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赤木辛

63、你就是我的风景（二十五）

　　心理医生来过之后，周戟开始每天按时吃饭，不再每天躺在床上发呆。梁岚不让他出去，他就坐在桌上，拿出纸和笔画林析的画像。

　　有了精神支柱，便有了动力。

　　然而，一天梁岚在进周戟房间时，意外发现了那些画像。
　　为此他和梁岚吵了一架。

　　最后画像以及纸笔都被收了。

　　周戟的希望再次被打碎，又变得郁郁寡欢。

　　这晚，梁岚打了个神秘电话，“喂，是“特殊健康诊疗中心”吗？”
　　“我想给我儿子治病……”

　　第二天，周戟被带到了一个特殊的医院，医院门口横幅上写着“为您带来健康的心理，是我们永恒的服务宗旨 ”。
　　梁岚说:“这个诊所有很多治疗同性恋成功的例子，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

　　周戟眼神空洞洞的，“妈，放过我吧。”

　　梁岚心口一酸，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行尸走肉模样，她心中有所动容，开始反思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转念一想，心一横道:“你很快就能成为正常人的。”
　　“……”

　　梁岚走了，周戟被强制换上病服关在病房里，接受一个月的特殊治疗。

　　第29天。
　　周戟的手脚被捆住，脑袋被死死按着。
　　那人说:“现在要播放一些刺激你正常性细胞的片子，有生理反应就动一下手指。”

　　看着片上的内容，周戟变得麻木不仁，好像失去了感觉，整个人被抽空般。

　　慢慢的，周戟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只觉得眼睛很累，渐渐闭上了眼睛。

　　他刚一闭眼，又被强行睁开。

　　“好好看，只要有了反应就能证明你是正常了。”

　　周戟挣扎着身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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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天。
　　早上七点，周戟被带到了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里面有很多也是跟周戟一样被父母强制送进来的人。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本很厚的书，书上的内容全部都是批判同性恋的文章。

　　要求他们像高中读课本一样，大声的读出来。
　　“同性恋是变态！”
　　“同性恋的感情是肮脏的！”
　　“我不该当同性恋！”
　　“我对不起父母！”
　　“我对不起社会！”
　　“……”

　　看着这画面，周戟不由的皱眉。

　　他读不下去，也开不了口。

　　负责监管的人看到周戟没有开口，便质问:“你为什么不读。”

　　周戟直言道:“没有意义的话，我为什么要读？而且你们强制要挟他人，这是违法的。”

　　监管的人轻视一笑:“来这的人，他们父母可是都签了协议的。我们拿钱做事，所有的疗程他们父母都清楚。只要你听话服从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一定会把你的性偏好障碍治好。”

　　周戟感觉无比的厌恶和反感，讽刺地笑了一声。

　　监管的人威胁道:“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念还是不念！？”

　　周戟绝决道:“不，念。”

　　下一秒，一股电流胸口灌入身体。痛苦瞬间席卷了全身，他差点倒了下来。

　　那人拿着电棒:“念不念！”

　　周戟死死咬住嘴唇，不屈服地瞪着他。
　　“啊！”

　　电棒再次击中他的身体。

　　周戟疼的弯腰，蜷缩着身体，额头直冒冷汗，脸色苍白的吓人

　　那人却丝毫不留情面，持续电到周戟开口为止。

　　“啊……啊！！！”

　　几天没有食物的补给，再加上强大电流的冲击，最终周戟的身体支撑不住昏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看到这都吓了一跳。

　　监管的人给了个下马威:“看到没，这就是不服从管教的后果。”
　　那群人读的更大声卖力了。
　　“同性恋是变态！！！”
　　“同性恋的感情是肮脏的！！！”
　　“……”

　　昏迷期间周戟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和林析一起生活，还养了一条狗。那条狗身上雪白雪白的，很漂亮。
　　两人在一起吃早餐，有说有笑，小狗就在一旁摇着尾巴看着他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房子，光线是那么温馨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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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实是医生扒开周戟的眼皮，用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查看身体情况。

　　第20天。
　　护士送来了食物。
　　“吃点东西吧。”
　　周戟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前些天是看着窗外发呆，后面那些人怕他会跳楼，便关上了窗帘，不许打开。

　　周戟眼睛充满了血丝，面部瘦得凹陷，脸色憔悴苍白，双眼涣散无神。

　　护士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吃点吧，你现在不吃的话，待会他们又用那些手段逼你吃下去。”

　　周戟闭上双眼，他心中涌动着一股迷离的情绪，如同在梦境与清醒之间徘徊。

　　护士继续劝说:“今天的治疗会比以往的残暴，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跟他们反抗呢？到时候你拿什么去维护你的爱人？”

　　这些天都是这名护士照顾周戟生活起居，看到周戟这副颓废样，她不免有些同情，便开始和他交心。

　　刚开始周戟对她还是有些防备的，直到知道了这位护士并不排斥同性恋，甚至之前还谈过女朋友，而且她来这里工作也是迫不得已。那年她的高考成绩被富豪人家的取代了，找不到工作的她，最后只能选择来这。

　　听完护士的话，周戟也是打起了些精神，拿起食物狼吞虎咽了起来。

　　治疗又进了一步，他们不懂从哪弄来了林析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周戟发了疯似的想去抢，却被两个人按住，他挣脱束缚，极力挣扎着去拿照片，眼看快要抢到时，电流再次贯穿身体。
　　周戟的身体一下就泄气了，麻痹不堪，显然这次的电流比较大。那两人又把他按住，绑到椅子上。

　　管理员拿着林析的照片放到周戟眼前，“你爱他吗？”
　　周戟坚定道:“爱。”

　　强大的电流，刺痛着身体。

　　“啊啊啊！！！”周戟疼得直不起身。

　　管理员继续逼问:“我在问一遍，你还爱他吗？”
　　周戟没有妥协，咬着发白的嘴唇，挤出那个字:“爱。”

　　回应他的是无节制的电击。管理员侮辱道:“你觉得是真爱，那是你脑子不正常！”

　　“啊啊……啊！！！”
　　这感觉就像一根针，在他的两边太阳穴从左边穿插到右边，再从右边穿插在左边，来回扎。

　　管理员拿着林析的照片，在周戟面前一边点击，一边一遍遍的告诉他:“不能喜欢他。”
　　“不能喜欢他。”
　　“不能喜欢他。”
　　“不能喜欢他。”
　　“……”

　　周戟的精神被电击，精疲力尽

　　最后管理员又问:“还爱他吗？”
　　看到林析的照片，周戟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依旧坚定道:“爱。”

　　“执迷不悟！”管理员气得半死，“把催吐药给他喝下去。”

　　那两人照做，拿出催吐药捏住周戟的嘴巴，把药灌了下去，即便他反抗的再怎么用力，然而还是徒劳。

　　周戟被呛得咳嗽不止，双眼通红，上衣都湿了大半，狼狈不堪。

　　很快药性开始起作用了，周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胃里翻江倒海。
　　管理员又把林析的照片放到他面前，“来，吐到他脸上。”

　　看着那张照片，周戟胃里的东西已经被推到喉咙了，眼看着正要吐出来，周戟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吐啊！吐出来啊！吐到他脸上啊！”管理员面目狰狞的说着，又给了周戟一记电击。

　　电流的麻木感，加上催吐药的作用，周戟感觉身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失重状态，耳边嗡鸣不停，脑子也跟着眩晕，最后抑制不住的吐出来。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般寂静。

　　目睹了林析的照片被自己的呕吐物玷污，周戟的信念崩塌了，他变得惊慌失措，想去擦干净那张照片，双手却被绑着。急得泪水在他眼眶打转，他再也忍不住的嘶声大叫了起来，“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他空洞的睁着双眼，泪水不断的涌出。

　　管理员狠心道:“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啊！”
　　接着又是一阵电击。

　　此刻周戟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万念俱灰的他任凭周围有多嘈杂，他都无动于衷。脸色透出一股死气，最后身体吃不消，吐出一口鲜血。
　　耳鸣声响起，眼前一黑，周戟彻底昏迷过去了。

　　第11天。

　　经过反反复复的厌恶治疗，周戟现在只要一看到林析的照片就开始犯恶心，呕吐不止 。
　　那可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啊。

　　那时候周戟一遍一遍的想，不是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吗？为什么他们忍心让我去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呢？他们真的不会难过，不会心疼吗？

　　这些天，周戟一直听里面的医生把同性恋描述的极其的恐怖，极其的糟糕，他们说得了这个病的人会孤独一生，会不得好死会下地狱。里面的好多人都信了，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对自己产生怀疑……到后来很多人都怕了。
　　长期的电击已经让周戟的心律失常，很多时候会抽搐，心脏疼痛。
　　“……”

　　周戟把玻璃杯打碎，捡起玻璃渣，看着手腕，干涩的嘴唇哽咽地说:“对不起，林析……我坚持不下去了。”

　　随着血液从手腕流淌，周戟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他很享受这种模糊的沉重感，因为这样就可以失去知觉，活在梦里。
　　他看到了林析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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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的你？连个人都看不好，怎么当护士的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看好他听到没有！他家可是大户人家，他要出了什么差池，不止你我，整个诊所都得遭殃！”
　　“好的，我一定好好照看他。”
　　“……”

　　周戟被吵闹声吵醒，喉咙干涩的厉害，下意识的说:“水……水……”

　　“你醒了？”护士抬起头，“水是吗？你等一下我去倒给你。”

　　很快，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谢谢。”周戟的嗓音格外沙哑，还有浓重的鼻音。
　　接过水后连忙灌入口中。

　　把水杯递给护士时，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包扎。

　　护士说:“你可不要再做傻事了。”
　　周戟:“我好累啊。”
　　护士:“他也不能作为支撑你走下去的动力了吗？”
　　“他……”周戟眼眸低垂，似要说什么却没说。
　　沉静片刻他说:“我会走下去的。”

　　第七天。
　　“疗程时效快到了，他还是这样，到时候怎么交代啊？”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