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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新星 少将好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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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谢松云在第一帝国最大的行刑场被赐予了死刑。
其实三个月前在码头,苏绪亦的最后一枪.刺中了谢松云的心脏,但不知为何,还是差了那么一毫米,竟让谢松云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也是苟延残喘罢了。
帝国对谢松云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审判,终于挖出了这些年来盘桓在帝国黑暗之下的所有势力,这才发现与岩隙城私开矿产相似的城市,大大小小竟有二三十座。
人民们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为养料,给谢松云送去实现野心的资源。
好在,天终于亮了。
虽然重新组建秩序需要时间,但好在终于有了盼头。
而谢松云的死亡不仅代表着帝国政.坛旧势力落幕,更代表着帝国新星在冉冉升起。
如今帝国各大电视台都播放着同一个人的新闻。
帝国学院近年来最优秀的毕业生,虽然身为平民,却是帝国有史以来晋升最快之人。
不到半年就稳坐行督厅常务官之位,虽后来在岩隙城一事上被诬陷,落得个全帝国通缉的下场。
但他不仅不气馁,反而隐忍长达半年之久,挖出谢松云的罪证,在帝国庆典上亲自将谢松云绳之以法。
此举让他声名大噪,一跃成为帝国政坛最耀眼的那颗新星。
女皇更是对他寄予厚望,不仅恢复了常务官职位,更让他全权代理行督厅的所有事务。
懂点内情的人都知道,女皇这是打算将整个行督厅交给他,让他成为帝国第二个总督长。
这在帝国史上乃是绝无仅有的晋升先例,各大元老和贵族们纷纷抗议,若不通过民选,如何能胜任总督之位?
…….
日落时分,帝国行刑场不远处的街道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车。
谢松云是在下午两点执行的死刑,此时看热闹的行人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黑车车窗被摇下,露出一张白皙而又素净的精致面孔来。
青年望着行刑场最高处的灯塔,上方挂着一面红色锦旗,在夕阳余晖的照应下,仿佛已然落幕的悬日。
而在灯塔对面,帝国最宏伟的金色钟楼悄然升起了一块悬挂的巨幅广告牌。
广告牌上方印刷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肖像,他穿着裁剪优良的白色西装,打着浅棕色的领带,气质庄重而又冷清,坐在一把深棕色的椅子上。
凑近了看,那肖像正与车内青年的脸重叠。
青年收回视线,望着前方拐角的街道,轻声对前方的司机道:“走吧。”
他穿着一身黑衣,胸口别着一朵素雅白花,左上臂别着黑纱臂章,神情肃穆,好像正在服丧期间。
坐在青年对面的陆玄点燃了一支雪茄,寥寥烟雾升起,遮住了他凌厉的眉眼。
他有些无奈道:“绪亦,方宁雨骨灰的运输文件……还没审批下来……”
两周前,苏绪亦带着曲牧再次重返下城区。
这是苏绪亦离开下城区五年后第一次踏足,下城区还是一如既往的肮脏、阴暗而又潮湿,四处都散发着腐臭的、被遗忘的气息。
但苏绪亦对这片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土地没有任何波澜,剩下的只有厌恶。
当年方宁雨逝世后,按照下城区无父无母的孤儿处境,方宁雨的尸体没有被火化的资格,只能被丢到荒郊野岭,任身体腐烂发臭,被夜晚的野兽分羹蚕食。
苏绪亦是抱着方宁雨的身体,穿过大半个下城区,几乎耗尽半条生命,匍匐到陆玄郊外的别墅门口的。
他浑身都是雨和血,用自己的未来与陆玄交易,请求他保管好方宁雨的身体。
陆玄没多想就答应了这个交易,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苏绪亦进入帝国后,为他牟取了大量利益和新的机遇。
如今谢松云已再无回旋之地,躺在冰柜里长达五年的方宁雨,也是时候该落土为安了。
但想到苏绪亦的决定,陆玄叹了口气道:“绪亦,你也知道,虽然下城区如今被纳入帝国保护法典内,但那些盘亘了多年的条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方宁雨没有第七帝国的公民身份证,纵使你再如何拼命打点,都没办法直接将方宁雨的骨灰运到第七帝国……”
苏绪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垂眸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袖口,拨正手腕上上了年头的表带。
声音无甚情绪道:“三个月后,我会废除下城区关于移民的一系列法典,届时,你只需要等我通知就好。”
不仅是陆玄,甚至是曲牧都惊愕的无法发声。
但苏绪亦知道,方宁雨一直是个爱幻想的传统小孩。
因为总食不果腹,方宁雨总会想着自己死后能上天堂就好了,要是能葬在满是鲜花,阳光灿烂的田野上,那就更完美了。
苏绪亦每次听见方宁雨这么说都会皱眉,责备的看着方宁雨。
方宁雨会害羞的笑笑,然后将黝黑的小脸别到一边去。
苏绪亦动用了所有势力,找到了下城区最好的火化馆,在一个安静的下午,将方宁雨的身体推进了银灰色的火化炉。
滚烫的火苗扭曲而又颤抖,吞噬了方宁雨带着淡淡微笑的苍白脸颊。
曲牧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苏绪亦眼中却没有眼泪。
他手指深陷进掌心,鲜血涌出滴落在地上,眼底的恨意却一闪而过。
按照帝国如今法典,方宁雨甚至没有下葬资格,连一块最普通的墓地都分不到。
从火化馆离开后,终日阴暗的下城区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曲牧揉了揉通红的鼻尖,悲伤的望着苏绪亦。
苏绪亦撑着一把黑伞,抱着方宁雨的骨灰,走在破败泥泞的街道上。
曲牧道:“苏绪亦,你确定要将他葬在灵境吗?”
灵境乃是帝国最大的田野牧场,那里常年绿树成荫,长满了一种名叫“金丝宣草”的花。
风吹过时,好似金色麦浪在海洋中翱翔,惬意而又美不胜收。
苏绪亦抬起头,淡漠的眼睛望着阴沉的天空,薄唇轻启,声音却很坚定道:“下城区不会再出现太阳。”
回忆到此处,陆玄看着固执的苏绪亦,担忧道:“你要废除下城区的法典?你知道会遭来什么样的反噬吗?那些贵族和权势都会视你为仇人,你本就还未在政坛站稳脚根,若是媒体舆论无法控制,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口水都能淹死你!”
曲牧低着头,嘴唇紧抿到发白。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条多么艰险的路,他应该劝苏绪亦停手。
可他也知道,这是深埋在苏绪亦心底的恨,他要让方宁雨名正言顺的葬入灵境。
苏绪亦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黑车缓慢驶过街角,只见不远处行刑场的后门走出来三四个贵族子弟。
看服装,他们是行刑场的后勤人员。
其中一人靠在墙上,抽着烟道:“今天谢松云行刑,谢老将军没来吗?”
另一人道:“怎么可能来啊?谢松云怎么也是谢老的亲生儿子,就算再衷心帝国,也不可能亲眼看着儿子被处以死刑吧。”
“说来也是,不过女皇为此也给了谢家补偿,好像是一份诏书还是什么……”
“诶,对了,封聿迟呢?封少将呢?”
“你一提我倒想起来,好几个月没听过少将的消息了,有人说那次事件后,少将根本没回帝国。”
“没回帝国?那他去哪了?”
“这谁知道?况且也没人敢管他吧?谢松云倒台后,女皇收回一部分政权,但军权却还在谢家手上,惹谁也不敢惹封聿迟这活阎王吧……”
更多的话语掩埋在滚滚烟尘中,苏绪亦摇上车窗,车尾消失转角的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