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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果然是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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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离京城近的县中叫了马车,楚宁打了个哈欠,道:“话说,那询王那么凶残,咱们要怎么进去呢?”
相正咬了咬唇,道:“曲娘在信中说,相光有可能是赵询的人。如今令重来了星河剑门,我觉得,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必须接受了。”他摩挲着衣服的布料,低声说:“如若曲娘进入询王府的媒介是他,那咱们找到他,理应能找到进去的法子。”
江尘令睫毛一颤,伸手轻轻揉了把他的头发:“很有道理啊。”
温小镜蹙了下眉,开口问:“若是找不到他呢?”
他抿口茶,道:“那咱就悄悄潜进去救曲娘……最多三天,三天找不到相光,咱们就自己去。”
楚宁将口中的糕点咽下肚,直白道:“那询王要是真的要杀曲娘,三天后确定见到的不是一具死尸?而且以赵询的为人,府中的戒备估计很森严吧?潜入的风险很大。”
温小镜垂眸沉思一会儿,说:“赵询既然没有当即将曲娘杀了,是不是就证明她于他还有用?有用的话,应是不会轻易动手。”
马车颠簸,令重抿了抿唇,道:“既然如此,那到京城时,奴借殿下之名去瞧瞧。”
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而九殿下对这太子之位并无威胁,赵询没理由对赵清眠下手。
温小镜微微颔首:“好,你多注意,不要受伤了。”
相正抿了抿唇,微微蹙眉道:“我随你一道去,我能打架,可以护你。”
江尘令眨了下眼,道:“询王府那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阿正你切勿冲昏了头。”
眼见相正欲要争辩,令重开口道:“你是江湖人士,你若同奴去了,到时候被抓到了奴也不好解释,还有可能将九殿下卷入这场荒唐的争斗。所以相兄还是随着温姑娘一道行动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相正抿了抿唇,垂着脑袋闷声说:“恕我唐突。”
如今得了哥哥可能叛变的消息,心里有些难过是可以被接受的。
江尘令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说不定你哥哥是有苦衷呢,等找到他了,再好好问问吧。”
少年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干涩。
去京城的路不远也不近,到时已近夜幕,空气里染上秋季夜晚凌冽的寒冷。
令重急匆匆地回了宫,留下四个人在城中相顾无言。
“咱们找间酒楼住着吧?”
温小镜叹道:“今日太晚,也只能如此了。”
皓月当空,秋风拂过院子中的梅花树梢,带来一阵令人瑟缩的寒意,令重顺了顺呼吸,抬脚走进了长乐宫宫内。
赵清眠支着头坐在椅子上,她的睫毛微垂,缓缓开口:“为何回来的这样晚?”
令重垂着头,手指摩挲着衣物,低声道:“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哪有婢女找借口说处理自己的事的……她望着令重局促的模样,有些想笑。
她抿了抿唇,淡声道:“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只是,你下次要好几天不回来的话,记得提前告知我,不然我会担心你。”
赵清眠拂了拂绯红色的衣袖,说:“如今宫中局势复杂,你也是知道的。”
“是,奴下次不会了。”
赵清眠轻“嗯”了一声,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人,眉头一挑,问:“你有话想说?”
她咬了咬唇,说:“奴想要借你的名号,去一趟询王府。”
“为何?”
她心头一动,屈膝跪在赵清眠面前,垂着脑袋,不发一语。
九公主秉性善良,看不得宫里人整天跪来跪去的,如今她这一跪,倒也是告诉她,此事对于令重来说,算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了。
赵清眠眉头一皱,道:“我知道了,我会给询王寄去口信的。”
正好,她最近也有事要找一下赵询,一年有余,让七皇兄找的人,也不知道找没找到,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令重去问问。
她眸光一闪,见那人还跪着,就动了下脑袋,问:“重儿,你为何还不起身?”
令重下意识抬起头,赵清眠顿时怔住了。
平日里总是淡着表情的令重,此时竟然从眼眶里落下了两行清泪。
赵清眠在她面前蹲下身,用手帕替她沾去眼泪,语气温柔:“怎么哭了?可是被外人欺负了?”
令重眨着水眸,微咬着唇瞧着这位公主清丽的容颜,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是孤儿出身,前些年被曲娘养在醉青楼,在醉青楼学了一年的谍术后便被送进宫中当线人,自此之后,她便总待在九殿下身边。
这几年,九殿下对她很好。在她被别宫婢女欺负时会替她出头,会赏她些东西,也会同她聊天解闷……
尘世多无情,能在冰冷的皇宫中被人真心相待,于她来说,是一件很值得落泪的事情。
令重红着眼眶,轻声说:“奴就是觉得……奴这一生,能遇到你真好。”
赵清眠耳尖一红,“怎的突然说些肉麻的话,你快去歇息吧,明日辰时四刻,就能去询王府了。”
她抿了下嘴,思索了一会儿。
令重找赵询肯定是没什么事,他俩都不认识。那她此番要去,定是要在他府中找些东西。
如若是这样,那只去她一个可不行。
她叹了口气,问:“你同玉珠关系怎样?可信任她?”
令重微微抬眼:“奴与她关系尚可,玉珠比较信任我。”
“好,那她明日便随你去,她负责应付询王,你便去做你要做的事。”赵清眠吸了口气,道:“我如今禁令加身,你一定多多小心,莫要让赵询抓了把柄。”
“是。”
第二日清晨,冬风透过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来,温小镜徐徐睁眼,她打了个哈欠,门外叩门声响过两声,小二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客官,我替您打了热水。”
“放门口就好。”
“好。”
窗外寒风萧瑟,温小镜把窗户关严实,抬脚去将门外的热水端进房内。水面上浮着缕缕白烟,她捧起一盆水,轻轻拍了拍脸。
温热的水贴在脸上很舒服,让她清醒了不少。温小镜梳洗好后,拿起靠着墙的剑,薄唇一抿,推门下了楼。
辰时三刻,用完早膳后,一行人决定去醉青楼探些消息。
江尘令先前一直生活在京城,如今回来,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他昨夜到酒楼后让温小镜给他买了个面具,今早刚好能戴着。
街巷熙攘,一道声音传来。
“江尘兄真是文武双全啊。”
众人朝声源处投去了一抹视线。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酒楼的人群里,一袭白衣翩翩,眉目清冷,同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温小镜向身旁的人投去了一抹视线。
江尘令抿了下唇,说:“他是江尘渡,将军府的正统公子。确实在江湖门派里待过一阵,但并不是青云门,至于是什么宗门,我也不清楚。”
“我认得他。”相正说。
江尘令震惊一瞬,问:“你如何认得他?”
他抿了抿唇,说:“在和哥哥的寻仇路上,这个人帮了我们不少忙。他说他的名字是‘南宫玄零’,是青玄剑宗的少宗主。”
温小镜皱了皱鼻尖,道:“青玄剑宗?那不是有名的无情道门派吗?他既然是继承人,那……”
相正思索一番:“若外界传言没错的话,他需要亲手斩了血亲,以此证道。”
“怪不得他要突然回来啊。”江尘令扶了扶面具,“人各有命,尊重他人命运。”
秋风呼啸,醉青楼内琴声悠扬,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门内并没有人。
笔墨纸砚凌乱地摆在桌上,许是太久无人打理,黑色的墨汁已经干涸,温小镜抿了抿唇,开始在此处摸索起来。其余人也随着她的动作,细细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和以前并无差别,要说最格格不入的东西……楚宁将视线定在一旁小桌上的杯子上。
她缓缓走过去,陶瓷杯内并无茶水,倒是贴着边缘放着一张弯曲的纸。
楚宁将杯子拿起,下方也放了张折成方块的纸,她眉头一挑,说:“大家,这儿有东西。”
一行人凑过来,她将纸条上的字缓缓念出来:“第七位的事情我已有眉目,把他交给我就行。关于曲娘,你们也不必费心了,她并非等闲之辈,此事和七皇子有关,贸然行动只会为自身引来灾祸,如果你们执意为之,相某也定当奉陪。”
楚宁蹙了蹙眉,将另一张纸条打开,念道:“念在同行一场,相某再送各位一句忠告吧,尘世之中,你我皆是棋子,若跟错了人,那便难免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而我,会赢。”
江尘令咬了咬唇:“他如何知道曲娘传了密信?”
“是墨,”相正轻吐出一口气,眉头紧紧锁着,极力压着情绪道:“她走得急,衣裳上蹭上了些黑色的墨,相光机谨,他定是瞧见了。”
寒风透过窗钻进来,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温小镜看着相正悲哀的眸,她咬了下唇,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他。
她睫羽微颤,双唇轻启:“这复仇之路,还真是这赵询的手笔,”她叹了口气,“咱们和相光一样,都是棋子罢了。”
江尘令托着下巴,睫毛微垂:“他想借我们之手,除掉一些对他登基不利的人。瑜妃当年究竟干了什么?”
秋风透过窗的缝隙钻进来,吹在身上有些凉,楚宁将纸收好,轻声说:“我觉得,咱们现下得先把曲娘给救出来。”
她抿唇思索一番,说:“相光也说了,他奉陪。他现下既然为赵询办事,那咱们应该去一趟询王府。”
“嗯,师妹说的有理。”
相正抿着唇,双手紧紧攥着,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愤怒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分明还记得,那一日,满目猩红的血液,哥哥在血泊中举起剑,说要“斩尽天下不公”的样子。
如今时过境迁,他竟变成了“不公”的存在。真是……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