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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以身相许 他这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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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
昨晚一场雨,洗刷了连日来的压抑和阴霾,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整个海面都波光粼粼,光彩夺目。
“我派去的小队都回来了,抓到几个逃跑的海匪。”
甲板上,许云廷和江行之并肩而立,眺望海面。
许云廷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回长安吗?”
“不,去岷州。”
“你还想继续调查这件事情?”许云廷觉得有点头大,“你不先回长安上报陛下,听听陛下的想法?”
江行之摇头,“我不想节外生枝。”
他得夺得先机,免得证据被销毁。
“也是啊。”
许云廷双手背在身后,酸不溜秋的,“你有陛下赐的金牌,有便宜行事之权。我就不一样了,我得赶紧回福州,准备接受陛下的责罚,哎,我这命啊……”
江行之嘴角一抽,“我会给陛下去信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你不用整天担心自己的仕途。不过,许家这只水军既然已经现世,便再无法隐身。你回了福州要提前做好准备,恐怕会有人耐不住,派人去检阅。”
“呵!”许云廷冷哼,“我还怕他们不敢来呢。这只队伍可是我亲自培训教导,他们会的可不仅仅只是海上的功夫。”
谁要是敢打他们的主意,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哎,那不是夏女侠吗?”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许云廷欢快招手,“夏女侠,你怎么从那条船上回来的?”
夏竹从邓家船上回来,几个漂亮的跃身就落回甲板上,身姿轻盈舒展。
听到呼唤脚步一停,才发现楼梯后边还杵着两个人。
她敷衍地应了一句,“找朋友说事。”
“夏姑娘不愧是江湖中人,朋友就是多。”
许云廷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冷淡,尬笑两声,立马撇向江行之,手肘蹭了蹭他。
下午审问把人得罪了,还不说两句解释解释?
江行之没有搭理他,他的视线落在夏竹的手里的两个酒瓶子上。
他眉心一紧,“你伤还没好。”
“要你管?”夏竹懒得跟他辩,直接离开。
江行之无可奈何。
这一幕看得许云廷啧啧摇头,“夏姑娘就是有脾气,你把人得罪了还不好好哄哄?”
江行之:她还真不一定吃这套!
……
“这一趟出来也不算没有收获。”
夏竹坐在刘家的船顶上,悠闲地晒着月光。
这月光,和一年前被追杀的那一晚还真有点相似,只是他们的境遇已经是天翻地覆。
刘家的船空无一人,安静得很,正适合她喝酒赏月。
“活着可真好呀。”
她喝了一口,由衷发出感慨。
“那就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件衣裳落在她的肩上,帮她挡住微凉的海风。
夏竹微微一怔,抬头便看见江行之。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居然没听到声音。
她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道:“你江大人的轻功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令人敬佩,你找我难道还想审讯我?”
江行之从善如流坐到她身侧。
这话一听就知道她还气着。
还是得捡些好听的说。
他定定看着她,“我说过我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夏竹又被气到了。
嚯!
真当她脾气好心眼少?
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他江行之还真拿她当犯人呐!
果然是她见过的最心机的人!
夏竹瞪着眼,手痒得很。
怕自己一拳挥过去让对方鼻青脸肿,她把身侧的另一瓶酒怼到他面前,“喝了。”
江行之接过酒,打开抿了一口,夏竹已经仰着头咕噜咕噜猛灌。
烈酒入喉,她心口更堵着一口气,有些话不吐不快。
她站起身,任由凉风吹过自己微热的脸颊,瞬间清醒。
“江行之,当初我杀柳世青,是你和你背后的陛下最想要的结果吧?”
江行之微怔。
夏竹转头居高临下看江行之,见他表情错愕毫无防备,她嘴角上扬,“那日,你分明看见我了。”
当初柳世青逼良为娼,抢占民田,杀人放火罪行累累,惹得民怨沸腾。
百姓一纸诉状告上衙门,案件却迟迟难以判定,转而由大理寺接手。
江行之一力主张斩首示众,朝臣也纷纷请命。
可柳世青是柳家的独苗苗,是柳太傅唯一的亲孙子。
柳太傅是先帝恩师,又全力扶持当今陛下坐稳皇位,于国于君有功,他求请保柳世青一命,陛下不能无视。
最终多方角逐,柳世青被判了流放。
就在那个时候,她接到一个委托。
委托人说柳家人打算在流放途中制造混乱把柳世青换走,要求她趁机杀了柳世青。
她欣然接了这个单子,柳世青最终死在她手上。
只是杀柳世青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有人像是知道她会出现一般,帮她清扫了撤退路线的障碍。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鼎鼎有名的大理寺少卿,名满长安的江大人。”
如今回过头想,他分明知道柳家要做什么,才会出现在现场。
以他的身份手段,阻止这场闹剧何其简单,他却还是放任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这意味着什么呢?
夏竹虽不是什么大聪明,却也能猜到一些。
江行之抿唇。
他没想到,自己在她面前早就暴露了。
难怪在杀黄安的时候她要那样问他!
夏竹站起身,看着光洁的月亮,眼中似有朦胧的迷雾。
“你们这些当官的,各个自诩心怀天下,满怀抱负。你们想要肃清朝堂,整顿吏治,可你们身在其中难免有些手段使不得,有些事情做不得,身不由己。我就不一样,我一个漂泊的江湖客,又爱为了银子折腰,这些事情我来做再合适不过,对不对?”
“我没这么想过!”
夏竹没理睬他,继续说道,“我不在乎谁找的我,死在我刀下的贪官污吏也不差他一个。但既然要我做刀,就别怪我刀剑不长眼。黄安这种人,多活一日在世上,大景的空气都会污浊三分,倒不如死了干脆。”
夏竹低头注视江行之,“你也别跟我扯什么大景律例,律例要是真的有用,那柳世青就该死在闹市街上,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不是死在我的手中。”
话落,两人视线交错,江行之分明感觉到夏竹眼中隐隐的愤懑。
“你在怪我。”
江行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承认,他心里一直在怀疑她。
可他没有恶意。
夏竹摆手,“那你就想多了,我可没你那么小气。当初你我素不相识,我做这种买卖,你挑上我,我还得夸你眼光好,你给钱我办事,我们互惠互利,合作愉快!”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今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下午那般行事那番说辞,如此使手段,难道我还不能生气?还是说,你压根不把我当朋友?”
夏竹凌厉的眼神中带着质问,盯得江行之后颈有些发凉。
如今他可不只是相当朋友。
只是这话现在是万万不能说。
“抱歉。”
夏竹半点听不进去,她冲着辽阔的海面,“……越想越不得劲,还是打一架吧。”
说完,她也不管江行之答不答应,一掌朝他拍了过去。
这一掌,她用了十成的力气,也把她心里的郁闷全都打了出去。
凌厉的掌风直击江行之的门面,他迅速飞身后撤,躲过她的进攻。
一招没得手,夏竹追了上了,一把夺过江行之手中的酒瓶子,单手打在江行之的肩膀上。
江行之伸手去夺,又被夏竹一个连环招击中手臂。
银色月光下,两道黑色身影就这么在船顶上打得有来有回。
“啧啧啧,”甲板上,许云廷看得是津津有味,“不愧是能血洗一船子海匪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和江行之这厮打得不分上下。”
吴文看得眼睛发直,语气中全是敬佩,“没想到文质彬彬的江大人功夫也这么好。”
陈奇双手环胸,一脸骄傲,“那当然,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大人的对手。”
陈星跟着点头。
四人站在围栏边,看得是激动不已。
“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打架?”
屋顶上,江行之的酒被夏竹一掌打碎,酒水全洒在他身上,湿了半边身子。
看他些许狼狈的样子,夏竹心满意足了。
她收了手,瘫坐在甲板上,“舒坦!”
江行之看着自己半湿的衣袍叹气,“下手这么狠,真这么生气?”
他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几掌,至今都感觉肉疼。
夏竹白了他一眼,“说好要报答我,银子没见着,光听你在那怀疑我了,我还不能生气?”
突然,江行之笑了起来,轻透的笑声在夏竹耳边萦绕。
夏竹一脸莫名其妙,被打还这么开心,果然有毛病!
江行之是发自内心地笑。
他也不是扭捏的人,“今日之事是我做的不妥,我跟你道歉。”
夏竹斜了他一眼,嘴里碎碎叨叨:“只怕是道歉归道歉,你还是会怀疑我。除了道歉呢?”
该给的报答呢?
银子呢?
她朝江行之伸出手掌心。
江行之眼中含笑,将她的手压下去,“我可从没说过我要用银子报答。”
给银子的是交易,他出钱她办事,在商言商,两不亏欠。
但是报答是情意,不一样。
“什么意思?你要耍赖?”这下夏竹可淡定不了。
面对江行之这张脸,她很想再上去嚯嚯两拳。
“你自己说过的话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可见平日里你对我说的,没一句真心。”江行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平日里说什么了我……”夏竹声音突然停住。
她平时都说什么了?
她好像确实说过,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夏竹蔫了下去,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瞬间破灭。
江行之见她这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呵呵……”
夏竹尴尬地呵呵两声,眼睛乱飘都不敢看江行之。
“不至于不至于,银子就很好,我爱银子银子爱我。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五百两就行,当然啊我不是说你江大人的身价只有五百两,咱们是朋友嘛,友情无价……”
在江行之的注视下,夏竹越说越底气不足,都开始胡言乱语。
“人在江湖总会需要朋友帮衬,要是你不想给也行,下回帮我忙就行了……”
江行之唇角噙着笑,也不揭穿她,只是默默把她手中的酒夺走。
夏竹哪敢反抗!!
江行之觉得话说到这就差不多了,也不再吓她,直接起身把酒带走。
“夜里凉,早点回去休息,酒不许再喝了。”
说完,他消失在屋顶上,只留下一个夏竹在风中凌乱。
此时夏竹已经麻了,内心小人在狂叫!
江行之他是不是疯了?
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他这人怎么能这样?
我平日里对他说话也是这样?
苍天啊,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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