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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准不会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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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能要独自面对他了,”相光睫毛颤动了一下,声音小了不少:“询王并未让奴才进去,奴才贸然进去会死的。”
曲娘瞧着他白皙的脸,半晌,叹了口气,微微颔了颔首。得了这个点头,相光便走了。
询王府殿内装潢与别的王权贵族并无二异,四处都透露着奢靡的味道,曲娘微垂着眸,刚要准备行礼。
赵询身居高位,支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方孔铜币,他笑了一声,开口打断她:“不必,毕竟你以前在宫里也没行过多少礼。”他睫毛动了一下,接着说:“本王说的没错吧,九公主的伴读……李允。”
尽管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但是现下真的听见了这两个字,难免还是令人有些心惊,曲娘吸了口气,朱唇轻启:“……是。”
赵询从椅子上下来,缓步走向李允,伸手用力地钳着她的下巴,目光掠过她姣好的容颜,他啧了一声:“不愧是那人的姐姐……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李允的脸颊被他捏的生疼,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只得听着他继续说。
“怪不得你七年前突然失踪……原来是寻仇去了,那时赵清眠还护着你,不允许宫中人擅自去抓你。”赵询松开钳着她脸颊的手,冷哼了一声,“现下那废物皇帝的权利所剩无几,赵清眠那丫头自然也就护不了你了……”
他看着曲娘脸上两道浅红色的指印,说:“但你大可放心,你和你的同伙帮我除掉了不少母妃留下来的祸患,所以本王不会杀你。至于你的主子……只要她继续安生地当一个养尊处优的闲散公主,本王自然也不会动她。”
李允盯着他,乌黑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她喉咙滚了滚,叹息般地说:“所以……相光是你的人?”
赵询顶了顶腮,眼眸微眯,说:“是啊,虽然他没有背叛本王,但他背叛了你。所以他归根究底是个叛徒,而对付叛徒,询王府有的是办法……”
她眉头一皱,唇角轻轻下压,睫毛微微垂着,半晌,轻轻叹了口气。相光真是糊涂啊,跟谁不好,偏偏跟了这么一个疯子。他赵询性子乖戾,疑心很重,在他身旁做事九死一生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她睫毛一颤,表情不算太好看。
赵询看着她皱着眉的面庞,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微弯:“李允,别黑着个脸啊,本王知道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他转身坐回厅前的椅子上,脸上挂着笑,声音响亮地命令道:“来人,把李舒小姐请出来!”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李允心头一颤,她随着声音看去,待看清送进来的东西时,呼吸猛地一滞,眉头瞬间蹙起,眼眶突然就红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莫大的愤怒冲上脑海,这个平日里总是淡着情绪的女人,此刻终于是被染上了愤怒的色彩。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伸手用力地拽住他颈前的布料,心跳重重地跃动着,眼泪夺眶而出。她的眸子里是满溢的愤怒,手用力到指节都被磨得生疼,哭着嘶吼道:“你竟敢……”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出来了,悲伤盖过愤怒,她哭得泣不成声。
赵询看着这位哭花脸的美人,从鼻腔里发出混着气音的冷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李允顺势跌下台阶,痛苦地伏在地上,哭得泄了力气。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说:“……把这个女人给本王关起来。”
赵询眸光一暗,倏地笑了:“和那东西关在一起。哦,不要动她,她留着还有用。”
当日夜里,醉青楼向长乐宫传了一纸密信。
季秋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了一地的落叶,今年的秋似乎比以往都要寒冷,令重朝手心哈了口气,踩着落叶,加快步伐往醉青楼赶。
醉青楼内琴声婉转,比以往热闹了不少,老鸨在她面前站立,声音婉转:“姑娘,随奴家去曲娘的房间吧,她有东西想让奴家交于你。”
令重点点头,随着老鸨上了楼。
曲娘房内的陈设如往常一样,只是桌上凌乱地铺着几张纸,上边还蹭了些干涸的墨水,地面上落了支亮银色的簪子,令重上前去将它拾起,嘴唇轻轻抿起。
这人走得时候应该挺着急的……何事能让她这么焦急?
老鸨往前一步,将曲娘走前给她的纸条递过去,柔声说:“这是她走前留下来的,现下交由你,姑娘慢慢看,奴家先告辞了。”
她微微颔首,待老鸨出了房门后才把揉成一团的纸打开。那纸上写:相光可能是询王的人。此行我怕是凶多吉少,烦请你去一趟星河剑门,将此事告知于温、江尘二人,多谢。
明明什么都知道啊,令重眉头一皱,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怎么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呢……
云卷云舒,秋风萧瑟,温小镜与江尘令正准备与师妹告别前去京城。
温小镜睫毛微垂,一片枯叶落进了黄绿色的茶水里,楚宁在他身侧站着,说:“师姐,醉青楼的人找你们,现下正在门口候着呢。”
“那便走吧。”
四个人在萧瑟的秋风里往星河剑门的大门走去。
来者是个陌生面孔,江尘令眨了下眼,思索了一会儿,问:“冒昧问一下,你是醉青楼里的哪位啊?”
女人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她顺了顺呼吸,开口道:“奴是被曲娘安插在九殿下身旁的眼线,名叫令重。”
令重翻出纸条,递过去:“奴此次前来,是为了给你们这个。”
温小镜接过纸条,其余人就围在她身侧看。
相正眉头一蹙,有些不可置信:“相光他与赵询那个畜生有关系?”
醉青楼虽然是明面上的中立阵营,但也没少暗中帮过别的皇子对抗过赵询,楼内若是有人跟了赵询,那可是实打实的叛徒啊。
江尘令抿了抿唇,拍拍他的肩,叹道:“眼见为实,反正我们也要去京城,这七皇子同我们之间也有不小的联系,就同我们去看看吧。”
温小镜微微颔首:“而赵询要见曲娘,以赵询的性子,她这一去,准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楚宁眉头一皱,轻声说:“那我也去吧,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走这一遭,其实算不上安全,温小镜抿了抿唇,私心有些不太想让她涉险。
小师妹握了握她的手,抬着眸子去看她,声音里有些乞求的意味:“如若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就安生在酒楼待着,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温小镜叹了口气:“你发誓?”
“我发誓。”
季秋末尾,风中染了寒,吹在身上有些冷。
温小镜握着剑,侧头轻问:“赵清眠也需要眼线看着吗?我觉得她是很好的人啊。”
令重抿了下唇,说:“是殿下选了奴,在一般情况下,那些皇权贵族身旁的线人,都是下人。在谁的身边,就要汇报谁的消息。殿下选了奴,奴就要看着她,护着她。”
“这些事情,对于好官身边的线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楚宁接下话头,说:“也就是,你们在好官身旁,就是护卫吗?”
“也不全是,真出了状况,像奴这样不会武功的,就得及时向曲娘报信,尽快搬到救兵。”
相正一路无言,心中复杂的情绪揉作一团,他叹了口气,双手握拳又松开,嘴唇轻轻地抿起。
相光可能是叛徒的消息萦绕在脑海里,惹得他万分烦躁。他根本搞不明白,自他回京城以来没见到一次面的亲哥哥为什么突然成了叛徒,也搞不懂相光为什么要背叛……明明曲娘是恩人。
他眉头轻皱,半晌,缓缓叹了口气。
秋风凌冽,阴云密布,好在没有下雨。温小镜一路上和令重聊了不少关于赵清眠的事情,楚宁偶尔谈谈赵景时,一路上走得也不算太累。
下山后到京城还有一段路要走,温小镜咬了咬唇,问:“赵询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尘令细细思索一番,淡声道:“据说未经允许进入他的府邸会被砍断双腿,偷窃者更是要砍断双腿后再剜掉双目……他好像有收集断肢的癖好,我只与他见过一面,脾气怪得很。”
温小镜眉头一皱,叹道:“真不敢想要是这人当上皇帝了,大瀛国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所以曲娘希望九殿下登上皇位,就如你所说的,殿下是位很好的人,她勤奋好学又爱民如子。”令重垂着眸,声音轻却坚定:“虽然自古鲜有女子执掌天下,但贤士从不论男女,殿下有才能又有果断的性格,识大体顾大局,也可继承大统。”
温小镜微微颔首:“你说得对,贤士,最重要的是贤。看重才能,才能走得更远。”
“姑娘,你可愿扶持殿下登上皇位?”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道:“如今宫中皇子皆深陷夺嫡混战,七皇子最是觊觎皇位,我们同他有些恩怨,他既然觊觎皇位,那自是不能叫他如愿。”
江尘令颔了颔首:“这天下归了九殿下才好呢,起码真心为百姓着想。”
令重笑笑:“多谢你们。”
“对了,你既是九殿下身边的人,那你可知道李允?我答应她,要帮她找这位姑娘。”
“奴也时常听到殿下念她的名字,但很遗憾,我进长乐宫时,殿下的伴读已经失踪了。”
温小镜叹了口气:“好吧,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殿下的那位伴读吧。”
令重点点头,说:“奴也这样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