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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你就是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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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飘起细雨,令重给玉珠撑了把油纸伞,那人一袭粉衣,她睁着亮眸,对门前的侍卫说:“九公主昨夜发了信笺,烦请去通知一下你们主子,长乐宫前来应约了。”
左边的侍卫微微颔首,朝右边的男人说:“相公子回来了,你去找一下他。”
男人眉头一蹙,说:“你怎么不自己去?要不是皇命难为,我才不来这儿当侍卫呢。”
那侍卫眉头一皱,“嘿,你这竖子,不要命了?”
玉珠眨了下眼,淡声道:“二位,你们再这样推脱下去,七皇子出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那俩侍卫这才安生下来,左边的侍卫毕恭毕敬道:“还请贵客在此稍作等候。”
不多时,侍卫就领着一位青衣男子走了出来,那男子眼眸微弯,音色温润:“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令重咬了咬唇,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地吐了口气。
“你认识他?”玉珠低声问。
令重沉默了一会儿。
她与相光虽然同为醉青楼的眼线,但并未见过面,要是当场表明自己认识这位相光,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她摇摇头,道:“奴不认识。”
玉珠微微颔首,凑过去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和询王谈事时你就去干你要做的事情,若是什么隐秘的事儿,你且记着小心些。”
令重眼光辗转,轻轻点了点头。
辰时五刻,细雨渐渐沾湿了地面,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侍卫不在,温小镜心下起疑,抿抿唇,目光在询王府内逡巡一圈,不光侍卫不在,连府内下人都尽数不知所踪。
四人眉头紧锁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那声音温润,混入雨水落地的声音,有些清灵。
“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温小镜在转身时拉了一把想要冲上去的相正,她轻叹了口气,淡声问:“你就是相光?”
相光笑了一声,冰凉的眸子扫过相正,最后定在温小镜身上,说:“正是。”
她眉头微蹙,说:“你为何要将曲娘送入询王府?”
相光唇角勾了勾,“这件事可不该在询王府外谈,走罢,府内有九公主的人在,但愿你们能活着听到好消息吧。”他眸光忽然一凌,冷声道:“那边那位姑娘,莫要把相某当成傻子了。”
准备去搬救兵的楚宁身形一顿,轻叹口气,跟着师姐一道走了。
相正眼尾通红,沉沉地呼了一口气,走在他的身侧,几乎要把手里的剑捏碎。
相光用惊鸿剑碰了碰他的剑,讥讽地笑道:“……你该成长了,弟弟。”
一股怒火冲上脑海,她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你不配为兄。”
相光哼笑一声,掠过他,缓步带着他们离开了询王府。
……
询王府内。
玉珠正在厅中与赵询交谈。如今府内无下人,这倒方便了令重的行动。
她谨慎地游走在询王府各处,雨水淅沥,令唇抿了抿唇,她站在偌大的后院中,眼睛掠过一件件房屋。
这么多的房间,要想一间间找下去,显然不太现实。
而且一路走来,这偌大的府邸内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此事有蹊跷,令重托着下巴,半晌,耳边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大人,为何在此?”
她浑身一颤,随着声音低下头,说话的人是个矮小的少女,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胳膊上还有些伤,整张脸灰扑扑的,还沾了些水渍,身上穿着下人的服饰。
令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淡声道:“……无事。”
说罢,她欲要离开后院,却又被女孩的话留在此处。
“大人是来找那位姑娘的吧。”
令重转过身,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衣衫褴褛的下人握了握自己纤细的手腕:“不必在意,你若是真的是来找哪位的话,她在左侧最里间的屋子里,那姑娘还活着。不过奴劝你先别轻举妄动,你们的行动,询王早有预料。”
她眉头一挑,问:“你为何将这些事告知于奴?”
面前的女孩睫羽微垂,轻声笑了:“就当是,我有些怜惜那姑娘吧。”
少女说完就走了,京城的雨势渐大,令重抿了抿唇,眉头一蹙。
早有预料么?那今日便不能鲁莽行事,既然确定了曲娘的安危,还行离开吧。令重咬着唇,步履匆匆地往前院赶,到前院时,玉珠正好出了房门。
她同玉珠离了王府,油纸伞倾斜着,令重的肩头被雨水淋得有些湿。
玉珠心头一动,轻声说:“你把伞往你那边移一移,都淋到你了。”
她抿了抿唇,问:“事情可办好了?”
仅凭下人的一面之词,难道能确认曲娘的安危吗?
她尚有疑虑的眼映入玉珠的眼眸,玉珠叹了口气,道:“你果真和殿下说的一样,心事都写在脸上。你回去同殿下说,咱们可以再来一遭。”
令重摇摇头,询王派势力虽大,但暗中也有不少别派势力,找他的次数多了,难免为九殿下招来祸患,还是得自己寻个日子潜进去比较妥当。
到长乐宫时,雨未歇。
赵清眠侧躺在长椅上,柔声道:“他们可曾为难你们?”
玉珠摇摇头,道:“并未,但关于李允姑娘的事,询王说并未找到。”
“我就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不是真心要替我寻人。”她叹了口气,又道:“重儿,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令重咬了下唇,说:“差不多成了,不用再去询王府了。”
赵清眠睫羽一颤,微微颔首:“那便好。”
现下要紧的事,还是要找机会,将曲娘的消息传递给温姑娘他们。
京城的雨顺着呼啸而过的风吹了满脸,雨路泥泞,他们在西城破败的院子中站立,土坑里积了些雨水。
这一程路,相正想了很多的事。想过幼时在山花烂漫的时节同哥哥在惊鸿派练剑;也想过惊鸿派被屠时,哥哥明明很愤怒,却依然温柔地揉他的头,说要给惊鸿派报仇的模样;也想过五年前,曲娘在城外的树坑里将他们带回醉青楼,让他们都吃饱饭的时候……
那时候相光是怎么说的,他皱着眉,思索一瞬。
哥哥那时说:“我们的命是你给的,我愿效忠于您,在所不辞。”
相正摩挲着剑柄,如今……他的哥哥甚至一句话也没有做到。
大雨滂沱,相光的青衣被水沾湿,发丝贴在俊俏的脸颊上,眉眼凄凉,他笑了一声,说:“你问我为何。”
“我进入询王府的第一日,询王就看出了我是外人安插在他身侧的眼线。他当时给了我选择,关乎生与死的抉择。”他的眼眸轻弯,身影在雨中有些模糊,“我既然能安稳站在这儿,自然是选择了归顺询王。”
他的目光落在了相正的脸上,深邃的黑眸一弯,淡声说:“我就是这样恶劣自私的人,他允我万千富贵未来光明,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要,舍弃那些仁义道德心甘情愿地匍匐在赵询的脚边,为他所用;至于曲娘,不过是赵询的一枚棋子罢了。”
“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惊鸿剑往下滴着水,他的眸子微眯,说:“曲娘就是九公主一直在找的伴读李允。”
温小镜蹙了下眉。怪不得她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说找不到,换了名姓,如果自己不愿意出现,那这世间还能有谁能找到呢?
“其实我本来也不信的,但是她一直不愿让赵清眠涉险参与朝廷争斗。却又一心想要扶持她登上帝位……所以我就把她带给了询王。”相光嘴角一勾,有些疯癫地笑了:“结果还真是呢,九公主的心尖宝贝现在正在遭受什么呢?鞭刑、杖刑还是……早已死去?”
哥哥癫狂地笑声透过雨水传进相正的耳朵里。
相正浑身颤抖,他吸了一口气,通红着眼眶冲雨幕,手里的无名剑已然出鞘,剑锋在雨中折射着寒光,剑面倒映着相光扭曲的脸,他的心脏愤怒地跃动着,声音里的怒火终于不再压抑,尽数喷薄而出:“你个混蛋……”
温小镜望着他,心头一动,淡声叫了一句:“相正。”
黑衣少年将锋利的剑指向昔日最亲的哥哥,声音混在雨水里,有些颤抖:“不必管我,今日我就要杀了这个背信弃义利益熏心的畜生!你们今日若是帮了我,我就自杀!”
相光长睫一垂,笑道:“你哥哥我啊,定当奉陪到底。”
温小镜蹙眉,轻抿了唇,长叹了口气。
天气阴沉,大雨瓢泼,剑光四起。
相正在星河剑门练过几手快剑,招式以前大不一样,相光接得勉强,却也能同他打得有来有回。
剑光碰撞之中,相光轻声笑了:“许久不见,你的剑术倒是增进不少。”
相正脸颊一片湿润,根本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他闪身躲过相光划过肩膀的一剑,震声吼道:“轮不到你来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曲娘!为什么啊?她明明救了我们……”
他哭着吼着,连招式都因着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相光眸子一暗,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嗤笑一声:“你这般沉不住气,要如何杀我?”
随着他的话落下的还有闪着寒光的惊鸿剑。
惊鸿剑被相光抽出,猩红血液被雨水洗去,他垂眸盯着相正胳膊上的血窟窿,叹息般地说:“为什么……因为我想要活着,她在当时是救了我,可我在询王府时,救我的可是赵询啊……你说,她能在那时救我吗?
“当时我也在啊!她明明将你派到了二皇子身边当眼线,你为何要去招惹七皇子?”相正疼得颤抖,咬牙切齿道:“你忘了爹说过的话了吗!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这就是你说的‘斩尽天下不公’?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牲……”
他吸了一口气,弯着腰,气愤地说:“你早该死在五年前。”
为何要招惹七皇子,因为二皇子整日流连风月之所,赵询就来他的府上要了几个下人,他也在其中。
相光哼笑一声,对他的谩骂毫不在意,他的声音冰冷:“可惜我没有。相正,举起你的剑,杀了我啊。”
雨势渐大,雨幕中的二人依旧缠斗着,剑与剑的碰撞声混在雨里传进耳廓,温小镜睫毛一颤,侧头小声说:“阿令,你去一趟皇宫吧,去长乐宫,同清眠说李允找到了。”
她思忖一番,道:“你现下能进去吗?”
江尘令颔首,小声回应:“当初走时,我一并带走了象征身份的玉佩。”
有江尘家公子的身份在,进宫自是不在话下。虽说进宫会让一直隐藏着的身份暴露,但有九公主当后盾,将军府应是不敢轻举妄动。
温小镜颔了颔首,江尘令便转身走了。
她敛了敛眸,半晌,又朝楚宁说:“师妹,你能去见三皇子吗?”
楚宁点点头:“能的,他给了我令牌,我还带在身上。”
温小镜弯了弯眸,说:“我希望他能帮一下江尘令,清眠贵为公主,但旧王势力日渐衰落。加之询王派崛起、暗中还蛰伏着太子党一类别的派系……如今将军府势力尚不明朗,他此行怕是凶多吉少……若有三皇子在,定能护他安稳出宫。”
“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