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105、甜言蜜语

　　小年夜晚上，宋明诚熬到半夜三点，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宋明诚把卧室门反锁，在屋子里看了一整天物理试卷和习题集，母亲叫他吃饭都是喊了很久才听到。

　　晚上睡觉前，宋明诚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给唐舒砚，他痛惜她竟然走了那么久的弯路。

　　宋明诚洗漱完已是凌晨两点，他忽然觉得自己发出的短信太严厉太生硬了，可是短信没有撤回功能，他想了想，补发了一条短信。

　　唐舒砚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夜里十二点准时睡觉，早上六点一刻准时起床。她昨天忍了一天没给宋明诚发短信，毕竟还是有点害怕被他说脑子里都是“废料”。
　　早上睡眼惺忪的时候，唐舒砚一边蹲厕所，一边看手机，竟然收到了宋明诚的短信，还是两条。

　　唐舒砚欣喜不已，还没看短信内容，先看到了发送时间，猜想他一定是从小年夜忙到今日凌晨，她感动得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唐舒砚同学，你的基础知识不扎实不严谨，学习方法也有问题，估计是让那些不专业的辅导书给带偏了。无论哪一个学科，它的知识点之间都有联系，但我们不能被组合关系给迷惑了。举个例子，假设由A到F共有五步，每一步均有三条路线，考题一般是选取其中三步。你只需要牢牢掌握每一步的三条路线，也就是十五种单步情况已经囊括全部问题。如果你钻进组合的圈套，那么要记住八十一种三步组合，有些辅导机构还洋洋自得地分析哪些组合高考出现的几率更大，如此一来，又多又杂的组合方式把人弄晕了，错乱也就不可避免，这就是完全走偏了。从明天起，我们把这些‘歪门邪道’的方法全部丢掉，从头开始，打牢基础，掌握物理的基本原理，不要为了做题而做题。”

　　“俏俏，我没有指摘你的意思，只是憎恶那些无良辅导机构误人子弟，一时气愤不过，话说得重了些。小哭包，千万别哭哦，我们一起加油！”

　　“诚哥哥，小哭包真没用，她又哭了。但她不是被你‘骂’哭的，而是被你感动哭了。我想你一下子看到了问题的根源，本质上还是我懒于动脑（你没有直接这么说，但我觉得这样阐述更准确），我太依赖老师的指导和辅导书的解析，才会那么容易带偏，也正是懒于思考，步入了‘假勤奋’的怪圈，死记硬背比动脑思考简单得多。很庆幸也很感激你能够严肃认真地指出我的错误，把我从‘假勤奋’的舒适圈拉出来，从今天起，我会时刻提醒自己要勤于思考，做一个真勤奋的乖学生。”

　　两分钟后，唐舒砚又收到了宋明诚的回信。
　　“乖学生，别太苛责自己，擦干眼泪，快去吃早饭，多吃一点，慢慢吃，七点半我们开始视频讲解。”

　　“诚哥哥，你昨天睡得那么晚，吃得消吗？”

　　“别担心，我很好，偶尔一两次晚睡不要紧，在学校有时候也会熬夜，也许是坚持锻炼身体的缘故，我的睡眠质量非常好，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就能消除身体和头脑疲劳。但是你千万别学我，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养好精神。小瞌睡虫，我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睡的人，祝你如愿考上理想的大学，找一份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工作。”
　　“我刚才犯规了（畅想未来），你可以记下来，等你高考以后，我们再一起慢慢算总账。”

　　“那我岂不是犯规很多次了？”

　　“从现在算起，谁要是说与考试无关的话题就是犯规，之前你发的信息我就不计较了。不可两相抵扣，犯规一次惩罚一次，具体的惩罚方案到时候再定。”

　　“你的小宝贝伤心了。”

　　“一次。”

　　“惩罚方案你有了初步设想？”

　　“两次，你也替我记一次，我回答你这个问题。最好的惩罚方案可能是你想要什么我偏不给什么，比如推迟……的时间，犯规一次推迟一天或一周。”

　　唐舒砚看着含义丰富的六个点，显然解释权在宋明诚手里，她只得咬咬牙，把手机放下了。

　　每当唐舒砚走神的时候，宋明诚总能适时地把她拉回来，专心于物理题，他领着她一起梳理教科书，一切回到最基础的理论，所有的题目在教科书里都能找到解题钥匙，万变不离其宗，真正理解透彻了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多习题集。

　　他们上午、下午各花两个小时讲解基础知识点，其余时间则让唐舒砚自己总结归纳错题，每小时最后十分钟交流她遇到的疑难问题。

　　晚上九点过后，宋明诚禁止唐舒砚复习物理，以免她太过紧张和兴奋，影响到睡眠。
　　每当这个时候，唐舒砚就会忍不住犯规，说些有的没的。但他总是冷冰冰地记录她犯规次数，催她快点下线，让她赶紧起来走一走。
　　如果她不听话，他就冷处理，一句话也不回，连犯规次数也不回，只是第二天他又一次不落地把她前一天的犯规次数加上了。

　　有时候，唐舒砚真的有一种感觉，宋明诚一点也不喜欢她，他像一个真正严厉的老师，他眼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唐舒砚看到宋明诚连她发的新年祝福也记了一次犯规，她编织的防护罩全碎了，自此，她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一句“废话”，专心做一个乖学生。

　　初三晚上九点，一天的复习结束了，唐舒砚正打算下线，宋明诚发了视频邀请过来，她以为他不小心点错了，又或者他想捉弄自己，于是没有接，响了几秒钟，他就撤销了，她自嘲地笑了，然后立刻下线关机。

　　宋明诚撤销视频邀请后，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俏俏，你生气了？”

　　信息发送过后，宋明诚才发现唐舒砚的头像已是灰色，他马上点击撤回。他往回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仔细回想这几天的视频也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已经连续三天没发过一句“甜言蜜语”，没有任何征兆，她突然就变成了他原先所要求的乖学生。

　　“早啊，宋先生。”
　　“晚安，小宝贝的大哥哥。”
　　……
　　“诚哥哥，你对我的‘吸引力’颠覆了我对‘万有引力定律’的理解，它与我们的质量无关，也与我们之间的距离无关。”
　　“如果注定其中一方要燃烧自己，我愿成为高温物体，把热量传递给你。”
　　……
　　“酸橙，昨晚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根有自主意识的肉骨头，可你还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模范生，你不该陪我变成肉骨头吗？真是气煞我也！”
　　“宋老师，欢迎你今晚继续入梦，如果今晚我变成了一条鱼，你一定也要陪我变成鱼，否则我把灵魂卖给巫婆恳求……尊贵的王子，我恳求巫婆把我自己变成美人鱼。”
　　……

　　唐舒砚发的信息千奇百怪，简简单单的问候，搞怪的物理知识，奇奇怪怪的梦境，宋明诚认真看过每一条信息。
　　他记得她开心时的微笑、认真思考时皱眉的样子、假装生气时的娇憨，他喜欢她每一面，每天在她下线后，他在椅子里呆坐一会儿，回味当日的点点滴滴。

　　唐舒砚那么直白、那么热情，字字句句扎进了宋明诚的心底，可他不敢回应信息，他不能把现在的她拖进爱情的漩涡，于是他一直冷处理，他没有漏计一次“犯规”，只是为了告诉她，他全都看到了。

　　单方面的热情终有冷却的时候，短短几天时间，唐舒砚就退缩了，宋明诚本该高兴，他一直希望她能够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是当她真的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中，他又失落了。

　　初四上午，向来镇定稳重的宋老师频频走神，唐舒砚几次问话，他都没有及时回答，她以为他太累了，提议先休息一天。
　　不料，宋明诚突然发了火，他狠狠地说了唐舒砚一顿，说她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还想着玩耍、休息，脑子里一天到晚不知在想些什么,说她毅力太差，凡事遇到一点点阻碍就轻易放弃了……

　　唐舒砚先是被宋明诚的表情吓到了，接着听他一连串的指控，她又羞又恼，她放佛是世间最糟糕的学生，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看待自己。
　　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通过视频传递过去。

　　视频里唐舒砚微微耸动的肩膀映入眼帘，宋明诚一下子哑声了，他恍然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他从椅子里跳了起来，然后又坐了回去。
　　“俏俏……俏俏，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昨晚我遇到了一些糟心事，今早心情很不好，我刚才全是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在我心中，你勤奋又乖巧，绝对是最最可爱的好学生。”

　　唐舒砚吸了吸鼻子，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吭声。她没那么好哄，尽管宋明诚现在说刚才他胡说八道，但她认定他刚才说的才是心底深处真实的想法。何况她也承认他说的都是实情，只是她难以接受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和态度。你可以调侃一个瘦子说她胖得不好看，但你不能对着一个胖子骂“死胖子！”。

　　“俏俏，俏俏！你说句话，骂我一顿也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唐舒砚抬头问了一句：“什么糟心事？”然后又低下头抹眼泪。

　　看到唐舒砚泪流满面，宋明诚慌乱不已，他差点就要说出真实的想法，但他忍住了。

　　唐舒砚擦干了眼泪，抬头看着电脑屏幕，语气咄咄逼人：“难道不方便告诉我？”

　　宋明诚看着一秒变脸的唐舒砚，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当下她真的不像他记忆中娇弱的小姑娘，反而特别像冷血无情的唐绍光，他不喜欢她这样子对自己说话。
　　“嗯，家里的事，不太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