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你后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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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混沌意识中诞生的吉田松阳，如同初春迎水低垂的绿柳，长枝飘在水面上划出长线涟漪，来往之人见此留恋，那为之停下的脚步便是吉田松阳追求一生的意义。
他坚定但脆弱，他强大却软弱。他的存在并非为己，而是求得一次关于人类的答案，他的存在依附于他人。
人类，是一种多面的动物，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森林法则演变成更残酷的社会法则，持强凌弱，弱者向更弱者挥刀，仇恨不断叠加延长，在设想中甚至无需他出手，终有一日人类会走向毁灭。
许多人曾在这具身体之下哀嚎，他们的头埋在地里，愤恨的眼神钉死在他的面容上。
“你会后悔的！”无数人在临终之际暴吼。
他踩在刺鼻腥臭的血泊上，一步一步的血脚印穿过千百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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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晚。
一个面庞模糊的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用气音对他说道:“辛苦了……”
后来，他才品尝出那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滋味，原来是同情啊。
人类竟然能拥有名为“同情”的情绪，弱者共情于强者。这具身体罕见地产生一种疑惑，他所厌恶的，所憎恨的，所排斥的人类，到底是怎样的。
吉田松阳看着面前说不出话的女孩，磕磕巴巴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名字——牧籁枫。
枫？果然她还活着。泥石流没带走她，反而让她迎来一次新生命。
吉田松阳在之后的日子时不时地会注意到她。
她有同龄孩子的顽皮淘气，时常会与银时，高杉和桂一同练刀，但在远离人群时，便会显现出一种萧条的孤寂，如同枯败的深秋。
只要无人问津，她就会立刻衰败。
所以在牧籁车菊死亡的雪天里，她抱着硬冷的墓碑执拗地不愿松手。
为什么呢？人生人灭是千年来的规律，连他自己终有一日也无法脱离。这种规律人类应该比他这种长生种更为熟悉。所以，枫，你当时为什么不愿意松手呢？
吉田松阳背着她离开，腾出另一只手撑开伞，狭小的伞下空间，枫呼出的热气断断续续，与她的呼吸一样。可偏偏背上的人将头倚在他的肩上，反复念着牧籁车菊的名字。
枫，孱弱又愚笨。
松阳走得不快，他低下头感受肩上的湿热，无比脆弱的躯体里流下滚烫的泪。
灼烧人的泪带着一股超乎生死的执念，用一种献祭般的行为让逝世之人得到微弱的陪伴。
吉田松阳突然想到夏夜晚风里的那场流星雨，枫听到他的声音才轻轻将眼睛闭上，许完愿后留有星光的黛瞳睁开，盈满笑意。
那时的枫，朝气蓬勃如跳动的火光。
纯粹的笑容，纯粹的感伤，似乎她的情感总带着一份不舍不顾，似向着橙红火光扑扇的飞蛾，即使被灼烧也不后悔。
吉田松阳捧着一碗盛着他的血的药碗，萌生出不舍的情愫，在他思虑万千后，还是一口一口让她喝下。苍白的唇被沾上血色，整个人如鬼魅般添上艳色。
不人不鬼，如徘徊在世的孤魂。
喝下药的枫没有察觉身体的异样，依旧露出浅淡的笑意。
可一场大火烧毁松下村塾，也烧毁过浅井一族。
他无言面对枫那样纯粹的人，像是惩罚自己一般，他回到曾经最恐惧的牢笼里。
挥刀斩向枫的父亲时，吉田松阳，你可有悔？
喂药给枫让她不人不鬼，吉田松阳，你可有悔？
尽是隐瞒让她往后疯癫，吉田松阳，你可有悔？
“你会后悔的！”无数刀下亡魂在暴吼。
吉田松阳昂起头，手上的铁镣铐被枫解开摔碎在地，他真希望脚下潮湿发霉的稻草能燃成滔天大火，让神降下天诛。
吉田松阳望着枫那双澄澈的眸子，顿时自惭形秽。
即使离别数年之久，可那份情感依旧是纯粹无暇的，纯粹的笑容，纯粹的感伤。
吉田松阳终于知晓人类是怎样的了。
不过知晓答案的时间还是有些太迟了，都怪他太愚钝了。
“枫，我做了件错事。”
这具迟钝的身体终于后知后觉地流下眼泪，这是他诞生来除去树洞里的哭嚎，第一次流泪。
太迟了，真是太迟了。
吉田松阳望着胧带走枫的身影，又重新走回漆黑的牢笼里。
因为开了一个新坑所以怠慢了这里，很抱歉，但这本绝不会坑
一上班我就好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