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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是我的 ...

  •   翌日阳光大好,温小镜下楼时从小二那接了封信笺。

      纸面上的字迹飘逸熟悉:展信佳,时间尚早,你们还未醒,可我却要走了,房钱续到了来年的正月十二,住不到那时掌柜会还些钱给你们,所以不必担心。

      期待你解决好所有事回家的那天,祝事事顺遂。

      落款是师兄的名姓。

      温小镜摩挲着细腻平滑的纸,心里一阵暖流经过。她眉目柔和,将笺纸仔细收好。

      酒楼外人群熙攘,楼内冷清些。温小镜坐在木桌旁等了一会儿。一刻过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没有来。

      江尘令平日里总是起得早,温小镜一下楼就能瞧见他带笑的俊俏脸庞。如今过了辰时四刻,江尘令还没有来。她的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温小镜一抿唇,准备去他房里瞧一瞧。

      只是她刚站起身,楼梯上就出现了那人的身影。

      江尘令白皙的脸颊泛着异样的红,身体有些虚弱地倚着一旁的木栏,声音里含着无力的气音:“姑娘……”

      温小镜睫羽一颤,走上前用食指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在她冰凉的手上尤为明显,她收回手,眉头一蹙,“你病了,我去为你找郎中。”

      她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江尘令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他喉头一滚,眼眶有些湿,见她要走,就有些心急地握住了她的手,模样瞧着万分可怜。

      她转身对上江尘令绯红脸颊上的水润眸子,霎时愣住了,她将视线一移,尝试抽了下手,奈何他的手劲太大,尽管此刻病着,温小镜也无法将手从他滚烫的手心中抽回。

      她一抿嘴,索性就任由他牵着了。温小镜红着耳尖,薄唇一抿,轻声道:“我是要去为你找郎中,你先回房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江尘令吐了口沉重的气,垂下潋滟的眸,半晌,缓缓收了手。

      佩城的青石板路上还有着未干的水洼,温小镜走在街上,轻轻摩挲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手,那处好似还微微烫着。她心悸一瞬,脸颊攀上淡红。

      城中的药坊离酒楼不远,来回一趟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回来时江尘令正躺在榻上,眼眸微闭,眉头蹙着,额上浸了些细密的汗。

      郎中捋了捋胡子:“公子染了风寒,服用麻黄汤两日差不多就能好,姑娘不必担心。”

      温小镜侧眸问:“酒楼不能煎药,这麻黄汤要如何弄来呢?”

      “药铺可以代为煎制,姑娘今日就同我回去取药。明日的辰时五刻再来取一次。”

      她微微颔了颔首,拿了二百文递过去,“多谢。”

      取完药汤回来后江尘令正在睡觉,他俊俏的眉蹙着,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温小镜将裹着麻布的瓷罐子放到桌上,下楼找小二要了瓷碗和一盆温水。

      她将手巾沾湿,想要替他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湿热的手巾刚碰上他的额,手腕便被他紧紧的握住了。

      第二次了,这是今日第二次被他握住手。

      滚烫的触感通过手腕传遍四肢百骸,她睫羽一颤,微微抿了唇。还从未有男儿与她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她不免思索了一下,如若此刻握她的人不是江尘令,她还会如此意乱吗?

      还没等她寻得结果,握着她手腕的手就松开了。冷空气重新造访,她眼眸微敛,垂眸不语。

      那人似是清明了些,语气虚弱又略显局促:“……抱歉姑娘,是我冒犯了。”

      温小镜耳尖微红,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轻声道:“无事。”

      她起身到桌边,拔开瓷罐的塞子,往碗里倒了些汤药。方才思索的事情也被她抛于脑后,她呼口气,说:“既然醒了,那就喝药吧,能自己来吗?”

      江尘令起身倚着床头,点了点头。

      温小镜将药碗递给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托了半边的碗。

      周边有些安静,屋内的炭盆还燃着,在寒冷的冬日里释放着恰到好处的热量。

      她把瓷碗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又将手巾从铜盆里捞出来拧了拧,最后叠成小块搭在他的额头上,淡声道:“如此便好,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弄些吃食。”

      江尘令口腔里麻黄汤苦涩的味道还没散去,他疲倦地呼了口气,轻轻伸手扯住她的衣袖,眸子里有光闪过:“……我不想你走。”

      十年的别离,他这十年来活得太痛苦了,如今好不容易再次感受她的温柔,他不想让这份温柔离他而去。至少在他这么脆弱的时候,他想要温小镜陪在他的身边。

      温小镜抿了抿唇,重新坐到他的身边,有些无奈:“那你醒来要是饿了,我可没办法哦。”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声音难掩愉悦:“嗯,我不在意。”

      时间安静地流逝着,江尘令的呼吸渐渐均匀,她替他擦了额头上的汗。瞧着他俊朗的睡颜,方才那没有结果的想法又冒了头。

      如若握她手腕的不是江尘令……她叹了口气,短促地笑了一声。

      还能是谁呢?她对感情生性淡泊,不喜与人相交,她还能同谁这样亲密呢?再说,她的心难道还能为第二个人泛起涟漪吗?

      温小镜望着他的眉眼,眸中染上了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柔情。

      酉时三刻,夕阳的余晖洒在屋内。

      温小镜思索一番,下楼去给他舀了碗粥,如今他病着,醒了总归会饿。

      酒楼的人多,她等得有些久,回来时江尘令正坐在榻沿,他抚着额头,眉头微微蹙着。

      温小镜愣了一瞬,捧着粥碗,说:“起来了?身体可还好?”

      江尘令弯了弯眼睛:“嗯,只是起来发现你不见了,想去找你。”

      她把粥碗递过去,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又不可能抛下你自己走。”

      他接过温热的粥碗,略带自嘲意味的笑了:“哦,我知道,毕竟复仇大业将我们绑在一起,你走不了。”

      温小镜蹙了下眉,望着他的眼眸难得严肃:“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功利,我没想着利用你。你是我的朋友。”

      他的手微微抖了抖,这番话像是安心的针,扎在心里有些疼,但却能治病。他微微垂了眸,点点头,笑道:“嗯,我们是朋友。”

      至少,相隔十年,他们还能是朋友。

      白粥的温度适宜,喝的时候并不烫嘴。

      “江尘令。”温小镜抿了下唇,思索一番,还是问:“你最近很奇怪,也不是最近,就这两天。”

      她回想一下,江尘令情绪发生突变的时候许庆冉正好在场,于是她就又问:“是因为我的师兄么?”

      江尘令有一瞬的慌乱,他眼波颤动着,风寒的余热似乎又冲上了脸颊。她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归根结底让他变奇怪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因为他喜欢温小镜,所以他变得自卑又善妒。

      他抿着唇,睫毛垂着,那些煽情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不敢说。他有些害怕,既当他是朋友,那若是知晓了他的心思,怕不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温小镜见他沉默,就又开口:“既然不是因为师兄,那是因为我?”

      话一出口,她的心里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

      江尘令脸颊瞬间红了,他的心脏跃动着,一半被拆穿的窘迫,一半将要被看透期许。但他还是有些恐惧,他害怕坦诚相待后要面对的未知,他侧眸不再看她,轻声叹道:“是因为你的师兄没错。”

      温小镜那一丝期待落了空,失落的威力可比期待大多了。她叹了口气:“星河剑门医者能下山的机会很少,而且就算他再下山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你不必为此困扰。”

      她悠悠起身,微垂的睫毛遮挡住情绪,淡声道:“虽然你的身体看上去无恙了,但也别忘了喝药,梦安。”

      江尘令有些颓废地坐在那儿,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楚,他抿着唇,轻轻地把脸贴在桌面上,眸子里布满忧愁。要是与她一同长大就好了……一同长大的话,说不定就能心安理得地同她两情缱绻……可惜他没有,且缺席了她一生中十载的光阴,所以也就没有心安理得和她相恋的理由。

      他咬了咬唇,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涩。

      窗外的皎月渐渐攀上夜空,温小镜躺在榻上,瞧着熟悉的景色,叹了口气,何苦为儿女情长神伤呢……她缓缓合上双眸,又轻叹了一声。

      但情绪又不由她掌控,她的心里现下总是弥漫着有些烦躁的难过。她蹙着眉,翻了身,咬了下唇,叹了口气。现下复仇的事比较重要,还是不要多想为好。

      第二日,温小镜取药回来时,江尘令正在厅中坐着。她就坐到他的对面,将装着汤药的瓷罐放在桌上。

      二人之间莫名有些尴尬。他们总是沉默着,刻意地回避着彼此的视线。

      温小镜抿了口茶,垂着眼睛,思忖一番,道:“曲娘有来消息吗?”

      江尘令捏着手指,摇了摇头,“没有,再来信估计要明年了。”

      “哦。”

      两人之间再次归于寂静,尴尬的气氛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承受。温小镜轻轻放下茶盏,淡声道:“我先出去转转。”

      她起身走后,江尘令叹了口气,他睫毛微垂,盯着茶盏中毫无波澜的液体叹气。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润如玉、宛若清风的声音。

      “这位少侠,李某看你满目愁容,不妨跟李某说说,让李某为你排忧解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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