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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没什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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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夷管理内部有奸细勾连幕府,三周后的厮杀将是绝唱。宇宙海盗春雨运送一批最新款武器,这些用百姓血肉换来的子弹,将穿透百姓子女的身体。
我面色枯槁,总觉得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我已经想不出坚持下去的理由了,想要献祭自身的松阳,叛离初心的攘夷,无可救药的幕府,隔岸观火的天人……
一个人的力量对于奔涌而来的历史洪流来说,是不过是千钧重负下被拍碎的石块,甚至无法被冲刷上岸,只得在无人在乎的时间里沉入海底。
我的坚持,我引以为傲的刀法,我无比挂怀的温情,终究是无意义的,我无力改写一切。
终于,哽在喉咙深处的东西,伴着一声深呕尽数吐出,发霉的地板上多出一滩混杂胃酸的血块。
坏掉了,我的脑子坏掉了,我的身体坏掉了……
又是一道深呕,我干脆将手指掏进喉咙里,滑腻的喉管被剐蹭,胃部发出震颤,我又吐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
原本以为几年前密林里不分你我的精神失控已经压抑下来了,可现在却像涌在喉管舌尾处不断在灼烧我的呕吐物。
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走……松阳,为什么……明明都要解脱了,都快要有一个新的松下村塾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你要抛弃我?你要放弃我?
口鼻耳失去感知,意识在沉沦。精神失控的状况从杀害他人转而到伤害自我。
暗杀部被解散了,原本就是由管理层设置的部门,在如今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树倒猢狲散。
“攘夷都要失败了。”背着包袱离开的纤远津,流露出一丝哀伤,“没必要待在这里了,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救出来的人质咬舌自杀了,这让纤远津颇感震惊,她觉得很可惜,这人质其实还有的救,但他在说完是攘夷内部的人出卖他的真相后,就立刻自尽了。
纤远津替人质覆上眼,站在原地不动弹,“唉……烂透了,这个世界。”
纤远津走了。
她在一个黄昏里与我挥手告别,“这里就剩你了,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块走?”
我摇头拒绝了,纤远津垂下眸,她的神色难测,说出了我听不懂的话。
“你可别跟死掉的人质一样啊。”
“其实活的最重要,就算像狗屎一样活着也没关系的。”
我将这几句无厘头的话当成了平日里两人打趣的冷笑话,不过这次我没捂住嘴发笑。
“有缘再会。”我背过身去,与走远的纤远津告别。
我又回到孤身一人的日子里。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反刍,逼得舌头失去知觉,那纤远津离开的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雨势很小,细密似牛毛,风也很安静,挂在檐尖处的雨铃没有发出碰撞的声音,一切都非常安静。
没有零星几点的虫鸣,没有倏忽而过的风声,没有其他人安睡时发出的轻憨声……原来这里这么安静的吗?
日光按部就班的从稀疏的枝条落下,想象中的热闹并没有出现,似乎安静成为了某种规律。
偶尔一次的打招呼,木屐在木板上踩踏声,不合时宜的玩笑……太多太多了,已经数不清了……
这些全数消失,像被一把火燃烧殆尽。
曾经拼命抓住渴求的希冀,在梦里回味的幸福以及我存在的证明,好像都被一把火烧了。
我迟钝地眨着眼,酸痛的眼球重新聚焦,我才发现现在已经黄昏了。
原来,我跪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倏忽,身后的屋子里发出一道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了。
我寻声回头,但此时此刻我手脚发麻,不得已只好扶着木柱缓步行走。
我扶着墙环视不算宽广的屋内,格子门的边角处因经常推拉而少了一块,地板上有我铺的草席,能避免地面返潮,榻榻米上的被子有叠起的褶痕,枕头下放着的书信露出边角。
啊……我后知后觉,已经好久没睡过觉了,不对,我要做什么来着?
我往下看发现多出一个木塑,它滚落到我的脚边。
未被我挡住的昏黄光线映照在上面,滑稽的表情在冲着我笑。这是一个用来练手的试验品,因为雕刻时太用力,使得原本应当浅浅微笑的嘴角不对称,浅笑变成了大笑。
早知道就放在木盒子里了,而不是随意搁在柜子上面。
我雕了许多木塑,都送出去了,就剩这一个雕坏的在我这里,就把这一份当成送给自己的吧。
我手里捧着这块木塑,将它揣进兜里,凹凸不平的轮廓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它的尖锐。
我重新用木刻刀修整一番,原本滑稽的木塑透出几分格格不入的“温和”,好似不情不愿,可能是尖利的部分被我剔平了。
格子门上糊的纸已经破损,大片的裂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透过其中一处纸口子向外看,我看到一匹枣色的马被拴在大门处。
马儿不耐地长啸一声,它背上系着一张被雨打湿的长纸条。这正是我看到的听到的。
[给你的回礼。]
这熟悉的字迹燎烧着我手心,原来纤远津与我告别时远没有那么洒脱,这匹马等了我一天一夜。
而我,那时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前夜的寂静里或许掺杂着纤远津重回的脚步声,以及嘶嘶马鸣,而枯坐跪首的我对此浑然不知。
哪怕只有一次昂首就能看到听到。
多谢了,不……对不起。
我贴上了马儿潮湿的鬃毛,那泛着冷意的硬毛夹杂牲畜独有的腥气味,但这对我而言并不难闻,反而这混着草木味的腥气很是熟悉。
“叫你……马太郎?不、不对……还是叫马次郎吧。”
马次郎听后扬起前蹄,嘶鸣一声,拴在脖子上的缰绳被拉直。
“还有人在等我……”
我重新回屋收拾行李,并细细擦拭了那把旧刀,刀鞘如刀身般反射出亮眼的光线,咔哒一声,刀合鞘。
缰绳被解下,一人一马飞驰在无际黄昏中。
差一点就把痛苦当成逃避的理由,差一点就要一辈子低着头了。
我揣着怀里的木塑和信封,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三年了,原来整整三年了,我们再见一面吧。
我救不出老师,就让你们来吧。
哪怕,哪怕……让我大开杀戒都可以……
我不恨了,我只想让一切都停止,停在分针指向山顶的那场流星雨上。
……
[大家要一辈子平安健康,一辈子没有烦恼!]
宽大温暖的手隔着一定距离覆在枫的眼前,澄澈的眸子向上望去,里面盛着流星的斑斓色。
她眼中倒影里是对面人略显惊讶的神色,嘴角再次开心扬起。
“谢谢啦——”
无声的道谢,在空荡的夜色里传来阵阵回音。
似有所感,刀光剑影中的银时,突然回过头来看向某一处。
身旁的桂刺向袭来的天人,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怎么了?”桂察觉银时的不对劲,出声询问。
“没怎么。”银时重新回过神来,他再次挥刀,“就是有点想打喷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