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125、KTV

　　国庆节当天，机场到达口，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宋明诚紧紧牵着唐舒砚的手，熨帖着她微凉的掌心。

　　唐舒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既期待又忐忑，等着妹妹出现。

　　“姐！”

　　唐舒羽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黑色的连帽卫衣套在身上，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陈莹莹紧随其后，拖着一个黄色的行李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唐舒羽瞥一眼宋明诚，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唐舒砚与妹妹对视，撞上她那疏离的眼神，心微微一沉。

　　“帮我拉着，沉死了。”唐舒羽将行李箱推过来说。

　　唐舒砚下意识地就想接过，手腕刚抬起，就被宋明诚按住了。

　　“行李箱沉不沉，都该你自己拉。”

　　“我让我姐拉，关你什么事？”

　　“她是你姐，不是你的佣人。她可以牵手，可以写字，唯独不用替你干活。”

　　唐舒砚心里微微一暖，回握了宋明诚一下。

　　陈莹莹笑着打圆场：“哎呀，姐姐帮妹妹不是理所应当吗？都是小事，帮舒羽拉一下吧。表哥，你也帮帮我啊。”说着将行李箱推向宋明诚，却被他一把挥开了。

　　“谁说姐姐非得帮妹妹？俏俏比她早出生几分钟而已。”宋明诚瞪着陈莹莹，“你自己拉，我才不惯着。”

　　唐舒羽翻了个白眼，却没有与宋明诚争辩，转向唐舒砚说：“姐，我累了，你扶着我点。”话音未落，她的手臂已经主动挽了过来。

　　唐舒砚僵了一下，侧头看了眼妹妹，只见她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走吧，先去坐机场大巴。”宋明诚没有再阻止，接过唐舒砚的小背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上车后，唐舒羽说：“我要跟我姐一起坐。”

　　唐舒羽推着唐舒砚坐下，自己挤进去，靠窗边坐下，重新缠住她的手臂，像粘在她身上一样，不肯撒手。

　　宋明诚看过来，眉头微皱，露出无奈的神情。

　　他的位置刚好能看清唐舒砚的侧脸，不时瞟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受委屈。

　　唐舒砚被妹妹挽着，身体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微微侧着身。

　　小时候，她们也曾这样亲密地挽着手臂，一起在院子里追蝴蝶，一起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分享彼此的小秘密。

　　可现在，相互挽着的力道，陌生又压抑，她像被束缚住了。

　　“姐，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还行，有几个窗口的菜挺合胃口的。”唐舒砚轻声回答。

　　“那回头你带我去吃。晚上我跟你一起住宿舍，正好体会体会顶尖学府的宿舍环境。”

　　“不行。”宋明诚立刻替她拒绝。

　　唐舒羽转头瞪着宋明诚：“我跟我姐住一起，你凭什么不同意？”

　　“学校宿舍有规定，外人不能留宿。宿舍的单人床太窄，住两个人太挤。”

　　“我不介意挤一点。”唐舒羽梗着脖子反驳。

　　“我介意，我替俏俏介意，你住过去会打扰她。我已经订好了酒店，离学校不远，环境也不错，你和陈莹莹住那里。”

　　“果果，明诚哥说得对，宿舍确实不方便，酒店住着也舒服些，我回头再去找你，好不好？”

　　唐舒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对上唐舒砚的眼神，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她挽手臂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脸色依旧难看，唐舒砚能看得出来，妹妹心里很不高兴。

　　大巴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学校附近的站点。

　　宋明诚率先下车，快步走到车厢底部的储物区，把唐舒砚和唐舒羽的行李都搬了下来。

　　陈莹莹连忙上前帮忙。

　　唐舒羽则慢慢松开了手臂，不情愿地下了车，脚步拖沓，透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我送你们上去办入住。”宋明诚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

　　唐舒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宋明诚一眼，转身就往酒店大堂走去，步伐又快又急。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唐舒砚刚要跟上，就被宋明诚叫住了。

　　唐舒砚点了点头，看着宋明诚三人走进酒店大堂，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夜色如墨，温柔地拥抱整座城市。

　　唐舒砚四人正在吃晚饭，接到堂兄唐铭的电话。

　　“俏俏，舒羽也来了，是吧？我订了KTV包间，晚上带你们放松放松，都过来热闹热闹。”

　　唐舒砚看向宋明诚，见他点头，才应下来：“好，我们这就过去。”

　　KTV离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推开包间门，酒气扑面而来，音乐声震耳欲聋。

　　唐舒砚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

　　唐铭起身招呼：“来了？快坐快坐，我点了些果盘和饮料。”

　　众人打过招呼，找自己心水的座位。

　　宋明诚没往包间深处走，拉着唐舒砚坐下，在靠近门口的沙发端头。

　　他松开唐舒砚的手，从背包里，拿出外套递给她，一件黑色的棒球服。

　　他撑开外套，拢在唐舒砚肩上，指尖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包间里空调开得足，唐舒砚觉得有些凉，外套上还残留着宋明诚身上的气息，让她瞬间安下心来。

　　她刚把外套的扣子扣到第二颗，宋明诚侧身坐了过来，将她揽进怀里，手臂圈在她的腰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乖乖待在我怀里，别乱跑。”

　　唐舒砚看了一眼唐舒羽，点了点头，往宋明诚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一片安稳。

　　陈莹莹皱眉说：“表哥，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只给俏俏带外套吗？”

　　宋明诚冷哼：“你给秦文泽打电话，让他给你带一件。”

　　唐铭端着一碟果盘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们：“尝尝这个，刚切好的杨桃，从明诚哥老家运来的。”

　　他又指了指茶几上的饮料：“饮料都在这儿，想喝什么自己拿。”

　　唐舒砚瞥见茶几上的冰可乐和冰果汁，刚想伸手去拿，就被宋明诚按住了。

　　“不准喝冰的。”宋明诚起身，倒了一杯花茶，递到唐舒砚手里，“喝这个。”

　　唐舒砚接过温水，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暖暖的。

　　她小口抿着水，朝着宋明诚傻笑。

　　宋明诚坐回去，依旧将她揽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唐铭见状，了然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去点歌了。

　　过了几分钟，一首熟悉的旋律传来，梁静茹的《问》。

　　唐舒羽拿起话筒，缓缓走到包间中央，彩色的灯光在她身上闪烁，忽明忽暗，让她仿若远离人群。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歌词，清清冷冷的声音钻入众人耳中。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

　　歌词像一块榴莲壳，在众人心上刺挠。

　　宋明诚僵了一下，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

　　他的脸色沉下去，眉头紧皱，眼神冰冷，厌恶地看着唐舒羽。

　　这首歌显然是唱给唐舒砚听的，可宋明诚比她还愤怒。

　　她拍了拍宋明诚的后背，示意他别生气。

　　宋明诚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冰冷稍稍褪去些许，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唐舒羽唱得很投入，声音略略哽咽，直到歌曲结束，余音消散在包间里，她才放下话筒，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冰可乐喝了一大口，挑衅地瞥了宋明诚一眼。

　　唐铭拿起另一个话筒笑着说：“舒羽唱得真好听，该我了该我了。”

　　他点了一首《相思风雨中》，笑着邀请：“莹莹，来跟我合唱一首？”

　　陈莹莹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唐铭的邀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我五音不全，还是你们唱吧。”

　　唐铭也不勉强，自己拿着话筒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将歌曲里的深情与遗憾演绎得淋漓尽致。

　　唐铭刚唱完，唐舒羽再次起身，置顶了一首歌。

　　屏幕上跳出《他一定不爱你》时，宋明诚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唐舒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够了。”宋明诚起身，伸手按了切歌键。

　　音乐戛然而止，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唐舒羽转头瞪着他：“宋明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想听这种乱七八糟的歌。”

　　宋明诚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将唐舒砚揽进怀里，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些，像是在宣告主权。

　　唐舒砚拉了拉宋明诚的衣角，小声说：“别生气了。”

　　“我没事，只是不想让你听这些不开心的。”

　　为了缓解尴尬，唐舒砚拿起点歌器，翻找着熟悉的歌曲。

　　看到《天梯》时，她想起这首歌背后的故事，点了确认。

　　唐铭凑过来一看，笑着说：“这首歌好，我陪你一起唱。”

　　旋律响起，唐舒砚拿起话筒，轻声唱了起来。

　　“如可找个荒岛……”

　　唐铭的声音适时加入，与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又深情。

　　唱到副歌部分，唐舒砚才发现唐铭声音哽咽，她转头看去，只见唐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握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悲伤。

　　唐舒砚吓了一跳，手里的话筒也差点掉在地上。

　　“唐铭哥，你怎么了？”她问道。

　　宋明诚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解释：“他的女神，今天结婚了。他喜欢了那个姑娘八年，当了两年多的备胎，一直没敢表白。”

　　“八年？他才多少岁？”

　　“徐老师是他的资助人。”

　　唐舒砚心里一酸，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唐铭哥，你别难过了。你真心付出过，无怨无悔。”

　　唐铭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笑了笑，“没事没事，继续唱。”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唐铭又点了几首欢快的歌曲，包间里再次热闹起来。

　　陈莹莹始终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应该又是给秦文泽打电话了。

　　唐舒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昨日听到秦文泽和他母亲打电话，他母亲让他今天去给一个高中小妹妹补习，明显撮合他和那个笨女生。

　　没过多久，陈莹莹就回来了。

　　“秦文泽到底去哪了？我打了二十八通电话，他怎么一直不接？”

　　唐舒砚听到“二十八通电话”时，心里一惊。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把秦文泽去补习的事情说出来。

　　宋明诚说：“可能他在忙吧，等他看到了应该会回你电话的。”

　　陈莹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包间里的音乐再次变得舒缓起来，唐舒砚以为这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唐舒羽又拿起了话筒。

　　《分手快乐》四个字跳出来时，唐舒砚的心差点跳出来了。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唐舒羽的声音轻快，一直瞟向宋明诚和唐舒砚，不时点头打拍子。

　　“唐舒羽！你要发疯，回羊城去发，别在这里故意恶心我和俏俏。”宋明诚起身大骂，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音乐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舒羽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倔强和委屈，却不肯示弱地瞪着宋明诚。

　　宋明诚没再看她，转身拉起唐舒砚的手，喊道：“俏俏，我们走。”

　　唐舒砚被他拉着起身，踉跄了一下。

　　她回头看去，只见妹妹孤零零地站在包间中央，脸色惨白，眼底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格外可怜。

　　唐舒砚心里一软，双手环住宋明诚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

　　“我不走。果果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们留下吧，好不好？”

　　宋明诚伸手托住她，生怕她掉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顶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

　　“好不好嘛？我们留下，当做没听见，不跟她吵架。”

　　宋明诚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瞥了眼唐舒羽，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听你的，我们留下。但你必须答应我，一直待在我身边，无论她说什么、唱什么，不准受她的影响。”

　　“嗯！”唐舒砚用力点头，贴了贴他的脸，才慢慢从他身上下来。

　　宋明诚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和耳机，给她播放甜甜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