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争取当数 ...

  •   天空阴云密布,没一会儿便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江尘令在微微的颠簸的马车上睡着了。他睡觉的时候嘴唇会轻轻地抿着,眉头也是轻轻皱着的,眼下的痣长的不偏不倚,刚好点在卧蚕中间,平添一份清冷柔和的美感。

      温小镜抿了抿嘴,拿了件大氅替他披上,再抬眼就撞进了似张非张的眼眸里,江尘令惺忪着睡眼,微微一动,嗓音里带着缱绻的沙哑:“挺贴心啊姑娘。”

      她觉得脸颊有些烫。伸手轻轻挠一下,没说什么。

      江尘令轻笑两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就别过眼去看窗外的雪景。车内一时有些安静,香薰的清香传过来,激起一阵阵困意,温小镜打了个小哈欠,准备眯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那件温暖的大氅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她轻轻抿出一丝笑,轻轻睡去。

      江尘令长睫一颤,用自己的眼睛去描摹温小镜静谧的睡颜。

      她真的很漂亮,睫毛长而卷翘,鼻子和嘴唇都恰到好处的精致,江尘令脸颊一红,摸了摸鼻尖。他又将视线移向帘子外的雪景,安静的空气里,回忆一点点地侵入脑海。

      十年前,月溪村事件过了四月有余,在还没被将军府下人捡到之前,他还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某日瓢泼大雨,脏兮兮的江尘令在一处屋檐下躲雨。几日未进食,饥饿与寒冷袭来,肩膀处的伤口突然又痛起来了,他叹了口气,扶着墙坐下,眼眸轻闭,心脏有些无力地跃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映入眼眸的是位青衣小娘子,那小娘子蹲下身,声音里还带着孩童的软糯:“我给你些吃的和银钱,你好好的,我就先走了。”

      她将自己的油纸伞置于他身边,起身离开时,江尘令瞧见了那人腰间挂着的白玉色的玉佩。那玉佩,同他村中伙伴腰间总戴着的,一模一样。

      屠村事件刚刚发生,他是最后逃出来的,那时应该也没觉得这位小女娘就是同村的幸存者。而当时也落魄,雨下的大,浑身上下都肮脏,不能被她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后来,后来被将军府收养了。但日子过得也并不好,被打骂、关柴房的事经常发生,所以他就总是回忆,回忆在月溪村的时光,回忆雨幕里的那抹玉白色的玉佩。

      现如今……江尘令从窗棂外飞散的雪景里转过头。温小镜的脸颊微红,眼眸微闭,唇角轻轻地勾着,想来应该是睡得不错。玉白的玉佩耷拉着,上面的祥云纹路很惹眼。

      他的心里漫上丝丝缕缕的庆幸。他庆幸温小镜能在那夜活下来,也庆幸他们能以同一个目标而再次相遇。

      江尘令短促地笑了一声,微微仰了仰脑袋,既然再次重逢,那他便不想再分离。

      西延县到佩城不太远,车夫和马歇息一次,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

      旧雪未融,又添新雪。

      到佩城时,他们下了马车,向来时的路一看,漫山铺着白茫茫的雪。江尘令弯弯眼睛,声音里带着些疲倦:“咱们先去吃些东西,顺便探点消息吧。”

      舟车劳顿,腹中无物,她也确实有些饿了,就颔了颔首,“好。”

      佩城不大,但烟火气很浓厚,遍街的欢声笑语。酒楼的人不多,店小二见客人来了,就笑着说:“二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都要,”江尘令要了几个菜和一壶热茶,坐下后又挥手示意小二弯腰,凑过去低声问:“你可知晓徐平任?”

      “自然,他可是我们佩城的红人,”店小二的一番话惹得温小镜抬起眼睛去看他,他脸色一红,接着说:“就是,他与王家小姐前些年有些感情纠葛,说是徐平任玷污了那小姐,近几天王家又把那事端出来了……你们要找徐平任的话,来的正是时候啊。”

      江尘令眼眸微敛,往他手里塞了十文钱,淡声道:“多谢。”

      小二脸上堆起笑,欣喜道:“无事无事。”

      酒楼交谈声微微,温小镜抿了口茶,说:“那我们明日就去一趟王家府邸吧。”

      “嗯,”江尘令点点头,“既然都有仇有怨,能拉拢些帮助自是最好的。”

      马车行至佩城时是傍晚,如今一餐饭吃完,天色已黯淡了许多,温小镜在房间里沐浴。

      她的手搭在桶沿,指尖被热气蒸的有些粉,她的唇抿着,细细思索。如今刚来佩城,又正巧撞上王家旧事重提的时候,找人便也不需要再费心力……这一切,是不是顺利的有些怪异了?

      温热的水渐冷,温小镜从水中起身,眉头轻轻地蹙着。她思索一番,用麻布吸了头发的水分,穿好衣物,叩响了江尘令的房门。

      窗外皎月高悬,温小镜坐在炭火盆旁,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美的令人心尖发颤。她抚着乌木似的头发,指尖泛着凉,声音淡淡:“我觉着有些奇怪。”

      江尘令把玩着手里的陶瓷杯,顺着她的话思索一番,“确实,一切都有些顺利过头了。曲娘其实一开始就觉得蹊跷了,但案件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也一样。”

      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柔声说:“不如就走下去,走到最后,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温小镜点点头,还是那一句话,既知晓了情报,就没有不试一试的理由。

      隔日一早,佩城一如既往的寒冷,冷风簌簌而过,二人用好早膳后就动身去了王府。王府位于城东的富人区,院门恢宏,两侧伫立着石制的麒麟兽,口中含着颗滚圆的石头。

      等待的间隙,江尘令就用手指抠着麒麟兽口中的圆石。约半刻钟,府内下人姗姗赶来,语气恭敬:“二位,请随奴去正厅。”

      条案上的青铜香炉,悠悠腾起缕缕的青烟,厅中两侧摆着几幅字画,主椅处坐着一位哭花了脸的姑娘,她的一旁,是为雍容华贵的憔悴夫人。整个大厅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四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府中下人上了茶便退下了。江尘令思忖一番,说:“王夫人,我听说了你们的遭遇。徐平任那厮与我们也有仇,所以,我希望得到王府的帮助。”

      温小镜见王氏母女表情有所松动,就顺势说:“我们是为杀他而来。几年过去了,那人依旧不承认也不负责,对于这种人,我觉得,你们也不必抱什么期待了。”

      王夫人抬起眼睛,那双称不上清明的眼睛里,含着满目的悲怆。她抿了抿唇,还未发话。

      “他就得死!”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小姐突然喊了一声,她吸了口气,肩膀低低地颤抖着,半晌,低声道:“因为我爹是佩城官员,所以你我的手绝对不能沾上佩城百姓的血,现下他的仇家找上门了,多好的机会啊……”

      她掩面哭泣起来,压抑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厅堂,让人不免为之心颤。

      王夫人皱着眉,走过去将女儿拥在怀里,叹息道:“你以为他是如何能躲过衙门问罚的……为何你父亲是官员,却没法为你主持公道呢?一切都是因为,那禽兽背后颇有倚仗啊……”

      江尘令抖了抖睫毛,沉思一会儿,说:“你们只需要约他见面,后面的事,你们不必出手。这样也不必牵连王府上下。”

      温小镜抿了下唇,淡声道:“徐平任不是官员,只是在朝中有所倚仗。那我们杀他,只要有合理的理由,便不会被问罚。他在佩城声明不堪,我是江湖之人,行侠仗义不需朝廷干涉。所以你们无需担忧。”

      主椅处的二人听着这一番话,眼中流光闪烁,王夫人吸了口气:“如此……我们便多谢二位大侠了。”

      她面上无波无澜:“不必,我们本就与他有仇。说起来也该谢你们,要不然在这偌大的佩城,找他还得费些时日。”

      江尘令抿了口茶,问:“我们初到佩城,对此处不熟悉,你们觉得约他在何处相见较为稳妥呢?”

      王汐揉着手中的帕子,“城外恐惹他猜忌,西苑湖是我与他第一次相见的地方,约他子时在二人都去过的地方相见,应是能降低些他的防备心。”

      他颔颔首,“嗯,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

      午时,冬日柔和阳光的光洒在佩城的青石板路上,凉风拂过耳畔,温小镜拇指摩挲着剑柄:“其实我说的话也不全对,毕竟徐平任有靠山,这靠山什么身份我们不得而知,所以还是有些风险的。”

      江尘令侧头,眉头一皱:“即便这样你也愿意铤而走险?”

      温小镜瞧了他一眼,短促地笑了一声:“也说不上是铤而走险,毕竟我背靠星河剑门,朝堂理应会给几分薄面。不会置我于死地的。”

      她握了握剑,心情有些愉悦,“你不希望我铤而走险?”

      “废话,”他被那声短促的笑惹得有些脸热,就别过脑袋,闷声道:“这回可是玩命的,我才不希望你死呢。”

      “哦,”她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放心,除了被杀外,我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当今朝野昏聩,皇帝权柄岌岌可危,朝堂自顾不暇,也确实管不了江湖如何。

      江尘令笑了一声,“谁被杀都会死啊。我努努力,咱们争取当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这样,至少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她心头一动,微扬了下唇,“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