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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如今仅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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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末尾,相正比他们早收到信笺,如今正在星河剑门内同楚宁聊天。
尽管相正将他们要回来的事情告诉了楚宁,但此时真的见到了,她还是止不住地惊喜。
“师姐,我学会了‘惊秋’剑法哦!”
“惊秋”是季清掌门亲自编撰的一套剑法,其招式繁杂,讲究一招决胜负,不太好学。学会之后,还需要练个一两年才能运用在实战里。但能学会已经万分难得,师妹这般也算是天分过人了。
温小镜弯了弯眼眸,伸手揉了把她毛茸茸的发顶:“门内学会‘惊秋’的可没有几个,你很厉害。”
楚宁轻笑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又麻又痛的感觉弥漫。她要怎么和师妹说,她这次就是为了离开而来呢,她抿了下唇,轻声笑了:“要走的,事情没有办完。”
楚宁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那要不要去见见师傅?你好久没见她了。”
而且按照驿站的速度来看,她们估计能比信件更早回来。
楚宁弯弯眼睛,笑着说:“师姐这次回来还要出去嘛?”
“事情还没有办完,当然是要再出去的。”温小镜淡淡地回答道。
她有些失落,叹息般地说:“好吧,要不要去见见师傅?”
上次见季清师傅还是在去京城之前,现如今已经过了许多时日,她也有些想念师傅。
而且关于东方瞳的事情,也得先和师傅说一声才行。
“嗯,是得去见见。”她沉默半晌,道:“你先给他安排一个住处,我去去就来。”
“好,”楚宁笑了一下,朝江尘令说:“跟我走吧。”
江尘令颔了颔首,弯着眼睛道:“多谢。”
微凉的风贴在脸颊上,云霄殿气势恢宏。
季清在殿中的长椅上,手里捧着话本子。见她来了,就斟了盏茶,眉眼含笑:“回来了?时隔这么久,想必是复仇之事有所进展吧?”
殿内点了安神香,艾草的味道弥漫,温小镜幼时经常闻到这种味道,她摩挲着茶盏,垂着睫毛:“是,只是师傅,门内的东方瞳,也是我的……血仇。”
季清举起茶盏的手一顿,思索了一番:“东方瞳?他在一段时间前就从星河剑门请辞了。”
她起身在一旁的书柜里翻了翻,递来一张辞门书,落款是东方瞳。上面的内容是很规范的格式,没有说明他要去往哪里,只说志不在此。而他离开的时间,是师妹去清剿山匪之前。
温小镜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可是去年,他被山匪打瘸了胳膊,师妹也下山去为他报仇了啊。”
季清抿了口茶,道:“至于那个消息,是许庆冉在练武场时,得到的一纸矢书。”
“矢书?”她抿了下唇,最初关于醉青楼的消息也是来自练武场的矢书。如若他们的猜想没错的话,那这矢书也应该和宫中的那个幕后黑手有关。
她抿下一口茶,叹道:“我知晓了……那我如若现下要寻他的仇,是否就不会被逐出师门了?”
季清微微颔首:“他既然已经请辞,那在名义上他就不再是你的师弟,你们之间的恩怨自然只算是江湖恩怨。只是,这样做了,也难免被人说闲话。”
她抿了口茶,“我会向天下人告知缘由,但众口难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至少不用因为仇敌而再失去什么了,她心里隐隐跃上了一丝喜悦。
“至于你先前拜托我的事情,”她叹了口气:“关于李允,在江湖上确实没有她的消息。”
毕竟当初就连曲娘都说了找不到,这个结果倒也正常。只是苦了赵清眠,心心念念的人独留了个名字,就人间蒸发了。
温小镜点了点头,说:“师傅,我先告辞了。”
出来时恰好酉时七刻,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秋风卷起一地的落叶。
她思索一瞬,决定去找一下与这件事有联系的许庆冉。
许庆冉住在星河剑门西侧的药坊里,距离凌霄殿不远,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她轻轻叩了房门,待里头传来回应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装潢简朴,中药气味浓厚,许庆冉束着发,案上放了一本泛黄医书,他的眼眸中含着温柔的笑:“师妹回来了?找师兄所为何事?先快快坐下吧。”
温小镜嗅着满屋的中药气味,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淡声开口:“师兄之前为了东方瞳下山清剿贼人。但他那时早已请辞,我如今想要寻他,就想来问问你。”
四周沉默半晌,而后叹息声响起。
许庆冉递给她一盏茶,睫毛垂着:“我那时并不是为了清剿贼人下山,季清掌门当时派了师妹,说是历练。但我听闻你再佩城,就想去瞧瞧你。”
师妹幼时不愿与人交流,但练剑很勤奋刻苦,经常受伤,季清将这个可爱的团子送到他这里了三次,第四次后她实在有些无奈,就一扶额,准许他住在殿后的偏院内看着她。
同住屋檐下,幼童很好亲近,七年间,他经常替师妹治一些伤。师妹也会经常同他聊些趣事。日益相处之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突然喜欢上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师妹。
师妹单纯美好,勤奋刻苦。对外人永远冷着脸,唯独对他…还有楚师妹会露出笑颜。这份特殊,成了内心欲望成长的养分。
可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清楚的知道,温小镜对他,只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师兄妹情谊。
楚宁占了性别的的优势,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她。可他呢?他是师兄,怎么可以拥抱自己的师妹呢?
他没有身份,师妹也不会同意。因为师妹不喜欢他。他会喜欢的,永远只会是除他以外的另一个人。
因为师妹不喜欢他,他早知道。
茶盏的触感温润,他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想知道关于东方瞳的事情,可以去找楚宁师妹,她那里有当初的那一封矢书。”
既然师妹不喜欢他,那他也就不没必要为她徒增烦恼。喜欢谁,终究只是一个人的事。
温小镜垂了下眸,抿一口清茶,道:“多谢师兄。”
出了许庆冉的居所,冷风一吹,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日也是秋,屋内燃着香薰,她练剑伤了脚踝。
许庆冉照常替他敷药,乌黑的发垂在脸侧,轻声问了她一句话。
她想了一想,他那日说的是——
“若是宗门中的师兄心悦于你,你作何感想?”
当时的回答他早记不清了,但大意是拒绝的。毕竟那时,仇敌毫无讯息,她正忧心于复仇,无心儿女情长。
夜幕降临,冷月高悬于天。
温小镜将江尘令叫来了楚宁的居所,烛火昏黄,她将从掌门与许庆冉那里得到的消息尽数共享于他。
江尘令眉头一蹙,淡声道:“如今东方瞳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倒是很棘手。”
“不过现下寻仇,至少不会被逐出师门。也算是一桩好事。”
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而后楚宁含笑的声音响起:“怎么两个都来了?”
温小镜淡声笑了:“我们想要当初关于东方瞳的那一封矢书。”
“哦,你们等一下。”
她在四周翻了翻,终于在一堆书里翻到了一张折了一个角的纸,她将纸捋一下,递过去:“就是这个。”
温小镜接过来,上边写了潦草又短小的一句话:我被佩城西边山上的山匪打瘸了胳膊,望宗门为民除害。
东方瞳。
完全没有有用信息。若是东方瞳死了的话,这信怕是不能这么准确的送来星河剑门。但若他还活着,这广阔天地间,想要找他,无异是大海捞针。
温小镜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江尘令看着那封信笺,叹道:“……连宗门都不写,他这八成还活着啊。”
“但也不排除他是口述,让别人送来星河剑门……但谁送信会用矢书?”
他抿了下唇,转头问楚宁:“你可知道东方瞳在门中时与谁走得比较近?”
“我知道,周远与他同住一个院落,就算二人关系不佳,也一定能比旁人多知晓一些他的事情。”楚宁弯了弯眼睛:“我明日去问一问。”
温小镜抿了口茶,微微颔首:“如此,便聊些别的吧,在这儿坐着也讨论不出什么东西了,干脆放松些吧。”
二人点了点头。
月色正好,温小镜摩挲着茶盏,问:“相正呢?”
他弯了弯眼:“我今日教了他一些拳法,估摸着在哪里练着呢。”
……
仲秋的夜,月光皎洁。
赵景时刚应付完几个皇兄,转头侍卫就抓到了别人的眼线。他手撑着头,睨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声音不怒自威:“说说看,你主子又是因为什么派你来暗算本王的?”
那人跪趴在地上,颤抖着不发一语。
“有骨气。”
他挥了挥手,侍卫懂了意思,立即上前将这人拖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最近严加防守,任何可疑的人全部都给本王抓来。”
“是。”
赵景时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
弟弟们一个赛一个的变态,暗杀、下毒、暗算的阴招一套接一套的来。他这个赋闲王爷也是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近期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去赵清眠的宫里了,想要沟通一下策略也不行……父皇怎能如此无用,连几位皇儿都管不好……
他抿了下唇,又沉沉叹了口气。
赵清眠这边要好很多,婢女奴才都是自己选的,在外存在感也不强,日子也算是过得悠闲。
令重将茶置于桌上,柔声说:“三皇子在殿中抓了个眼线,按行事风格来说,估计是七皇子的人。”
看来赵询是真的很想得到皇位啊,前脚使诡计弄死了六皇子,现下又开始打赵景时的主意了。只可惜,他这次可要失策了,毕竟真正想要皇位的,是她这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私生女。
赵清眠抿了口茶,叹道:“阿元之前给我留了几本书,现下能找到吗?”
令重点了点头,命人去偏房查找一番,拿来了三本书。分别是《帝王之法》、《权谋之法》与《博弈之法》。
这些东西放在民间可是妥妥的禁书啊。赵清眠咬了下唇,觉得李允真是个奇人。
但一想到阿元是从鬼市贩子手里跑出来孩子,她就觉得一切都不奇怪了。在大瀛国敢在鬼市卖东西的可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她扬了扬唇,在案前细细研读起来。
令重站在一旁,眼眸中浸满了笑。
第二日,冷风簌簌。
楚宁从周远那里回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周远说,东方瞳总是半夜悄悄出去。他有次跟踪他,发现他去了后山,见了一个黑衣人,那人身形纤长,模样俊俏。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温小镜眉头一蹙,轻叹了口气。
江尘令手指摩挲着桌面:“咱们还是先把消息给曲娘说一下吧,如今仅凭我们,肯定是找不到东方瞳的……”
温小镜叹了口气,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