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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虚假的团圆 ...

  •   夏日祭的烟花在黑夜里升起,众人穿着精致的浴衣出街,人声嚷嚷的道路边坐落各种摊贩,五颜六色的灯笼挂在招牌上,引来无数孩童的嬉笑。

      “噗——”

      一条只有小拇指长的金鱼拼命在网里挣扎,心里慢慢倒数,一口作气把小兜网捞上来,飞溅起来的水滴折射出惊喜的神情。

      “哎~银时的袋子里都有五只金鱼了。”桂提着自己手里的透明袋子,里面只有一条小鱼游来游去。

      “他只是运气好而已。”高杉双手抱胸佯装不在意地扭过头,“现在还不是银时袋子里鱼最多的时候。”

      高杉和桂站在捞金鱼活动场地附近,近处人群围绕中间是银时的哀嚎。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走运!”银时抱头崩溃,他又哭又闹,“不行不行,你得让让阿银我,大奖是甜味寿喜锅哇。”

      “闭嘴哇!!!”枫皱着眉瞪视哭闹的银时,要不是这家伙的大吼,她就能再捞上来一条了。

      “还有,死卷毛,麻烦出门在外用敬语,好歹胧是我们的大师兄的。”

      “哦吼,那么尊敬的大师兄可否将您捞起的金鱼放进阿银我的袋子里呢?”银时恬不知耻地拉进与胧的距离,试图干扰此时专心捞鱼的胧。

      “不行。”胧出言拒绝。

      “甜味和阿银我属于同生共死的关系,没有了甜味不亚于地球没有了海洋,风扇没了风扇叶,人字拖没有中间那条橡胶人字线……”

      银时感人肺腑的发言感动了零个人,枫满脸黑线准备用泥巴堵住银时的嘴,好让他别在人群里丢人现眼。高杉和桂则机智地逃到人群外围和银时撇净关系。要是枫再聪明一些,在店家告知用捞金鱼兑换大奖奖品是甜味寿喜锅的时候,就应该生出警戒之心。

      毕竟这家伙,一沾到甜味什么都可以抛下。

      翻涌的水色在胧的脸上印出大小不一的各色光斑,胧的手握住兜网干,手法干净利索,一条条金鱼被装进袋里继续无忧无虑的游泳。

      “我不能把捞起的金鱼给你,这样对于其他认真对待游戏的人不公平,但,我可以告诉你捞金鱼的方法。”

      ”就像这样。”

      水池里没有任何警戒心的鱼儿,身子随意摆动着,在浅水底投下游动的影子。网兜埋在水的中层,随着波纹晃动,慢慢追踪,等到鱼儿游到靠近拐角处时,猛得用力上提,堵住鱼儿不让它有逃窜的机会。

      捞金鱼讲究耐心,并且要精准判断鱼池里谁是最愚笨的那条。

      胧嘴角扬起浅浅弧度,暖色灯笼光线下他的眼神柔软,身边枫还在和银时吵闹,不远处高杉和桂还在等待着。

      真不错,假如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时间结束!”秃头店家双手拍掌出声,大喊一声,“兑换的奖品中三等奖是廉价文具套装,二等奖是一把手绘折扇,一等奖则是热腾腾的甜味寿喜锅哦~”

      “唔,现在胧师兄的袋子里一共有十五条金鱼了。”枫惊呼出声,她视线环绕一周,盯着每个人手里的透明袋子,“现在场上应该是胧师兄捞的最多了。”

      “啊……不要啊,怎么可能三分钟内捞那么多条鱼哇。”银时摆个死鱼眼,神色倦怠。

      “我捞的鱼不是最多的。”胧说道。

      “不会吧。”枫和银时异口同声。

      “哎呀,不好意思,我袋子里的鱼才是最多呢。”

      穿着浴衣的吉田松阳姗姗来迟,简单款式的浴衣上绣着白色飞鸟图案,他的手里拎着透明袋子,袋子里挤满了金鱼,袋子里鱼儿游动都困难。

      他的身旁跟着桂和高杉,笑脸盈盈的吉田松阳从宽大袖口里抽出一张油彩图案的兑换劵。

      “一起去吃寿喜锅吧。”

      “耶!!!!”大家高呼喝彩。

      “可别忘了兑换其它奖品。”吉田松阳补充道。

      “不会忘的。”

      在那之后,胧兑换了一把纤长的扇子。

      兑换处的老头子告诉他折扇上可以画一副画,问胧想要什么画面。

      “就画六条金鱼吧,一条大的,剩下的五条小一点。”

      大家一同跟在吉田松阳的身边,烟花在天空中洒下绚烂的光彩,一朵一朵在空中绽放,如同一场五颜六色的流星群。

      地上行走的脚步缓缓,每个人的影子被拉长,笔直的影子紧贴着,中间不再留有空余的黑色边界。

      在烟花升起的最盛大的那瞬间,胧打开了扇子。

      折扇的扇面上少了一条鱼,那里只有一条大鱼,和游在大鱼周围的四条小鱼。

      可能是画画的老爷子年纪太大了,记性不大好忘记画完吧。

      胧意兴阑珊地望着手里被展开的扇子。

      “啪——”

      折扇被合起,放进口袋里。

      *

      “啪!!!”

      手里的刀被震碎,断刃掉落在地。

      什么鬼,这个头戴箩筐的男人力量简直恐怖!

      上身穿着黑色忍者服,赤手空拳作战,每一次交手时手臂都会鼓起扎实的肌肉,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空之势。

      “黑鸟栖息之所不容外人侵扰。”低沉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是一记侧踢袭来。

      提臂格挡,奈何这人力气太大,我被踹到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竹笠掉落,过于激烈的动作导致遮掩口鼻的口罩褪下,受伤的双臂无力垂下,我吐出一口血。

      枫红的头发散落在地,有几缕与脸上的血污相粘黏,我像一具烂尸被踹倒在地。

      裂骨重新拼凑修复的声音在我耳边喀嚓作响,伤口处的血液泛着深色,我面无表情地拔下胳膊上的毒针。

      “最烦随便用毒的人了。”我颤颤巍巍扶墙站起。

      我眯着眼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你……”没等他的说完,我用力向他掷去断刃。

      他挥手格挡,可另一片之前掉落在地的碎刃在他防式死角,向他的脑袋极速飞去。

      倏忽,残缺不全的丑陋箩筐轻飘飘掉落在地,一道贯穿面部的刀痕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白灰色弯曲的头发,暗灰色的眼瞳以及过于苍白的肤色。如果说松阳是一个淡薄至浅的人,那么现在缓缓走进我的人,则是一个极其灰暗阴郁的人,犹如一张房檐角落里沾满尘埃被人遗忘的蜘蛛网。

      我皱着眉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句话撂下的瞬间,他前行的脚步停顿住。我深呼一口气,紧盯着他的面庞。

      松下村塾的那场大火,有许多穿着黑衣的人,在人群之中有一位借着阴影遮挡神情之人,别人都手握佛杖,可偏偏他两手空空。

      强烈的耳鸣袭来,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你是……天照院奈落的人。”

      “吉田松阳也在这里,对吧。”我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这些都是无意义的。”他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没理睬他的回答,直接问道。

      “胧。”

      “这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叹出一口气,“枫,我的名字。”

      “我知道。”

      我轻笑一声,“看来你在很久之前就知道我了。”

      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丝丝月色照在他暗灰色的眸子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语气平缓,“可以放你一命。”

      “我拒绝。”我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交换姓名的缓和戏码不存在。

      听到这句话的胧皱着眉,眨眼间就倾身袭来。

      方才那么久的交谈,我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我神色凝重,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没必要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

      干那么多年的暗杀行当,最不适合和精通体术武功的家伙硬对硬,在胧离我只差半个拳头的距离时,我捏炸了手里的烟雾弹。

      “咻!咻!咻!”细长尖锐的口哨声响起,是纤远津发出的警示。一声又一声,刺耳的尖鸣似在催促。

      但……我还有一个地牢没进去看过,我想去证实一种猜测,胧没有否认松阳在这里。

      特制烟雾弹浓度很高,内有催眠成分,趁着烟雾还没散尽,我如旋风般快速奔去最后的地牢。

      出乎我意料的是,地牢的门没有被锁住。

      *

      滴答,滴答……

      原本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原本原本只有渗水滴落声,鼠虫啃食声以及发霉稻草铺地上发出的嘎吱声,毕竟这里酸腥又霉臭。

      可偏偏传来格格不入的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来这里替岗巡逻的人从不会收敛脚步,也不会这么谨慎。

      那声音仿佛时时刻刻吊着一口未定的气。

      一步一步,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更深处,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被一阵泰然平淡的声音打破。

      “枫,好久不见。”

      吉田松阳转过身,手中的铁镣铐咔咔作响。

      我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将近停滞,生怕多呼吸一秒面前的画面就会消失,等我反应回来时,我的身体已瘫坐在地。

      “松阳?松阳老师。”

      我伸手往里摸去,一边伸手一边重复着松阳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只求肯定的确认。

      “松阳老师……”

      “是我。”

      “松阳……”

      “嗯。”

      “松阳!松阳!松阳!!!”

      “别担心。”

      压抑已久的情绪由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不断宣泄,而松阳稳稳借住我失控的情绪。

      “好……好想你,我好想你,大家好想你……一起,一起。”

      “松阳……一起,和我一起……”

      哽咽的字词无法传递准确的情感,泪如两行泉流下。

      直到我的手触碰到一丝温热,才彻底证实这是幸福的现实,而非过度幻想生出来的虚影。

      我的手还想触摸更多,还想渴求更多的温暖,像在沙漠寻觅水源的旅人。

      铁镣铐还在咔咔作响,我的手被握在一双宽厚温暖的掌心里。温暖,轻悦,欣喜,心神仿佛被冲洗过,这么多年如芦苇飘荡不定的日子可以画上句号。

      和从前一样,我们一个重新建一个村塾,即使我们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只要松阳在那里就好了,我们可以在檐廊边旁听。

      白天我们旁听松阳讲课,边听边吐槽哪个学生最闹腾,哪个学生在早恋,谁谁上课在睡觉;晚上我们就一起看着星星月亮,用小酒盏喝几杯。

      我将脑袋里的想象一字不落的说给松阳听听,说得又快又急,说话时像吐豆子一样。

      我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好久,早已忘却这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直到,我的手背感受到一丝冰凉,一滴一滴,是地牢天花板的渗出来的水吗?

      又是一滴一滴落下,带着不属于雨水的冷情。

      “枫,你长大了。”这句话里夹杂着懊恼与遗憾。

      “假如我们亲眼看到你们长大就好了。”松阳的话带着从未有过的潮湿气,这不像他平日里说出来的话,他是面面俱到的,事事以学生的情感出发,保持强大坚定的姿态,而不是像这样直白吐露自己的心声,展示脆弱的一面。

      松阳的泪一滴一滴,如雾霭朦胧处松枝垂落的几滴凝结水汽,恍然似镜花水月。

      温暖的人能流下这么冷的泪吗,我的手开始发颤,泪水已经沁入手心。

      太冷,太冰了,冰冷到我无法承受这种极致悲凉。

      “离开这里吧。”松阳的泪停下,他松开我的手,继续说:“还有约定没实现呢。”

      我问:“约定?”

      松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说道:“假如银时以后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快,还请原谅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像嘱托后事一般。

      “松阳,我带你走。”我连忙站起身,准备把锁撬开。

      “无意义的。”牢笼打开后,松阳缓缓直起身,他的镣铐发出响声。

      我想帮他把铁镣铐也解开,很快,金属碎落在地发出转瞬即逝的火花。

      我重新抓住松阳的手,带他离开。

      可没等我多走一步,带着厚茧的手轻轻揩去我脸上的血污。松阳的手总是温暖的,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像暖炉子一样。

      “再会吧。”松阳手掌贴着我的侧脸,他的眸底是深深的哀恸,“我对你做了件错事,枫。”

      诀别的语气在我耳边响起,之后,松阳的手指在我的额心一点,我便再也睁不开眼了。

      在失去意识前,似乎有人稳稳用手接住我,脸上又传来点滴的冰冷。

      *

      “胧,帮我送她离开这里吧。”

      因沉睡而失去重心的人,被另一双手接住,胧从方才地牢的阴影处走出身,他瞧着正被抱住的人,她的双臂垂下,呼吸轻浅,是格外的安静。

      “你和我一样,都被抛弃了。”

      被抱住的人手指有了轻微的动作,胧没理睬,自顾自走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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