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106、疯魔的醋王（1）

　　唐舒砚微微一笑，缓缓地说：“没关系，我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情绪。今天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必须肯定和接纳自我，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我已经努力做到更好，即使我做得不够好，我依然喜欢我自己。我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我可以承受父母无端的指摘，但是其他人不可以。”

　　宋明诚看到唐舒砚表情严肃、字正腔圆、义正言辞，仿佛外交家在说一段抵制宣言，见她如此上纲上线，他也有些恼了，但他毕竟有错在先，因此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只是这次他不像先前那么诚恳。

　　唐舒砚看出了宋明诚的不甘心，她抿了一下嘴唇，接着说：“宋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

　　“俏俏，停！别说了，我们冷静一下，先别说了。”宋明诚急忙打断唐舒砚的话，他太了解她了，感谢的话之后就是道别，然后她又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宋明诚心里，唐舒砚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她时而热情似火，用各种甜言蜜语把他捧入天堂，时而冷酷如冰，毫不留恋地把他踹进地狱。她求亲亲、要抱抱时那么热情而急切，可她转身消失时又那么冷酷而决绝。

　　“好，我们冷静一下，先休息……”

　　“下午继续，现在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六个多小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调节情绪。”宋明诚再一次打断唐舒砚，他不能让她退缩，他要把她紧紧拽在手心里。

　　“好，下午见。”唐舒砚没有坚持己见，她不愿坐实“时间紧迫还想着玩耍和休息”的指控。

　　唐舒砚下线后立刻埋头看书，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过去的两个小时效率太低，她还得花时间补上。一开始，她的心绪很不平静，但熬过前半个小时后，她慢慢地进入了状态。

　　比起唐舒砚，宋明诚就惨多了，因为他没有高考的压力，人一旦太闲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宋明诚很讨厌这种感觉，他仿佛已经被唐舒砚看透了，他被她吃得死死的，因此她才如此肆无忌惮。他不该轻易向她低头，更不该告诉她自己有病。

　　宋明诚离开家，跑到商场的游乐园，买了50个游戏币，打了一个多小时架子鼓。

　　宋明诚没有学过架子鼓，高三下学期，他心里难受的时候，不想跑动又不能猛吃，他发现了这个发泄方式，非常解压，什么也不用想，照着屏幕的提示敲鼓就行。
　　他现在已经敲得像模像样了，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学过。

　　下午三点，唐舒砚和宋明诚准时连接视频，两人都没有提上午的不愉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自那天起，他们成为了真正单纯的师生关系，只讲试题不讲其他。

　　宋明诚离开江口市那天，唐舒砚编辑了一条短信，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存在了草稿箱。

　　开学后的第一周考试，唐舒砚的物理得了九十八分，她高兴极了，很想立刻与宋明诚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学校里没有信号，等回到家以后，她又冷静了下来。

　　周五晚上，唐舒砚才给宋明诚发了四张照片，第一页（评分页）没有错题，她故意同时拍第一页和第二页，然后再放大单独拍第二页、第三页和第四页。

　　宋明诚一门心思看考题去了，没有注意到评分，何况他做高考卷物理通常接近满分，九十八分并不算高分。

　　第二天，他们连通视频后，唐舒砚还在满心期待宋明诚的夸奖，结果他一直正正经经地讲题。他并不仅限于错题，有些题目即便她做对了，他也会跟她分析这个知识点考试还有哪些变种，他讲题不关注答案，更注重审题和知识点的分析，他能把所有看起来复杂多变的题目抽丝剥茧分析成教材上的例题一样简单。

　　考题讲完后，唐舒砚抬头幽怨地盯着宋明诚。

　　“还有哪里不明白？”宋明诚凑近屏幕问。

　　“没有，我都听懂了。”唐舒砚转开脸，吁了一口气。

　　“你好像不太开心。”

　　唐舒砚双手撑着下巴，笑着说：“没有啊，最近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宋老师，你是我最好的老师。以前一到上物理课我就很想哭，每节课大部分时间陷在沮丧的情绪里，现在我上物理课不像以前那么痛苦了，也有勇气看物理试卷分数了。”

　　“你以前不看分数吗？”宋明诚一边问一边往上翻图片，看到了试卷上的“九十八”。

　　“以前我领了卷子总是先把分数遮住，请同桌把它涂黑，假装不知道那可怜的分数，直到老师讲解完整张试卷，我会自己算出总分数，用涂改液在评分栏打个补丁，再把分数写上去。”

　　“怪不得。”宋明诚之前看到唐舒砚每张试卷评分栏都有涂改液的痕迹，他还觉得奇怪，怎么老师每次会给她算错总分。

　　宋明诚一直顺着唐舒砚的话简单问答一两句，没有主动提及任何话题，他怕自己失控惹恼她，也不想吐露太多心里的话，以免被她狠狠拿捏。

　　他们雷打不动地保持着一周一会的约定，连接视频前，觉得日子过得很慢，连接视频后，觉得时间跑得太快。

　　高三下学期第一次联考，唐舒砚获得全年级第三名，全市第十名，物理考了一百零六分。连接视频后，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第一时间跟宋明诚分享了好消息，这是她高中三年最好的名次。

　　宋明诚被唐舒砚的喜悦之情所感染，也开心地大笑起来，引来了室友们的侧目，唐铭探头看一眼宋明诚的屏幕，尽管被他的身体遮挡了大半，但唐铭还是看到对面是一个女孩子。

　　唐铭起身拍了一下宋明诚的肩膀，笑着调侃：“女朋友？笑得这么‘淫/荡’。”

　　宋明诚取下耳机，一把推开唐铭，“她还小，别拿她开这种玩笑。”

　　偏偏唐铭又折了回来，他还飞快地拔了宋明诚的耳机，凑到电脑屏幕面前，连喊几声：“妹妹？妹妹！妹妹……”

　　“瞎喊什么！谁是你妹妹？”宋明诚猛地推开唐铭，推得唐铭狠狠地撞在了床扶梯上。

　　“嘶……”唐铭痛得龇牙咧嘴，他捂住了腰，大声说：“宋明诚，你过分了！想谋杀吗？”

　　宋明诚急忙插上耳机，按下电脑屏幕，转头对唐铭说：“抱歉，我不小心太用力了，可是你不该调戏她。”

　　“我怎么调戏她了？叫妹妹就是调戏？她爸是不是唐绍光？”

　　“是，那又怎样？难道你是她亲堂哥？我看她刚才的表情可不像认识你。同一个姓，你就自认哥哥了？不是占便宜又是什么？”

　　唐铭扶着腰跨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瞪着恼怒的宋明诚说：“关系是远了点，我曾爷爷跟她曾爷爷是亲兄弟，论起来我也算她堂哥啊。”

　　“算个屁！你们都是第五代了，还论鬼的亲戚关系。”

　　唐铭隔空点了点宋明诚的胸口，大骂道：“疯子！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疯子。”

　　唐舒砚在电脑那头莫名其妙，她和宋明诚刚说完排名的事，突然一个男生冲到电脑前面叫她妹妹，然后那个男生的脸突然又消失了，接着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声音消失了，屏幕也黑了。

　　唐舒砚急忙翻出手机给宋明诚打电话，铃声响了几秒钟，宋明诚就接了。

　　“诚哥哥，你还好吗？你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俏俏，别担心，我没事，他那样的小鸡爪身材，十个他也伤不了我。”

　　“那你把他打伤了？会不会受处分啊？”

　　宋明诚扫了唐铭一眼，笑着说：“应该不会，他说他是咱们家的亲戚，一场误会，自然不会告到老师那里去。”

　　“亲戚？什么亲戚？”唐舒砚乍一看也觉得刚才那人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的高祖父也是你的高祖父。”

　　“高祖父？我晕了，搞不清楚，我一直以为三代以内才算亲戚。”

　　宋明诚按住话筒，小声对唐铭说：“你看！我们家俏俏说了三代以内才算亲戚，你别瞎认亲戚。”

　　唐铭冷笑一声，反问：“咱们家？我们家？我至少还跟她同姓，你呢？你跟她什么关系，她什么时候成为你家的人了？绍光叔还不至于养不起自己的女儿吧。”

　　“诚哥哥，你打开视频让我再看他一眼，我以前好像见过他。”

　　“为什么要看他？不行！”

　　“哦，那就算了吧，过几个月应该能见到。今天我们还视频吗？”唐舒砚想着宋明诚今天和远房堂哥发生了冲突，估计还在两人还在互相生气呢，不见就不见吧。

　　“嗯，你先挂电话，稍微等一会儿，我跟他商量商量，然后我们继续视频，让你看看他。”
　　宋明诚担心如果他和唐铭闹得太僵，回头唐铭到俏俏面前乱说话，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等唐舒砚挂断电话以后，宋明诚走到唐铭身边，收紧拳头，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他冷冷地说：“我和她从小到大一起玩，她五岁就发誓长大后要嫁给我，十六岁扑上来夺了我的初吻，我早已认定她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她身边出现其他任何同龄男人，堂哥也不行。等会她想看看你，如果你乱说话，小心我弄你。”

　　“大哥！我可以不看她吗？我现在不想认妹妹了。”唐铭无语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明诚的醋劲如此之大。

　　“不行！她想看你，如果你刚才不瞎闹，也就没这回事了。”

　　唐铭好死不死地说：“话说你跟她分隔两地，你怎么知道她身边没有其他男生？”

　　“这你管不着，反正我该知道的全知道。”

　　唐铭惊讶道：“你派人监视她？宋明诚，你真是个变态，她知道你这么疯吗？”

　　宋明诚脸不红心不慌地说：“她当然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能不了解我？不管我怎么疯，她都爱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