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104、我养你啊

　　唐舒砚轻轻柔柔地说：“我要罚你……给我写一百封信，信里写满‘我’和‘你’，没有‘他’。”

　　宋明诚收紧双臂，宠溺地微笑着，“一百封情书？这惩罚太重了，要不换成一百套试题解析吧。”

　　“宋明诚，你是浪漫粉碎机吗？”

　　宋明诚乐了，“其实你可以把它当成我们的专属浪漫。”

　　“你身上好暖。”唐舒砚低声喃喃，她闭上双眼，往宋明诚怀里钻，让两人贴得更紧一些。

　　宋明诚微微叹息一声，紧了紧双臂，再缓缓放开唐舒砚，他细致地帮她戴上两层帽子，柔声说：“回去吧，我等你，等你也去了北都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唐舒砚嘟着嘴不高兴了，她说：“人家好久没有看到你，想得心都碎了，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偏偏要一个劲儿说试卷、考题，难道我没有考上……”

　　宋明诚急忙捂住唐舒砚的嘴，不让她说下去，“不要瞎说，我相信你一定会考上P大。万一……当然我们都不希望有这样的万一，北都城的大学很多，我们依然能够在一起。但是同校远远好过同城，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我们为何不能再忍耐一段时间，总不能从此刻起在这里抱到天荒地老吧？”

　　“再抱抱嘛！”唐舒砚捂着耳朵不听宋明诚的话，她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可她太贪恋他的怀抱，他的温暖。

　　宋明诚双手插兜，以行动表示他强硬的拒绝，“小傻瓜，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乖一点，好吗？这会儿虽然是大家的午睡时间，可是拉扯太久难免被人看到，过完年我一走了之，留你在这里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我于心何忍？”

　　“那好吧，我回家了。”唐舒砚终归还是听劝，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宋明诚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微笑着目送唐舒砚离开，天知道他多么想把她抓回来抱在怀里狠狠地啃一顿。

　　直到看不见唐舒砚的身影，宋明诚才转身回家，他张开双臂模仿飞机的样子，从天桥顶端俯冲到地面，踏着欢快的步子，奔跑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里，宋明诚才想起来自己的初衷，他在天桥上等了唐舒砚三天，他原本只想帮她把物理成绩提上去，助她考上理想的大学。
　　宋明诚知道自己有病，他验证过唐舒砚是他唯一的解药，但他不愿自私地霸占她，“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他只想在放手之前再为她做一件事。

　　可是看到唐舒砚的时候，宋明诚把自己的初衷忘了。她哭、她闹、她生气，他的手、他的心、他的思想全跟着她跑，推开她又拉住她，原谅她又质问她，最后见她真要跑了，堵她、哄她、拥抱她，许下半年后相约的诺言。
　　自私就自私吧，爱情本就是自私的。

　　唐舒砚回家以后，打开手机盒，里面竟然是一款全新的知名品牌智能手机，在国内上市三个多月，很难抢到货，听陈莹莹说有些年轻医生为了早日买到这款手机，特意请人到国外代购，还有人特意跑去H市买。
　　金色超薄智能手机，质感和用料考究，大小也很合适，握在手里很舒服，单手操作便利。操作系统运行速度非常快，图标清晰明了，唐舒砚作为智能手机新人，很快掌握了使用方法。

　　宋明诚还贴心地帮唐舒砚申请了一个ID账号，账号和密码写在一张纸上，贴在了手机盒上。

　　唐舒砚正在摸索新手机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充值短信，成功充值五百块。

　　紧接着收到宋明诚的短信。
　　“俏俏，我刚给你的手机充值了五百块，不用担心话费超标，快用完了告诉我一声，别找舒阿姨要钱，暂时也不要再写小说了，先让我养你半年吧。”

　　“网聊。”唐舒砚迅速回了两个字的短信，智能手机26个字母键打字比老人机的九宫格快得多，但短信毕竟还是要一毛钱一条。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某鹅号，点开唯一分组宋明诚的头像，迅速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酸橙（你现在Man爆了！一点也不小），我们学校去年九月份就装了手机信号屏蔽器，上不了网，也打不了电话，收不到短信。”
　　“我用手机拍照片，传到电脑里，再统一发给你。”
　　“我不要你养，你还没工作呢。”
　　“你只养我半年吗？”

　　“唐舒砚小朋友，现在只有宋老师在线，没有小酸橙、酸橙、诚哥哥……请不要撒娇卖萌，并且我拒绝回答一切与考题无关的问题。接下来我会严格要求你，当然不允许你在学校玩手机，请你一定不要伤心难过，记住严厉的人是‘可恶可恨’的‘宋老师’，与宋明诚本人无关。”
　　“时间重于一切，不要为了节约钱而浪费时间，你把所有的物理试卷整理好，按照时间排序标号，然后全部拿来给我。你不要拍照了，我会圈出重点，然后选择性拍照发回给你再讲解，我们争取用十二天时间理顺去年所有的物理试卷。”
　　“等你回到学校以后，每周五晚上，你把过去一周的物理错题拍给我，周六下午我们视频讲解，相信自己、也相信我，高考物理目标是超过一百分。”

　　“宋老师，你把我的诚哥哥藏哪里了？”
　　“我想念诚哥哥，我想……”唐舒砚连发了一串求抱抱、要亲亲表情包。

　　宋明诚在电脑面前笑开了花，手肘撑着桌面，手指放在唇边回味六百多天前雨中的亲吻，心软得一塌糊涂。但他硬是狠下心来，一句话也没回，真正说到做到，要在俏俏高考前“断情绝爱”。

　　唐舒砚等了很久，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记也没有看到，终于死心了，可她有点不甘心，下线之前又给宋明诚发了一串不太友好的表情包。

　　见宋明诚如此坚定、如此“绝情”，唐舒砚只得从善如流，乖乖地整理物理试卷和习题集，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过去一年里，她做完了六十五套物理试卷和三本习题集，还有七本习题集半途而废。

　　下午四点，唐舒砚给宋明诚发短信，告诉他试卷已经整理好了，她要怎么送给他。

　　宋明诚回说：“先放着吧，晚上七点左右会有人上门来取。”

　　唐舒砚又调皮了一下：“宋老师，请问‘会有人’是谁？”
　　毫不意外，宋明诚没有回信息。
　　于是，唐舒砚只得按照原计划复习功课，她的生活还跟以前一样，学习、吃饭、睡觉，又好像不一样，她多了一个专属物理老师，也多了一项趣事，“挑逗”宋明诚。

　　七点一刻左右，唐舒砚偷偷跑回卧室接电话，“会有人”竟然是她爸。
　　唐舒砚拉着小拖车到楼下，看到只有父亲一人，在心底狠狠地吐槽了宋明诚一顿。

　　父亲正要蹲下抱纸箱，唐舒砚说：“爸，您没有什么要问吗？或者有什么话想说。”

　　“俏俏，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你能进P大，赌输了你可能连现有的成绩也保不住，我也不知道这个选择究竟对不对，但我明白决定权不在我手里，我挡得了你们一次，挡不了一辈子，只好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是怎么说服您的？”

　　“他说你很骄傲，而且是‘铁石心肠’，过去一年多，你只给他写过一封信，他把那封信背给我听了，他相信他不会引起很大副作用，他保证尽量避免让你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

　　“我真的很过分吗？”

　　父亲笑着说：“没有，我的宝贝女儿永远正确，他也承认这一点，否则他怎么会回头找你呢。别想太多，专心学习，你只要记住，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不在乎，他们反而乐意围着你转，因此你不要踮起脚尖去够他，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唐舒砚皱了皱眉，轻轻地嗯了一声，其实她并不认同父亲的观念，人都是相互的，她不相信男人喜欢犯贱。但她认同女人通常不够理智，她们会一直强烈地索取爱情，却不懂得爱人的前提是爱自己，她确实要做好自己。

　　父亲抱着纸箱走了，唐舒砚转身上楼回家，她给宋明诚发了一条短信。
　　“诚哥哥，对不起！去年五月初四晚，宋院长找我说了钟健龙夫妇的故事，他还设法把钟健龙赶出了江口市医疗系统。很抱歉，我毫无理由地怀疑了宋院长，并且迁怒于你。去年端午节那么美好，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忘了其他所有的人和事，因此没来得及跟你说前一晚的事情。我记得你每一句话，记得每一个细节，它支撑着我走过没有你陪伴的日子。我以前总以为解释是多余的，甚至有时候觉得解释就是掩饰，但我现在后悔了。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骄傲，却又一次次等你低头，我是一个任性又愚笨的孩子，可我……有些话我很想现在就说，但你现在一定不想听，我只好把它们放在心里，让时光把它们慢慢酝酿成美酒，等到你想要的时候，全部倒给你。”

　　宋明诚握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差不多可以背出来，删删减减回了一条短信。
　　“小傻瓜，别说对不起，我心甘情愿向你低头。我走到你面前，代表我已经不在乎事情的真相，非常抱歉冷落了你这么久。小甜妞，你的诚哥哥已经被想象中的美酒灌醉了，宋老师也差点被美酒的香气熏醉了。小宝贝，请你停止散发魅力，既不要回忆过去，也不要畅想未来，把握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做宋老师的乖学生。你懂的！我知道你一定懂，但我还是要重复一遍，请不要跟我谈与物理题无关的任何事情，这条过后我不会再回，小哭包，别哭鼻子哦。”

　　唐舒砚看完短信，横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想象宋明诚紧紧拥着她哑声喊：“小傻瓜……小甜妞……小宝贝……”
　　她伸手把枕头抓过来压在胸前，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身体扭来扭去像麻花一样，她的脸蹭着枕头，低声喃喃：“诚哥哥，我爱你，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