，同唐舒砚有过一面之缘的韦克鹏是数学科代表。

　　唐舒砚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室友—潘子萱，一个阳光明媚的女生，长得不算高，大约一米六，可能是由于长时间打羽毛球，她手长腿长，看着让人很舒服。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唐舒砚在教学楼下看到了宋明诚，她远远地对他微微一笑。

　　宋明诚站在原地回以微笑，并未向唐舒砚走近。

　　唐舒砚停顿了几秒，然后和室友们一起回宿舍，进宿舍楼之前，她回头望了望，没看到宋明诚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刻，唐舒砚起床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她从铁皮衣柜里把连衣裙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换上。
　　从拿到连衣裙到今天已经有了一个星期，唐舒砚越来越喜欢这条裙子，她喜欢裙子轻盈细腻的质感，喜欢裙子上那朵白色玫瑰花，甚至喜欢领口上的三颗白色纽扣。
　　上次离开学校前，她不顾肚子疼痛，用温水轻柔搓洗裙子，拧干时都不敢太用力。

　　唐舒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春洋溢，收腰修身的剪裁和宽松飘逸的下摆搭配，又有了一种清新自然的性感魅力。

　　“你还要照多久啊？裙子非常合身，只是白色、粉色和蓝色更适合你，黑色太成熟，与你的青春活力不相衬。”杨娜一边推唐舒砚一边吐槽。

　　“我以为你会说黑色更性感。”
　　唐舒砚把洗漱台的位置让出来，站在杨娜后面说。

　　“黑色不一定是性感，气质不匹配的话，更可能是显老。”杨娜一边扎头发一边说。

　　唐舒砚笑着说：“没关系，以我们的年龄还能任性几十年，不用怕显老。”

　　潘子萱也说：“就是，我们现在不穿黑色，等成为老太太更不敢穿黑色了。”

　　“穿吧，穿吧！反正你可劲造也好看。”杨娜说。

　　“你不太对劲啊。”唐舒砚说。

　　“我见你失恋了，可怜可怜你罢了。”杨娜凑近悄声说。

　　“我失恋了？”唐舒砚诧异地问。

　　杨娜悄声说：“秦文泽竟然甩了你，他眼光太差，新欢没你漂亮。”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跟他谈过恋爱，更谈不上他甩了我。”

　　“你就嘴硬吧！”

　　宿舍六人匆匆赶往食堂买早餐，唐舒砚也就不与杨娜争辩了，在初中同学面前，她注定解释不清她和秦文泽的关系。

　　二中的周日以学生自习为主，在高一、高二没上完新课前，主科老师也会占用上新课。

　　七点四十分开始早读，早读以后上四节课再吃午饭。
　　因为是第一周，高一各班在开班会，闭老师让班委和各科代表到讲台上做简短的自我介绍。

　　秦楚楚的确很有领导天赋，她从容不迫，自信大方，笑容满脸，似乎为同学们服务是无上荣光，她的兴趣爱好是钻研数学和物理难题，非常高大上。

　　相比之下，陆青阳有点敷衍，他只说了一些基本信息，兴趣爱好没有提，脸上也有微笑，却还是透露出“无事最好别来烦我”的讯号。

　　轮到唐舒砚上台，对待同学的态度，她介于秦楚楚和陆青阳中间，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她提倡同学们做好自己的前提下，互帮互助，相互促进，相互提高。她相信每个人都有帮助他人的力量，并非限于几个班委而已。她的笑容因发言真诚而显示出非常的感染力，平淡的语气中蕴含着积极向上的激情，结束时同学们的掌声特别热烈。
　　唐舒砚的兴趣爱好平平无奇，与江口市大部分女生相同，看书和打羽毛球，至于篮球和轮滑，在女生中太过独特，她不想说。

　　唐舒砚回到座位，见秦楚楚起身让行时笑容有些勉强，惊觉自己虽然没有表达愿意倾力帮助每一个同学，却因为肯定大家，误打误撞讨好了大部分同学。

　　班委和科代表们陆续上台，除了基本介绍之外，大部分人会说说自己的兴趣爱好，邀请有共同兴趣爱好的同学一起玩耍。每个班委照例感谢老师的信任，表态以后会更好地为大家服务。

　　同学们逐渐熟络起来，兴趣爱好确实是联系同学最好的纽带之一，大家聊一些自己喜欢的偶像，说说最近的赛事，课间操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时光飞逝，每个人几分钟，全部介绍完，上午第三节课结束。

　　考试是最好的冷却剂，第四节课一开始，闭老师就开始讲入学摸底考试，尽管他在台上一再强调只是一个摸底，可还是不少同学脸上有了担忧的情绪，也有少部分同学不以为然。

　　自从唐舒砚下台后，秦楚楚一直兴致不高，即便后来幽默的体育委员逗乐了全班，她也只是跟着笑笑而已。
　　此时，听闭老师提到入学摸底考试，秦楚楚显然有些兴奋，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班级第一已经收入囊中。

　　因为宋明诚的提醒，唐舒砚对入学摸底考试比较坦然，既不兴奋也不担忧。

　　高一楼距离食堂最远，30班又在最高层，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男生们就往楼下冲，一边冲还一边嗷嗷叫。

　　唐舒砚羡慕他们，有时候她也想放肆一回，比如坐在楼梯的栏杆上一路滑下去。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是女生，漂亮的女生，应该文静的女生。

　　今天，唐舒砚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她每次坐下都非常小心，生怕留下难堪的褶皱。

　　唐舒砚心里有两个小人儿，一个向往洒脱自由，另一个向往漂亮文雅。她和秦楚楚的演戏天赋不错，明明彼此不对付，表面上却是交好的同桌和室友。

　　两人一起来到食堂二楼排队打饭，乌压压的到处都是人，她们距离远又走得慢，排在队伍的尾巴上。

　　秦楚楚把最后一份鸡腿汤让给了唐舒砚，她选择了鸡汤，然后两人再去买米饭和炒鱿鱼，接着去找空位。

　　忽然，唐舒砚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背后射过来，转头一看，原来是秦文泽正盯着她。

　　唐舒砚看见秦文泽一脸悲悯地望着自己，她觉得莫名其妙，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可余光瞥到的一幕把她深深地刺伤了。

　　宋明诚坐在秦文泽的对面，他低着头在吃饭，一直没有抬头。

　　隔着一尺宽的另一张桌子，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坐在宋明诚旁边，唐舒砚认识那个背影，那是她的妹妹唐舒羽。

　　这几年，唐舒羽几乎每天都是穿黑色连衣裙。今天，她身穿黑色短袖雪纺连衣裙，纤腰盈盈一握，身姿挺拔，美丽的蝴蝶背，天鹅颈上露出的一截白皙的皮肤，在黑发的衬托下，愈发白得发光。

　　妹妹那么美丽，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唐舒砚也输得彻底，她的心一阵阵抽疼，像是有人在用拳头击打一般。

　　唐舒羽正在与对面的陈莹莹聊天，她们聊得很投入，陈莹莹娇笑连连，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唐舒砚。

　　唐舒砚望着宋明诚的背影，急切地希望他能回头看看自己，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她泪流满面，不经意间再次对上秦文泽的目光，面对秦文泽怜悯的眼神，她再也骗不了自己，手里的托盘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黑色的连衣裙沾染着油腻的汤汁，像一块让人恶心的抹布，她就像一只丑小鸭，却妄图遮掩白天鹅的光芒。

　　托盘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纷纷看向唐舒砚，唯有宋明诚，他没有回头，依旧埋头吃饭。

　　唐舒砚害怕宋明诚回头，也害怕面对众人的目光，她觉得所有人都在可怜自己，她像个犯错的孩子，蹲下去把汤碗、菜碗捡起来放在托盘里。

　　清洁阿姨过来说：“孩子，我来收拾，你快去宿舍换衣服，否则食堂关门，就吃不上饭了。”

　　听着清洁阿姨关切的言语，唐舒砚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忽然哇的一声，捂着嘴大哭起来，而后起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