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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如此审问 可恨的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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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莫名有些凝滞。
江行之掀眼看了看夏竹的脚,心底暗叹。
他打开几个箱子,露出里面的物件。
刀剑弓箭,金子银子,还有铜钱。
“这些你都见过。”
夏竹放下脚,也不管箱子干不干净,直接坐下,大马金刀,“当然,见的还比你早。”
江行之看了她一眼,忍了又忍,没提醒。
他拿起一支箭,看着上边锋利的箭头,“崔新交代,这些武器都是楚州作院制作的,用以供应本地军需,制作工艺流程皆按照军器监的标准,质量上乘,杀伤力大。”
难怪!
夏竹看着那箭头,肩膀又开始痛了。
“你的意思是这部分军备没有上报长安,被黄安私自扣下给龙虎帮那些人用。那制作这些武器的钱又是哪来的?”
“商户的商税。楚州缴税不足十之有一,一部分的钱就是被黄安拿来制造武器了。”
夏竹轻嗤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呵,楚州商户还真是倒了大霉。”
江行之静静站立,凝视着夏竹,眸中涌动着莫名的压迫感,周遭的气压似乎都降了许多。
夏竹感受到他的情绪,此时心情也不是很爽快,“怎么,我说的不对?”
“楚州之事,此前陛下并不知情。他年少登基,年纪尚小,左右群狼环伺,想要完全独掌大权还需要时间。”
江行之一反常态,夏竹也收敛起散漫的表情。
她双唇紧抿,冷声道:“江行之,我并不想知道当今陛下在你心中究竟是个多么英明神武的存在,你和他之间有多深厚的情谊也与我无关。我警告你,别用你审讯人的那一套糊弄我!”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冲的对话。
一时间,两人之间竟然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江行之拿着箭矢的手微微一僵。
他叹了口气,他本意并非如此。
他放下箭矢走到夏竹面前,尽量柔和了语气,“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冤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和陛下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没有这回事!”夏竹腾地站起身,绕到江行之身后,背对着他。
“就事论事,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不说我就走了,浪费时间。”
此刻夏竹只恨自己这张嘴,霍霍的时候骚话连篇,正事儿的时候就讲不出来了。
对她来说,说话吵嘴,还不如打一架高效。
可江行之才不会跟她动手,只会语言上霸凌她!
可恨!
“等等。”
江行之动之以情失败,只得退让一步,“我们好好说话!”
夏竹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有屁快放!”
江行之无奈,他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金大川交代,这些银两是黄安给他的假扮海匪配合行动的报酬。之前我们在周数那并未搜查到多少银两,其实都是被他们藏在楚州北郊粮仓里。黄周两人合谋贪污却不分赃,银子全部藏在楚州。”
夏竹顺势靠在门上,“背后有靠山呗。”
这些钱都是要给那个人的,否则谁会乐意到手的银子落在别人手中。
她每次挣来的银子,除了自己给出去,也绝对不会让三娘帮她存着。
江行之点头,指着那两箱铜钱,“还有这两箱铜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你不好奇吗?”
“好奇啊。”夏竹毫不心虚,回答得真诚无比,“可我问了金大川,他什么也不知道。”
江行之盯着夏竹的眼睛,未品出什么,才继续说道,“黄安每次给他们报酬都会捎带几箱铜钱,说是方便他们使用,也不那么招摇容易惹人怀疑。在我看来此举更像是要把这些铜钱散出去或者转移出去。”
夏竹装模作样,“铜钱再不如银子好使,那也是钱。贪官之所以叫贪官,不就是掉钱眼里了吗?他会舍得?”
若是她,就算是铜钱她也舍不得。
“噗嗤!”
听到这话的江行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是刚笑出声他就知道坏了,这下肯定惹她生气了。
果不其然,夏竹举起拳头抡在江行之面前,眼中带红怒视着他,“你嘲笑我?”
江行之握住她的拳头,努力压下嘴角,“没。”
夏竹气极,双颊慢慢染上红晕,“你嘲笑我我也不会少收你钱的!”
反而还会加倍!再加倍!
“没笑你,你是生财有道,小生敬佩。”江行之轻咳一声,狡辩着。
夏竹才不信,他耳朵都笑红了!
她瞪大眼睛,心中又把江行之揍了好几遍。
江行之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黄安死前你跟他说的可是这件事?”
“不是,”夏竹想也不想就否认,“铜钱而已有什么好问的。江行之,当时你可说了不会抓我,现在想要翻脸不认人?”
她当然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黄安会惹多大的麻烦,但是既然江行之说不抓她,那便是有办法应对。
现在想要反悔也太不讲道义了!
“我说话算数,但你给我个理由。”
“黄安虐待百姓,滥杀无辜,贪污腐败,我见义勇为,这还不是理由?不杀他,难道等着他回长安成为第二个高峰?那还不如让他死在我手里,也给那些枉死的女子一个安慰。”
江行之点头。
她说的没错,长安势力交错复杂,就算把人关在大理寺,他也不一定能保证黄安不会“畏罪自杀”。
“江行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相信你和其他当官的不一样。”夏竹看着他,“我一直信你,直到今时今日,我依然信你。”
“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你不用试探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江行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出现。
信他,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和盘托出?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
夏竹一脸严肃,回房间的路上遇到吴文也没打招呼,一进屋就啪地关上门。
吴文看得一脸担忧,转身就去找许云廷一顿诉说。
他颇有怨言,“夏女侠这是为民除害,许大人不给请功怎么还要把她当犯人审问?”
许云廷一脸莫名。
审问夏竹?
看江行之的态度不像是会这么做的,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不过……
他警惕地盯着吴文,“老吴,你可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吴文“哎呀”一声,“你想哪去了我的将军,我只不过是敬佩夏女侠,仁义啊!你说一个女子为了救江大人,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海匪,这得是多大的勇气?这要是在我们军营里,哪个兵敢独闯敌营还能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我们不得把他供起来?”
许云廷点头,确实如此,否则他也不会起了把夏竹招入麾下的念头。
他拍了拍吴文的肩膀,“老吴啊,有的时候呢,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这夏姑娘啊,不简单……”
说完,他转身去找江行之,只给吴文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吴文:……
夏竹一回到房间,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莫三娘一进来看到她这幅样子就问,“江大人不打算报答你了?”
夏竹哼地一声,有气无力,“何止啊,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都用上了?
莫三娘心生好奇,“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跟我打感情牌来着。这臭男人有点手段全使我身上了!不过我也没输,他会打感情牌我也会!”
莫三娘一听就知道问题不大。
她没再追问,默默给自己和夏竹倒了一杯茶。
夏竹把头转过来,“三娘,你觉得当今天子是个好人吗?”
莫三娘有些莫名。
她也没见过天子,怎么知道?
但她思索了一会还是回答:“应该是吧。”
“为什么?”
莫三娘也只是出于直觉,“江大人这么智勇无双的人,他忠心效忠的应该是个好人吧。”
夏竹闻言,瘪了瘪嘴,“智勇无双?他有那么厉害你就夸他?你都没这么夸过我,我要吃醋了。”
莫三娘纵容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相信他。”
所以她也愿意无条件去信任江行之。
“哎呀!”夏竹把额头抵在桌子上,磕了两下,“但是他真的好狡猾,说两句话都要给我挖坑,他怎么就话那么多?”
莫三娘看她这样,直接把擦桌子的布垫在她额头下,被夏竹一把推到一边,“脏!”
她偷摸笑,“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江大人。”
不过,这件事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让江行之知道更多内情,不就可以更快找到线索破案,为许叔报仇吗?
夏竹把头埋在手臂下,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当初主持这批新币制造的人是谁吗?”
“是他祖父,江道全。”
江家在长安根基深厚,到了江道全这一代,更是凭借着先帝的信任成了长安最风光的世家之一。
江行之入朝为官后,江道全为了避嫌主动请辞致仕。
虽身不在朝堂,但天子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十分依赖,至今还保留他免召可随时入宫觐见的资格。
当初这批新币制造之后几个月内,大皇子造反,先帝驾崩,太子登基等大事接连发生。
在那之后江道全不扶持新帝,反而果断辞官,这其中难说没有什么猫腻。
“那你是担心江大人会徇私?还是担心真的是江大人的祖父害了你父亲?”
心中的烦忧被点了出来,夏竹更加烦躁。
“不知道,我也说不好,可能还没到必须告诉他的时候吧。哎,算了,不想这个,那三个姑娘安置好了吗?”
莫三娘点头,“嗯,陈奇把人安置在刘家的那艘货舱里了,等把她们带回楚州再入土为安。”
“或许她们的父母也在找她们……”
“没有,”莫三娘摇头,“我问过陈奇,他说刺史府没有接到过女子失踪的报案。”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慧娘那样幸运。
夏竹握了握莫三娘的手,“那就我们给她们下葬,祝愿她们来世找个好人家,健康快乐过一辈子。”
“嗯!”
“叩!叩!叩!”
门外吴文的声音传来,“夏女侠莫女侠,将军差我来问问,你们是要和大人一起用晚膳,还是送来房间?”
莫三娘转头看向夏竹。
夏竹瘪嘴,“我们在屋里吃,暂时不想看到他!”
莫三娘煞有其事地点头。
她懂!
朋友之间闹闹小矛盾有点小脾气,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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