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赤木辛

62、你就是我的风景（二十四）

　　周戟和林析正在去教室的路上。

　　还有两个月他们就要毕业了，周戟幻想着跟林析一起生活的日子，“等毕业了，我们就在外面买个房子一起住怎么样。”

　　林析脸红了起来，“好啊。”

　　“你想在北京生活，还是回来昌？”周戟问。
　　“北京吧，大城市就业多。”

　　周戟附和道:“这个确实。”

　　周戟突然一脸满足地说:“哇，一想到我们一起住日子，我就兴奋。”

　　林析微微一笑：“我也是。”

　　周戟：“哎，你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

　　“到时候我们养只怎么样？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都挺喜欢的，硬要选一个的话……狗吧。”

　　“OK，那到时候我们就养一只狗。”

　　“好。”

　　“……”

　　两人一路聊着到了教室楼。

　　周戟看到教学楼旁站着一位成熟端庄的女士，身边还跟着两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那人周戟在熟悉不过了。

　　周戟连忙走过去，诧异道:“妈？你怎么在这？”

　　梁岚没说话，眼神略过周戟，扫了一眼林析。

　　随即收回视线，对周戟说：“跟我走。”
　　梁岚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风，又具有权威性。

　　周戟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对林析说：“你先去上课，我等下去找你。”

　　林析想要说点什么，却没说。
　　他点头道：“好。”

　　周戟跟梁岚来到了车上，母子俩一起坐在后座，气氛沉静得吓人。

　　“什么事？”周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

　　梁岚从包里掏出一堆照片甩在身上。

　　“你挺能耐的啊，周戟。”梁岚的话语中带着嘲讽。

　　周戟拿起那些照片看，里面都是他和林析在一起的亲密动作。

　　周戟没有关心这些照片是哪来的，也没有秘密被发现的慌张和心虚。

　　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既然您知道了，我就直说了。没错，我是同性恋，我喜欢他，我要跟他过一辈子。”

　　梁岚的表情变得扭曲，“你……你真是恶心。”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你知道你爸看我那眼神有多嫌弃吗？”

　　周戟：“我不在乎。”

　　梁岚被气笑，随即调整心态，命令道：“跟他断了，我已经帮你退学了，现在跟我回去，到时候送你出国留学。”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这是我自己的事。”周戟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他用力地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周戟回头看她，“什么意思？”

　　梁岚冷言道：“回家。”

　　“我不会听你的，让我下车。”周戟继续开着门把手，想要下车。

　　“他家是开粉店的吧。”梁岚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周戟一愣，恶狠狠的看向梁岚那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知道梁岚的手段和做派，显然在她知道这件事后，就派人调查了林析。

　　周戟妥协了：“好，我跟你回去。”

　　梁岚轻笑了一声：“开车。”

　　周戟点开微信发信息给林析，【家里点事，我先回家了。】

　　看到这条消息林析心里不由一紧，想问个缘由，又问不出口，最后只能简单回复。
　　【好。】
　　【我在学校等你回来。】
　　“……”

　　回到家，周戟发现自己给林析画的画，写的信，拍的照，以及那件校服……全部都被翻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桌面上。

　　“你干嘛乱进我房间！”周戟愤怒道。

　　“我不进你房间，我能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变态吗？”梁岚的话语如同利剑，再次刺痛周戟的心脏。

　　周戟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变态我也认了，我就是喜欢他。”

　　“啪”一记巴掌打下来，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周戟的脸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梁岚呵斥道：“你真是疯了！！！”

　　她仿佛失去了理智，拉着周戟往外走。

　　周戟挣脱了她的手，质问道：“妈，你干嘛！”
　　梁岚直言了当：“带你去治病。”
　　“我没病！”

　　梁岚像是着魔了，自顾自的说：“对，你没病，你可能是被“脏东西”染上了，应该叫法师来，对，叫法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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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析一整节课都是心不在焉的，下课后他收拾好东西从教学楼出来，身边没有周戟叽叽歪歪，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二点十七分。也到了午饭时间了。

　　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他心里五味杂陈。
　　林析深吸一口气，放松一下复杂的心情，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好蓝啊，他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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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戟的额头上被贴了一张黄符，身穿道袍的法师手上拿着一盆黑狗血，神神叨叨的念着咒语。

　　梁岚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手上拿着周戟的八字和佛珠。

　　突然，法师的手一挥，一盆黑狗血被泼在周戟的脸上。

　　周戟没有反抗，眼神变得麻木呆滞，周围喧嚣的一切，在此刻仿佛没有了声音，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林析在等他。
　　“……”

　　林析看着聊天界面发呆，周戟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给他发消息也没回过。

　　他去问了辅导员，结果得知周戟已经退学了。

　　听到这，林析的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无助又迷茫。
　　这时，微信响起了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周戟的母亲。】
　　“……”

　　周戟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眼底却是一片死灰一样的情绪。
　　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理会。

　　梁岚把周戟的手机还给他，“手机给你。”

　　周戟神色一变，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这两个星期周戟还没跟林析联系过。

　　周戟手指颤抖着划动屏幕，看到林析的新消息。他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林析我很好，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正准备发送时，梁岚却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开口道：“我已经提醒过他了，让他离你远点。”

　　周戟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梁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好！”梁岚提高了音量，“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呢，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周戟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不在乎！”慢慢的他又卸下怒火，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他拉住梁岚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道:“妈，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出去吧，我什么都会听你的。”

　　梁岚没有一点动容，“我只要你在这件事上听我的。”

　　周戟收回手，表情变得平静。

　　梁岚又把手机给他，“你那个男朋友有点固执，非要你亲口告诉他。打电话跟他说分手。”

　　周戟眼神冷戾地看着她，“不可能。”

　　梁岚也不恼，平淡道:“你也不想他家生意开不了吧？”

　　周戟眼神骤变，咬紧牙关，浑身戾气爆炸涨，“你真卑鄙。”

　　梁岚轻笑，挑了眼手机，“打吧，我听着。”

　　周戟颤颤巍巍地拨通了林析的电话。

　　林析一看是周戟，立马接了起来，“喂，周戟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来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周戟此刻泪水决堤，他强忍着哽咽，声音沙哑地说：“林析……我们……还是分开吧，我家里人希望我能结婚生子，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就这样吧，各自安好。”

　　说完这些，周戟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明明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感情。

　　电话那头的林析沉默了。

　　过了许久，林析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周戟的心极度崩溃了，他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泪流不止。

　　梁岚却不为所动，收了手机，出去时锁上房门，还不忘叮嘱保镖:“看好少年。”
　　保镖点头:“是，夫人。”

　　周戟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整天都是看着窗外发呆，什么话也不说。

　　梁岚担心他的精神问题，便叫来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走进房间，看到周戟这幅模样，微微皱眉。他轻声开口：“窗外有你向往的东西吗？”

　　周戟毫无反应，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

　　医生没有气馁，开始讲述一些积极的故事，试图打开周戟的心门。

　　不知过了多久，周戟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你说，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医生温和地说：“当然没有错，只是有时候会遇到一些阻碍。”

　　周戟苦笑着：“那喜欢同性有错吗？”

　　医生微笑着，耐心说道：“喜欢同性也没有错，爱情本身是纯粹的，无关性别。只是在这个社会里，有些人还不能理解和接受。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观念需要转变。”

　　周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又问道：“那如果因为喜欢同性，家人极力反对，甚至用极端的方式阻止，该怎么办？”

　　医生沉思片刻，说：“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感情。你要先照顾好自己，等有合适的时机再慢慢化解矛盾……”

　　周戟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这时，窗外一只鸟儿飞过，周戟望着鸟儿远去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