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午后》破折号一一

25、第 25 章

　　开学以后，易礼诗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忙了，没想到段凯峰比她还忙，平时日常的训练加上课不说，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还要随队去外省参加比赛。

　　算起来易礼诗和他也整整五天没见面了，研究生第二年已经没了公共课，校园偶遇这种剧情根本不存在，平时两人只能抽空语音一下，这种太过注重精神的交流，简直违背了当初勾搭到一起的初衷。

　　「今天晚上就走了。」

　　易礼诗收到这条消息时，人还在隔壁B大排练音乐剧。

　　她的导师近日被邀请到隔壁B大去指导国庆晚会上的几部音乐剧作品，导师在上课的时候，大手一挥，钦点了几个学生跟她一起过去观摩学习，其中就包括易礼诗。

　　不过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找导师买玉买得比较多，才会入了导师的法眼。

　　「那你比赛加油！」——导师还在旁边，她只能先这样回他。

　　等到事情忙完了，她才发现他一直没回消息。

　　同门的几个朋友约着一起在食堂吃了一顿晚饭，散伙之后易礼诗便一个人回了出租屋准备晚上看一下资料。

　　上了楼才发现门边倚着一个人，楼道顶上声控灯微弱的光芒几乎被他的身高全部遮挡住。

　　是刚刚没有回消息的那个人。

　　易礼诗不会说漂亮话的缺点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走到他面前时，她居然只能问出一句：“你……不是走了吗？”

　　这句话，在对方听来似赶人一般无情。

　　于是段凯峰那句“上车之前来看你一眼”便卡在了嗓子眼里，站在原地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副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的样子。

　　幼稚鬼一般的姿态，让易礼诗的紧张情绪消散不少，她掏出钥匙开门：“怎么没发个消息给我？万一我回来晚了怎么办？”

　　门打开，他还是没说话，甚至身子都没动一下。

　　他跟一面墙似地堵在门口，她越不过去，只好抬头看他。四目相对时，她突然试探性地说道：“我会想你的。”

　　这下他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松动，眉毛扬起似乎有些想笑，但还是梗着脖子硬梆梆地说道：“再说一遍。”

　　“不说了。”易礼诗伸手想将他推开，却被他反应很快地捞进了怀里。他身上味道有点好闻，她闻着闻着就不想动了，反手将他抱住，“你等很久了吗？”

　　段凯峰被她一句话顺了毛，人也不别扭了，乖乖回道：“没多久，只是还没到集合时间，就想过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如果没回来呢？”

　　“那我也只能走啦，反正你不就盼着我走？”

　　她下午那句要他加油的话就像迫不及待要结束对话的讯号，他也不想舔着脸再理她。只是去集合的路上，想见她一面的想法怎么也压不下来，便招呼也没打直接拐了过来。

　　原本也没指望真能见到她，但她只让他等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了，这大概是某种心有灵犀——这样幼稚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竟也没觉得奇怪。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嘴吻住。两人站在门口亲了好一会儿，夜色渐渐浓重，他才看了看手表，一脸不舍：“到时间了……我要走了，学姐。”

　　就……就到时间了？

　　易礼诗的反射弧线比一般人要长一点，要分别的这一刻才感觉到有点点遗憾刚刚没有亲得足够投入。当他把舌尖探进她口腔时，她顾不上品尝他嘴里的甜味，反倒支着一双耳朵唯恐楼道会有人经过。

　　如果早点抱他更紧就好了。

　　她这样想着，在他松开她之前居然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将他的脖子勾下来，两道滚烫的气息又纠缠到了一起。只是踮起脚尖的动作显得有些仓惶，这或许不是一个符合她当下境况的正确决定，但不满足的情绪支配着她，她不想接下来的几天都被这种情绪所支配。

　　而被惦着脚亲的那个人，被她难得的主动取悦得笑意藏也藏不住，整个人快乐到要晕过去还咧着嘴半弯下腰来体贴地揽住她，让她仰头仰得不那么费力。

　　幸好易礼诗没有昏聩到忘记他的正事，在他再一次试图破开她的嘴唇时及时叫了停：“快走吧！等下迟到了。”

　　段凯峰点点头，抹了一把她嘴边可疑的水光，很郑重其事地说道：“学姐，我回来，有话对你讲。”

　　“什……什么话啊？”她结巴什么？

　　他却笑得一脸明快：“你肯定知道我要说什么。真的要走了，不然要挨骂了！”

　　说完他便飞快地转身下楼，拐到快要看不见的时候，他突然很孩子气地往后撤了几步，扬着脑袋说道：“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要想我啊，因为我会很想你的。”

　　怎么会有他这种天然撩啊？

　　易礼诗关上门之后心跳还没有平复。

　　还有，他要说的话，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她还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吗？

　　她好像，已经没有办法那么坚定了。

　　*

　　因为排音乐剧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都有些忙。

　　高校举行晚会的时候排音乐剧一般会排一些原创作品，因为那些经典的音乐剧往往会涉及到版权问题，因此，越好的高校越会避免侵权，以免惹上不必要的官司。

　　易礼诗的导师带他们去B大排音乐剧时，第一天来就看了一下剧本，提点了几个关键问题，给他们几个研究生分配了一下任务，后面自己就很少出现了，几乎全都是他们几个学生在跑前跑后。

　　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实际上也跟打杂差不多，所以易礼诗最近一下课就得往隔壁学校跑。幸好就几站公交车的距离，不算辛苦，只是培训学校那边的课程得暂时调到周末。

　　她上了整整两个白天的课之后，晚上还得赶去B大加班，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确是没精力分神去纠结感情问题。

　　易礼诗对B大并不陌生，她前男友就是这个学校的，跟她一届，现在已经出国留学去了，她也丝毫不担心会碰到他。

　　但她在那里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收工有些晚，她出礼堂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点，她负责的那台音乐剧的女主角跟她一起走出来。那女孩儿叫姚樱子，长得特别好看，身靓条顺的，往舞台上一站，就是绝对的人群焦点。她也是学音乐的，不过她们学校没有单独的音乐学院，专业名头不是很响亮。

　　姚樱子走出礼堂的时候，就朝等在外面的一群看起来很时尚的年轻男女挥了挥手，跟易礼诗道了个别就兴冲冲地朝他们跑了过去。

　　易礼诗笑着目送她，眼神朝那伙人随意瞥了一下，就瞥见了一个大高个立在人群中特别显眼。虽然夜幕中光线有些昏暗，但她还是认出来那个人她之前见过。

　　在体育中心的走廊上，那个皮肤白白的卷毛帅哥。

　　看来他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她收回目光之前，突然瞧见他冲她笑了一下，眼角弯弯。

　　她回报了一个笑容权当打招呼，然后转身出了校门。

　　第二天，那个卷毛帅哥又来了，手上还提着几大袋奶茶。姚樱子接过那些奶茶，给在场的人一人分了一份。易礼诗也跟着沾了点光，拿到了一份芝士莓莓。

　　她一边喝还一边想着这帅哥追人女孩子可真是大手笔，一杯奶茶起码三十块钱，他一买就是一打。

　　姚樱子的同伴都在打趣她，说让她矜持一点，别让林星龙太快得手，至少让他多送几回奶茶再说。不过姚樱子倒是挺淡定，她向来不缺追求者，特别是在这么一所理工科学校，走哪儿都有人捧着，林星龙就送这么一次奶茶而已，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沦陷。

　　而且，他对谁都好，姚樱子不觉得自己对他来讲是特别的。

　　大家喝了奶茶，后面排练起来便更加起劲。易礼诗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儿，心道今天应该能早点走。

　　那个叫“林星龙”的卷毛帅哥突然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原本易礼诗和陌生人没那么多话好说，但她手里还拿着他送的奶茶，吃人嘴短，于是她想了想，客气地对他说道：“谢谢你的奶茶。”

　　“不用谢。”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没扭头看她。

　　正当易礼诗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他又开口道：“这是你第三次向我道谢了。”

　　“第三次？”算上上次在体育中心，不也才两次吗？另外一次是什么时候，易礼诗还真不记得。

　　不过他上次好像说以前见过她，估计也就是在什么食堂吃饭的时候打过照面吧，毕竟她和前男友谈恋爱的时候是他们学校食堂的常客。

　　“你们学校去年举办过研究生运动会吧？”林星龙接着问道。

　　“对啊。”

　　她点点头，她还为了奖学金绩点能高一点参加了最容易拿奖的拉拉操。音乐学院在运动会这种场合通常都是被血虐的对象，只有一个啦啦操还能拿得出手，每年都是一等奖，不过一等奖前面还有个特等奖，那是体院啦啦操专业的专属奖项。

　　“那个时候……”他接着说道，“你们坐在主席台对面，一人拿着根菠萝……”

　　他的话被一阵铃声打断，是易礼诗的手机在响。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段凯峰发来的微信语音。他这几天话好多，但比赛太累，懒得打字，所以一有空就会给她打语音电话，每次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分享下他今天比赛的结果，进了几个球，拿了多少分，正负值多少，顺便收获一句她略带敷衍的夸奖。

　　不过他也没要求她能夸得有新意，因为他最近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事情——他喜欢听易礼诗讲方言。不知道是哪一次语音的时候，易礼诗跟他说了一句方言，他觉得里面有个词被她说得超嗲，从此他就听上瘾了，想方设法地在电话里哄着她讲，还乐此不疲地想找出更多的同类词。

　　他今天语音电话打得有点早，她也没多想，直接点开了接听键，“喂”了一声，对面却是一阵沉默。

　　“凯峰？”她轻声叫他。

　　林星龙突然偏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